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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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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宋南曦认识他,军区某位领导杨国兴,老陈的上级。
“芯片在哪里?”杨国兴单刀直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南曦冷静回答。
“别装了,阿难,或者我该叫你宋南曦?”杨国兴冷笑,“你在‘迪恩斯’卧底三年了吧,拿到了他们和保护伞往来的证据。把芯片交出来。”
“我要见老陈。”
“老陈?”杨国兴摇头,“他因为你泄露机密已经被停职审查了。宋南曦,你太让我失望了。组织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却被金钱腐蚀,出卖国家利益。”
“我没有。”她咬牙。
“没有?”杨国兴拿出一叠照片扔在她面前,“这些是你和‘迪恩斯’高层会面的照片。这是你在瑞士银行账户的记录。这是你向境外传递情报的加密通信。”
每一份证据都伪造得天衣无缝。宋南曦明白了,杨国兴就是保护伞之一,名单上肯定有他的名字。他必须拿回芯片,并除掉她。
“芯片已经送出去了。”她说谎。
杨国兴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不可能,你被捕前最后联系的是老陈,而他现在在我们控制下。芯片一定还在你手里,或者你藏在哪里了。”
他走近,掐住她的下巴:“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宋南曦直视他的眼睛:“你会下地狱的。”
杨国兴松开手,对门外说:“带她去特殊监狱。让她开口,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无尽的地狱。水刑、电击、睡眠剥夺、药物审讯...她受过反审讯训练,但这样的折磨超出常人极限。她一次又一次昏死过去,又被强行唤醒。
她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天。牢房里永远昏暗,只有审讯时才会见到光。她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最后一次审讯,杨国兴亲自到场。
“芯片在哪里?”他问,语气已经不耐烦。
宋南曦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流血,但眼神依然清澈:“在...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杨国兴暴怒,抓起桌上的铁锤砸向她的手指。剧痛席卷全身,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好,很好。”杨国兴喘着粗气,“既然你选择这样,那就别怪我了。明天,你将以叛国罪被公开审判,然后执行枪决。你的名字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离开后,宋南曦瘫在椅子上,意识逐渐模糊。
她知道,自己撑不到审判了。
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也好,至少没有屈服。至少没有让那些杂种得逞。
最后的时刻,她想起了刚进军校的时候,想起了训练基地的晨曦,想起了老陈说“坚持住”时的声音。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能过平静的生活,不必在刀尖上跳舞,不必在黑暗中独行。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意识。
——
剧烈的疼痛让她醒来,不,不是醒来,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袭来!
宋南曦缓慢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牢房冰冷的天花板,而是湛蓝的天空和几缕飘过的白云。身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野花的清香。
她试图移动,全身的骨头像碎了一样疼痛。这不是监狱的刑伤,而是从高处坠落造成的创伤。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不是宋南曦的记忆,是另一个女孩的。
这里是东篱国,她是安宁侯府假千金,十五岁那年得知自己并非侯府血脉,真千金被找回后,她被武安侯郡主害死,只因她的前未婚夫是北辰王世子。死前许愿,若能重来,她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过平静的生活。
似乎和这具身体一样,她们都想过上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原主她重生在十三岁这年,决心改变命运。她寻回真千金,主动让出位置,然后前往京郊寻找亲生父母。却在归途中遭遇山贼,坠下悬崖。
两段记忆交织,宋南曦艰难地消化着这一切。
她是不信什么山贼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日后寻仇了,也算了了借这个身体活下来的恩情!
她,二十二世纪的特种兵卧底宋南曦,死在了现代监狱中,却穿越到了古代东篱国,附身在这个同样叫宋南曦的少女身上。
她还活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
她躺在悬崖下的草地上,浑身是伤,但心脏有力地跳动着。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远处传来鸟鸣声。
新的人生,从这悬崖之下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想坐起身,可是这具身体是个大家闺秀,和她以前没法比,这就有点为难她了。
她忍痛再次起身,反复好几次后,终于坐起身。
首先要处理伤口,然后找到出路。特种兵的本能让她快速评估现状:右腿可能骨折,多处擦伤和割伤,但无致命伤。
这些伤对于她来说还好,只是这具身体娇弱的很,看来日后要锻炼起来了,这身体软绵绵的还真的不习惯。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树林,向她走来。
男人穿着粗布猎户装,背着一张弓,腰间挂着几只野兔。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看到宋南曦时,眉头微皱。
“还活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讶。
宋南曦意识有些模糊,就这样看着来人,这应该是山中的猎户吧。
“救我...”她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意识再次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到男人蹲下身,似有犹豫,最终还是检查她的伤势。他的手指粗糙但动作轻柔,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抱起来,靠在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上。男人抱着她,步伐稳健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宋南曦彻底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
宋南曦是在一片微苦的药香中醒来的。
意识如潮水般缓慢回归,先是感知到身下粗布被褥的触感,然后是空气里漂浮的草木灰与药草混合的气息。她闭着眼,没有立刻动弹,现代反侦察训练已成本能——先观察环境,再决定行动。
身体沉重,右腿传来固定后的钝痛,但手法专业。胸腹间伤处被妥善包扎,纱布平整紧绷。没有发烧,除了虚弱和疼痛,没有感染迹象。
这是个细心且懂医术的人。
只是她有个疑问…
她身上的衣物是谁换下来的,这古代男女大防,如今这里似乎就她和那个…猎户。
她缓缓睁开眼。
木梁屋顶,简陋但坚固。墙壁是土坯,糊着一层白灰。窗棂是细木条,透进朦胧的晨光。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粗糙的木柜,她躺的这张木床靠墙放置,挂着灰青色的粗布帐子。
完全是古代农家的模样。
她试图坐起,牵扯到伤处,闷哼一声。
“别动。”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南曦立刻循声望去。
男人端着一只陶碗走进来,正是悬崖下那个猎户。
此刻在晨光里,她看得更清楚些——他很高,肩宽腰窄,粗布短褐掩不住挺拔的身形。面容轮廓分明,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如寒潭之水,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却又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表象。
这是一个不简单的猎户,不只是他俊逸的外表,还有他一举一动显现出来的矜贵。
他没有立刻靠近,停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你昏迷三天了。右腿骨裂,已固定。其余是皮肉伤,上了药。”
“你身上的伤是我在镇子上请来的大夫包扎,至于衣物…”说着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是他那女徒弟换下。”
他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天气。
宋南曦点点头,喉咙干涩:“多谢…恩公相救。”
她用的是原主记忆里的语言和礼节,声音因缺水而嘶哑,带着少女的柔软,却没了记忆里侯府千金那种娇怯——那是现代宋南曦冷静的本色。
既然要回农家,原主的那份娇怯就不适合了。
而且原主上辈子并没有回到农家,她也是第一次要见原主家人,性格和其他各方面都可以慢慢改变。
“能自己喝药吗?”他问。
“可以。”她简短回答。
男人这才走近,将陶碗递给她。
碗里是黑褐色的汤药,温度刚好。他递碗的手稳定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厚茧,是常年握弓拿刀留下的。
这是一双长年累月习武的手。
宋南曦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放下碗,跟他道谢。
男人接过空碗,看了她一眼:“嗯。”
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他是被她那双坚韧顽强的眼神吸引,最终才亲手抱回来。
以至于在暗处的暗卫都吓得一颤,因为他们主子从来都不近女色。
这么近距离的抱人回来,又这么近距离伺候,这个瓜他可以给其他兄弟分享。
不过他想到了主子那冰冷的眼神和手段,最终把这分享摁下。
只能他自己知道,太可惜了。
接着那暗卫又听到了两人的声音。
“此处是何处?”她又问。
“青石村后山。”他答道,“你是何人?为何坠崖?”
宋南曦垂下眼,迅速梳理原主的记忆和当前处境。
按照原主计划,她是在离开侯府、前往京郊寻亲途中遇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