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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混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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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和蘑菇混合的清香。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坏。
没有枪声,没有追捕,没有背叛。只有山林清风,草木生长。
当然,她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宋家的贫困,可能的仇家,还有这个陌生时代的种种规则,都在前面等着她。
但至少此刻,她可以喘口气。
第三天,她没有再进山。
腿伤虽然好转,但连日走动还是有些吃力。她在院子里整理前两日采的东西,将晒得半干的草药翻动,蘑菇摊开通风。
又用孟云骁留下的工具,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几根削尖的竹签,用藤条编成圈套。她没指望真能抓到什么大猎物,但若能套到只野兔或山鸡,也能添个荤腥。
下午,她开始锻炼身体。
这具身体太弱了。
十三岁的侯府千金,养尊处优,虽然学了些礼仪女红,但体力连普通农女都不如。她需要尽快增强体能。
她从最简单的开始——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每样做不了几个就气喘吁吁,肌肉酸痛。但她咬牙坚持,一点点增加次数。
又找了块平整的空地,练习步法和平衡。现代格斗技巧很多用不上——没有配套的体能和力量,招式只是花架子。但基本的躲闪、重心控制,还是可以练的。
汗水湿透了粗布衣裳,她毫不在意。累了就坐下歇会儿,喝口水,然后继续。
看着宋姑娘做出的奇怪动作,暗三觉得这宋姑娘莫不是闲的。
傍晚时分,她去溪边打水,顺便查看设下的陷阱。第一个陷阱空着,第二个陷阱里竟真的套住了只灰兔。兔子还在挣扎,见到人来,惊慌地瞪大眼睛。
宋南曦蹲下身,利落地扭断了兔子的脖子。动作干净果断,没有犹豫。在现代丛林生存训练中,处理猎物是基本技能。
她提着兔子回到石屋,剥皮、清理、分割。兔皮可以留着,硝制后能做手套或帽子;兔肉一部分今晚吃,一部分用盐腌了风干。
生火,煮水,炖兔肉。没有太多调料,只放了点盐和野葱,但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她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忽然想起孟云骁说两三日就回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他应该快回来了。
这个人救了她,收留她,临走还安排好一切。萍水相逢,做到这个份上,已是难得。
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只是如今一无所有,说报答太空洞。或许等把这些山货药材卖了钱,可以买点东西先谢谢他——一坛酒,或者一块肉?不过他好像不缺这些东西。
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外有动静。
不是孟云骁的脚步声——他走路很轻,但步幅沉稳。这脚步声更细碎,还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宋南曦立刻起身,抄起手边的柴刀,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夜色已浓,月光淡淡。院外树影摇曳,隐约可见两个黑影正朝篱笆门摸来。
她的心一紧,握紧了柴刀。
宋南曦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紧盯着院外的黑影。
是两个男人,身形粗壮,穿着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别着家伙。
月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鬼鬼祟祟的姿态和东张西望的神情来看,绝非善类。
她迅速判断形势:孟云骁不在,此地偏僻,喊救命也无用。对方两人,她一人,还有伤在身。硬拼不利,只能智取。
院外,两个男人已摸到篱笆门前。
“疤哥,就是这儿?”其中一人压低声问,嗓音粗嘎。
“错不了。”另一人声音阴沉,“盯了好几天,孟猎户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屋里就那个小娘们。王二狗那怂货不敢来,咱俩干完这票,够快活几个月。”
“那丫头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吧……”
“越小越值钱。”疤脸冷笑,“山货皮子能卖钱,人也能卖。南边窑子里就收这样的雏儿。”
宋南曦眼神骤冷。
原来是盯上这里的贼人,是她这几天大意了。
她悄然后退,快速扫视屋内。灶房里柴刀在手,门边有根顶门杠。院子里的陷阱……或许能用上。
她迅速行动,将顶门杠斜靠在门后,又将一张小板凳挪到门边不易察觉的位置。然后吹灭油灯,屋里顿时陷入黑暗。
“疤哥,灯灭了。”院外传来声音。
“睡着了正好。利索点,完事赶紧走,别留下痕迹。”
篱笆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宋南曦躲到门后阴影里,握紧柴刀,心跳平稳。这种场面她经历过太多,越是危急,越要冷静。
两个贼人蹑手蹑脚进了院子。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面容:一个脸上有道疤,另一个满脸横肉。两人手里都握着短刀。
“分头。”疤脸低声道,“我进正屋,你搜灶房。”
横肉脸点头,朝灶房摸去。
宋南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轻轻推开门后的顶门杠,让它顺着倾斜的角度滑倒——
“哐当!”
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什么动静?”横肉脸猛地回头。
疤脸也警觉地望向正屋:“屋里传来的。小心点,可能醒了。”
两人顿时警惕,背靠背站定,握紧短刀。
宋南曦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猛地从门后冲出,却不是冲向两人,而是冲向院角柴堆——那里有她下午布置的简易陷阱。
“在那儿!”横肉脸看见人影,挥刀追来。
宋南曦冲到柴堆旁,身形一闪,躲到柴堆后。横肉脸紧随其后,一脚踏进她布置的藤圈——
“哎哟!”他脚下一紧,被藤圈套住脚踝,整个人向前扑倒,短刀脱手飞出。
疤脸见状,立刻扑过来:“废物!”
就在他靠近柴堆的瞬间,宋南曦从柴堆另一侧闪出,手中柴刀横扫,不是砍人,而是砍向柴堆上方支撑的一捆木柴——
“哗啦!”
木柴滚落,劈头盖脸砸向疤脸。他慌忙抬手遮挡,宋南曦趁机一脚踹向他膝窝。
“砰!”疤脸单膝跪地,闷哼一声。
这几天没有白练,总算有些力气了。
“臭丫头!”横肉脸已挣脱藤圈,从地上爬起,捡起短刀挥砍而来。
宋南曦侧身避过,柴刀格挡。“铛!”金属碰撞,火星四溅。她手臂震得发麻——这身体力量太弱。
不能硬拼。
她借力后退,将横肉脸引向院中晾晒草药的竹席。竹席下是她今天翻土后还未填平的浅坑。
横肉脸不知有诈,紧追不舍。一脚踏进浅坑,身形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宋南曦已绕到他侧面,柴刀刀背狠狠砸向他手腕。
“啊!”短刀再次脱手。
疤脸此时已站起,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摸出个东西——是个吹筒。
宋南曦心头一凛。
暗器!
她立刻扑倒在地,滚向院墙阴影。几乎同时,一支细箭从吹筒中射出,擦着她耳边飞过,钉在土墙上。
“妈的,滑得像泥鳅!”疤脸啐了一口,又装上一支箭。
横肉脸再次捡起短刀,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宋南曦背靠土墙,已无退路。
她握紧柴刀,眼神冷静。
特种兵训练中有句话:绝境往往藏着生机。
她目光扫过院子,忽然落在灶房门口那口储水的大缸上。
有了。
她猛地朝疤脸虚晃一招,趁他闪避时,冲向水缸。
横肉脸以为她要逃,急忙拦截。
宋南曦却忽然转向,一脚踢翻旁边晾晒蘑菇的竹筛——
蘑菇飞散,横肉脸下意识闭眼。
就这一瞬间,宋南曦已冲到水缸旁,用力一推——
“哗!”
大半缸水倾泻而出,瞬间泼湿了横肉脸脚下的地面。泥土遇水变滑,横肉脸脚下打滑,踉跄着又要摔倒。
疤脸见状,吹筒瞄准宋南曦后背——
“咻!”
细箭破空。
宋南曦仿佛背后长眼,侧身翻滚。细箭射空,钉在地上。
她已滚到横肉脸身侧,柴刀抵住他脖颈。
“别动。”她声音冰冷,在夜色中清晰如刃。
横肉脸僵住,冷汗从额头滑落。
疤脸也停下动作,吹筒对准她,却不敢发射——怕误伤同伙。
三人僵持。
夜风穿过院子,带来远处山林的呜咽。
宋南曦手臂微颤——体力快到极限了。这身体太弱,刚才一番动作已是强弩之末。
必须速战速决。
“把吹筒放下。”她命令疤脸,柴刀紧了紧,在横肉脸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横肉脸吓得直哆嗦:“疤、疤哥……”
疤脸眼神阴鸷,盯着宋南曦的脸邪笑,忽然咧嘴笑了:“小丫头,有点本事。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
他慢慢放下吹筒,却在触地瞬间,猛地一脚踢向地面碎石——
碎石飞溅,扑向宋南曦面门!
宋南曦偏头躲过,疤脸已趁机扑来,手中多了把匕首。横肉脸也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她持刀的手。
前后夹击。
宋南曦眼神一厉,不退反进,撞进横肉脸怀里。横肉脸没想到她这般悍勇,一愣之下,被她肘击胸口要穴。
“呃!”横肉脸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但疤脸的匕首已到眼前。
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