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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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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在潮湿的泥地里,耳边的枪声渐渐稀疏。她死死攥着胸前暗袋里那枚微型芯片,皮肤上每一寸伤口都在尖叫,但她只听见自己心脏沉着的跳动。
二十三小时前,她潜入了“迪恩斯”集团的核心档案室。
那地方伪装成缅殿北部一家橡胶加工厂,却有着比军事基地更严密的安保系统。宋南曦在这里卧底了三年,从底层打手爬到能接触中级机密的副主管位置。她叫阿难,来自云楠边境,能吃苦,孤儿,为钱卖命,心狠手辣,正是“迪恩斯”最喜欢的那种人。
档案室在地下五层,需要五道生物识别。她用伪造的指纹和虹膜过了前两关,第三道门需要掌纹,第四道门是声纹,至于最后一道门则是步态识别。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仿生手套套上,按下掌纹扫描仪。
过了大概三分钟后,最后两道门也顺利通过。
“验证通过。难副主管,请讲话。”
“迪恩斯永恒。”她用模仿了数月的沙哑声音说道。
门无声滑开。
里面比她想象的更大。五排金属架整齐排列,每排二十个加密存储单元。她快速找到编号B-19的单元——根据她三年来零碎收集的情报,这里存放着“迪恩斯”与保护伞之间资金往来的关键证据,还有集团贩卖人口、境外电诈等恐怖分子信息。
她插入特制解密器,屏幕闪烁,进度条缓慢前进。
百分之十五…三十...五十...八十...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南曦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说话:“难副主管在里面?”
“是,刚进去。”守卫回答。
“老板找她,让她出来。”门外的人语气不太好。
宋南曦盯着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五。
“难副主管!”守卫只能到达第三道门,敲门声也是从第三道门传来,“老板找您。”
“稍等,我在查上个月的运输记录。”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解密过程中她快速解除警报。
百分之百。解密完成。
她快速取出存储单元内的芯片,将准备好的假芯片放入,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然后她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老板的副手坤泰,他的眼神在宋南曦脸上停留片刻:“老板在顶层等你。”
“现在?我这边还没查完。”
“现在。”坤泰语气不容置疑。
宋南曦点点头,跟着他走向电梯。
她能感觉到坤泰的目光如针般刺着她的后背。是暴露了吗?还是例行问话?她不能冒险。如果芯片被搜出来,一切就完了。
电梯上升至顶层,坤泰带她进入老板办公室。
“迪恩斯”的华国区老板吴梭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抽着雪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宋南曦不认识,但从气质看,绝非善类。
“阿难,坐。”吴梭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南曦坐下,姿态放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处在警戒状态。
“上个月我们在掸邦的货被截了,损失不小。”吴梭缓缓开口,“我查了内部记录,知道那次运输路线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宋南曦心一沉,面上却毫无波澜:“老板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确认。”吴梭突然倾身向前,眼神凌厉,“那批货的路线只有五个人知道,其他四个跟我十年以上。只有你,阿难,来了三年。”
房间里气氛骤然紧张。宋南曦能感觉到身后坤泰的手按在枪上。
“老板,如果是我泄露的路线,我还会留在这里等死吗?”她冷笑一声,“再说,那次运输是桑坤负责的,他手下的人嘴巴不严,为什么查我?”
“桑坤已经死了。”吴梭淡淡道,“昨天发现的,死在情妇家里,看着像心脏病突发。”
宋南曦心头一凛。桑坤是“迪恩斯”的老人,身体一向硬朗。这显然是被灭口了。
“老板,你想除掉我,直说就是,何必找借口。”她站起身,一副被冤枉的愤怒模样,“我阿难为组织卖命三年,时间虽然不长,但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既然你不信我,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坤泰拔枪对准她。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让她走。”吴梭突然说。
坤泰一愣:“老板?”
“我说,让她走。”吴梭靠回椅背,眼神复杂地看着宋南曦,“阿难,我给你十二小时离开缅殿。十二小时后,如果我的人再看到你,格杀勿论。”
宋南曦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办公室。她表面镇定,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吴梭为什么放她走?这不符合他的作风。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她会联系谁。
走出大楼,宋南曦立即上了一辆破旧的皮卡。她不能直接联系上线,必须制造假象。
她驱车向北,朝华缅边境方向行驶。开出五十公里后,她将车开进一片丛林,换上一辆早就藏好的摩托车,改变方向向西。她需要绕一个大圈,甩掉可能的追踪者。
夜晚降临,热带丛林闷热潮湿,蚊虫成群。宋南曦在山间小路上骑行,避开主路。胸前的芯片像炭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这里面不仅有“迪恩斯”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一份涉及高层的名单——那些保护伞的名字,她必须活着回去。
凌晨三点半,她到达边境小镇孟拉。这里鱼龙混杂,是偷渡者的天堂。她找到一个蛇头,用金条买通关系,准备在天亮前越过边境。
“最近查得严,特别是对女人。”蛇头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你得加钱。”
宋南曦又拿出一根金条:“我要安全,不要麻烦。”
蛇头咧嘴笑了,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放心,我的路线最安全。”
然而,当他们接近边境时,宋南曦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这是埋伏的征兆。
“停下。”她低声说。
蛇头不耐烦:“快到了,别磨蹭。”
宋南曦跳下摩托,躲到树后。几乎是同时,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她刚才的位置。蛇头惨叫一声倒地。
夜视仪中,她看到至少八个人从两侧包围过来。
不是边防军,装备精良,行动专业。这是雇佣兵。
她立即还击,精准的点射击倒两人,然后向丛林深处撤退。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她能闻到硝烟和血腥味。
对方火力强大,靠近胸前的伤口裂开了,血浸湿了衣服。她咬紧牙关,继续奔跑。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芯片送出去。
穿过一片竹林时,一枚手雷在她身后爆炸,冲击波将她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响,世界在旋转。她挣扎着爬起来,右腿剧痛,可能骨折了。
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前。前方是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河流。
追兵越来越近。
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
冰冷的水瞬间吞没了她。她努力浮出水面,顺流而下。不知漂了多远,她终于抓住一根浮木,艰难地爬上岸。
天亮了。
她看了看周围环境,确定自己已经过了边境,进入华国境内。但这里仍是偏远山区,离安全点还有至少二十公里。
她用树枝固定伤腿,撕下衣襟包扎伤口。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但她必须继续。
上午十点左右,她到达一个小村庄。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身干净衣服和一些干粮,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
拨通那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的上线老陈。
“是我。”她声音沙哑,“东西拿到了。”
“你在哪里?安全吗?”
“不确定,有尾巴。我需要接应。”
老陈快速报了一个坐标:“三小时后,那里有人等你。坚持住,南曦。”
宋南曦挂断电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把芯片交出去,这一切就结束了。
三年的噩梦,二十三小时的逃亡,都值得。
她租了一辆摩托车,朝坐标地点驶去。那是山里的一座废弃道观,地势隐蔽。
距离道观还有五公里时,她再次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她停下车,隐蔽观察。
道观前停着两辆黑色越野车,车型和车牌都不是老陈的风格。她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陷阱,快走。
她立即调转车头,但已经晚了。四辆车从前后包抄过来,将她围在中间。车上下来八个人,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为首的一个人走到她面前,表情冷漠:“宋南曦同志,你涉嫌勾结境外犯罪组织,泄露国家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谁?证件。”她冷静地问。
那人出示证件,确实是国安系统的。但宋南曦敏锐地注意到细节异常——证件照片与本人有细微差别,很可能是伪造的。
“我要联系我的上线。”她说。
“你不需要联系任何人。”那人挥手,“带走。”
两人上前要制伏她。宋南曦突然行动,夺下一人的枪,击倒两人,试图突围。但右腿的伤限制了她的行动,很快就被□□击中,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醒来时,她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手脚被铐在椅子上,胸前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