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遗韵：我与柳永的千年良缘》》晚霞徐徐

2、卷一·第四章 回娘家险些

　　【卷一·魂落宋婚】
　　第四章喜回娘家门假山现密室
　　晨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进许呓梦的屋内。一夜未眠的她，此刻正焦躁地在屋内踱来踱去，暗自祈祷。
　　自昨夜起，原主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情绪低落，心底翻涌着恐惧，让她止不住微微发颤。
　　她不敢想象今日回娘家，又会遭遇怎样的风波，更不知自己这个来自上海的姑娘，能否巧妙应对原主后母张氏的百般刁难。
　　柳三变伸着懒腰走来，问道：“娘子起得这般早？为何神色不安，来回踱步，可是紧张了？郎君在，莫怕！”
　　许呓梦刚张开嘴，又轻轻摇了摇头：“无碍，我帮郎君洗漱吧？”贴身丫鬟小荷（原是柳三变的丫鬟）连忙将手中布巾递到少夫人面前。洗漱完毕，二人一同用了早食。
　　卯时未过，柳府三门齐开。三辆朱轮马车一溜儿停在石狮旁，车辕漆得锃亮，能清晰照出人影。
　　第一辆车内，装满绫罗绸缎与金银首饰，是赠予许府女眷的礼物，既彰显柳家对。
　　许家的尊重，也藏着对许呓梦的宠爱。
　　第二辆车内，盛着老山参、紫团灵芝、整箱阿胶等珍贵药材与补品，是送给岳父
　　许骧，表女婿对泰山大人的孝敬之心。
　　第三辆车内，放着澄心堂纸、定州渑砚，外加一部宋刻《周礼疏》等书籍与文房
　　四宝，专为许家公子准备，尽显对文化的重视。
　　家丁们身着统一的靛青短打，护院骑马尾随其后，马蹄声哒哒，却不扬起半分尘土。
　　汴京百姓夹道围观，啧啧称叹：“柳家回门这般气派，真是难得！马蹄声清脆，竟不见尘土飞扬。”
　　另一人接话：“柳家本是书香门第，你瞧那满车的笔墨纸砚与书籍，比金银珠宝更显格调，晃人眼目！”
　　六月的天，变幻如孩童的脸。方才还是暖阳高照，一到许家巷口，日头忽被乌云吞噬，沉闷的雷声滚过屋脊，反倒像是为这场回门添了几分鼓点。
　　许府朱门大开，回门的喜棚从巷口一直搭到照壁前。红灯笼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院内已站满宾客，却都暗自偷觑这对新人——
　　柳三变身着雨过天青色直缀罗衫，领缘与袖口用银线暗绣流云纹，行走间衣袂翻飞，泛着粼粼微光。
　　腰间束着犀角革带，悬着一枚羊脂白玉镂雕的鸳鸯佩——这是他母亲从嫁妆箱底翻出的旧物，寓意夫妻和合。
　　头戴玄色绉纱幞头，两侧展脚轻垂肩侧，衬得他面如冠玉，俊朗不凡。足下蹬一双青缎粉底朝靴，靴尖微翘，绣着并蒂莲纹样，嘴角噙着温雅笑意。
　　许呓梦身着大红织金百蝶裙，鬓边依旧插着那支七宝珊瑚簪，面色却比白雪还要苍白三分。
　　冯御医的解毒方子极为狠烈，竟是以毒攻毒。三日内，她呕血七回，最后一次吐出的血中，还带着一缕幽蓝，自此脉象才渐渐平复。
　　今她行走间裙角生风，哪里还有半分“醉三日”的孱弱模样。
　　“娘子，”柳三变俯身替她拢了拢外衣，笑着安抚：“今日该唱《龙凤呈祥》，你且安心做这场戏的主角。”
　　许呓梦抬眼，眸中寒星闪烁：“这出戏的主角，不止我一个，还有后母张氏。”
　　二人相视一笑，袖下十指悄然相扣。
　　张氏扶着丫鬟的手，满脸慈柔地迎上来，她身着绛紫遍地金褙子，鬓畔金步摇颤得沉稳，显然没料到许呓梦竟能这般鲜活地回来。
　　“梦儿，前几日真是受苦了。”张氏伸手欲抚她的面颊，指甲缝里却闪过一丝白粉——柳三变看得真切，那是“凝酥消”的药引，沾肤即入。
　　许呓梦侧身避开，盈盈一拜：“母亲万福。”
　　张氏扑了个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旋即命人斟酒，取来一对琥珀龙纹雕杯：一盏卧龙杯递予三女儿呓梦，一盏仰龙杯递予女婿柳三变，自己案前却只用一只素白瓷杯。
　　“新妇回门，需饮三杯薄酒。”张氏嗓音温软，“此酒名‘合欢’，最宜新人鸾凤和鸣。”
　　柳三变接过酒杯，指腹在杯沿一掠，便觉内侧略有粗涩——显然有人用针蘸药，在内壁刻了三道细圈，酒液一过，毒药便会消融。
　　他抬眼与许呓梦对视，眨了眨左眸，示意“有毒”，随即把杯子往案上一推：“岳母大人厚爱，奈何女婿昨夜染了风寒，医官嘱咐切不可饮酒。”
　　张氏眼中光芒一沉，又强笑道：“既如此，便让呓语替你饮了吧。”
　　许呓梦含笑起身，红袖翻飞间，银线暗勾，两盏酒杯已悄然易位。张氏只瞧见她嫁衣上的金蝶似振翅翻飞，哪里辨得清杯盏调换？小女儿许呓语含情脉脉地望了一眼姐夫，随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戏班唱到《游园惊梦》的选段。
　　许呓语忽觉耳后发热，忙扶着额头起身，走到母亲张氏身边低语：“女儿浑身发热，先去更衣。”
　　张氏瞥了一眼三女儿许呓梦，又瞪了亲女儿一眼，低声斥道：“真多事！”挥手让她退下。
　　许呓语又向姐姐、姐夫行过礼，才退出大堂。她身上的杏黄色锦衫随风飘动，鬓侧的金绢花却被风吹落。

　　许呓梦与柳三变对视一眼——药效发作了。
　　许呓语急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只觉浑身热度越来越高，边走边一把扯开领扣，却仍觉百脉俱张，喉咙干得要冒火。
　　恰巧此时，府中马夫小厝挑水经过。她忙唤来贴身丫鬟：“快把他拦下！”此刻的许呓语，竟将马夫的青布短打错看成姐夫的雨过天青衫，娇喘着扑过去：“姐夫救我！”
　　她浑身滚烫，难以忍耐，又一把扯掉杏黄色锦衫，只剩下一件杏黄色鸳鸯布兜，娇喘连连：“姐夫，姐夫救……救呓梦……”整个人直直扑进马夫怀里。
　　马夫抬头一看，只见四小姐双颊酡红，目含水雾，已然撞进自己怀中。
　　不等他反应，许呓语已一把扯落他的裤带，裤子顺着大腿根滑到脚腕。马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推拒却已来不及。
　　许呓语拽着他踉跄着进入西厢房，“砰”的一声落下门闩……屋内随即传出女子的呼喊声、哼唧声与呢喃声……

　　前厅内，家主许骧正陪三女婿柳三变品茶。许骧叹道：“女婿六岁便能撰文写诗，十岁所作之诗，便被刻在寺庙后山的石壁上（至今仍在）。岳父仍盼你能走回正统，专注学业，他日定能进士及第。”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上前，在许骧耳边低语：“家主，四小姐她……她与马夫在西厢厮混……”许骧手中的茶盏“砰”地摔落在地，怒声喝道：“把他们带上来！”脸色青黑如铁。
　　忽闻哭声渐近，只见许呓语云鬓散乱，赤足狂奔进厅堂。紧随其后的马夫，一手拿着断裂的裤带，一手提着裤子，上身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肩背上满是血痕。
　　许呓语一见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厉地大喊：“爹——女儿被人下药，失了清白啊！”
　　许骧眼前一黑，抬脚便踹向马夫：“狗奴才！竟敢秽乱府门！”
　　马夫吓得磕头如捣蒜：“家主饶命！小的冤枉！是四小姐主动扑过来的啊！”
　　场面一片混乱，柳三变携着许呓梦悄然退到侧案旁。
　　许呓梦拿起方才那只卧龙杯，放在鼻尖轻嗅，朗声道：“父亲，此酒中掺了‘春情笑’，是西夏鬼市的秘方。”一句话，便将这场家务事抬到了“通敌”的高度。
　　许骧怒不可遏，拍案大喝：“封府！彻查！”库房、厨房、绣阁……整个许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许呓梦趁机拉着柳三变直奔后花园——半月形门下的太湖石底部，留着一道新鲜的擦痕，青苔被磨去，露出暗红的砂质泥土——这绝非汴京本地的泥土。
　　许呓梦在石壁凹进的小窝里叩指三声，石壁“咔嚓”一声移位，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暖风裹着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天光尚亮，洞内却漆黑如墨，不知深浅。“下去看看？”柳三变问道。
　　许呓梦摇头：“此刻大张旗鼓，反倒打草惊蛇。我们缺人手、缺火把，更缺实证，贸然下去太过危险。”
　　日影西斜，小两口不告而别，轻车简从，直奔皇城东南的“归玉院”——这里是御前侍卫统领王归者的私邸。
　　柳三变的舅父王归者，掌管禁军五千，专门负责刺探王侯将相的隐私秘事。
　　院外风声正紧，门房见是柳家三公子，忙开侧门迎入，引至书房外禀报：“老爷，三少公子与少夫人求见。”
　　“进。”屋内传来王归者的声音。门房掀帘请二人入内，一股药香混着松烟味扑面而来。
　　案前坐着一位手持毛笔的男子，正是王归者。小两口上前行礼：“舅舅安康。”
　　案旁，一位妙龄少女正俯身研墨，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正是沈括的堂妹沈如慧。
　　“三变哥哥！”沈如慧抛下墨条，眉眼弯弯地迎上来，“听说你娶了个会下毒的新妇？我正想见识见识呢！”
　　许呓梦上前一步，盈盈俯身：“如慧妹妹说笑了，我并非会下毒，而是遭人下毒。”
　　王归者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了，别斗嘴！你们小两口新婚三日，不在家恩爱，专程来找我，定是有要事吧？”
　　二人对望一眼，柳三变取出从假山密室边沿刮下的青苔与石屑：“舅舅，此土出自西北，含硫，且与石硝渣伴生。许府的假山，极可能藏着西夏‘鬼市’的转运站，甚至——藏有火药。”
　　王归者神色一凛：“你们从何得知？”许呓梦如实禀报：先是有西夏男子送布包时与后母拉扯，二人手腕皆有鹞子刺青；而后那西夏男子又出现在他们的婚礼现场，还摇晃着小铃铛；夜里，后母又悄然出现在新房外。
　　王归者又问：“可有实证？”
　　“还需进一步勘验，只是许府已被张氏把持，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假山。”
　　沈如慧眨了眨眼，笑道：“要我帮忙吗？我堂哥刚把最新制的‘望远镜’送给我，三丈之内，连暗室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呓梦与她击掌：“那真是求之不得！”四人围坐桌前，定下计策：
　　第一步：明日由沈如慧以“替父访友”之名进入许府，借望远镜暗中勘验假山；
　　第二步：王归者连夜进宫，求一道圣旨，只称全城“搜捕西夏死士”，不惊动文官集团；
　　第三步：柳三变与许呓梦借助柳家药铺的渠道，暗中查探许府是否购买过大量石硝及“春情笑”，顺藤摸瓜，将其在京师的来源一网打尽。
　　油灯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庞，王归者站在窗前沉思。风在檐角呼啸，如同催征的战鼓。
　　许呓梦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今日回门，有人赠我春药，有人欲毁我名声；来日，我必回赠他们——牢狱之灾、刀山之险，以及千古骂名！”
　　“好！”王归者拍案而起，“女子有此壮志，大宋必兴！”
　　瓷盏相击，清响如玉。风声、雨声、树叶沙沙声，一时之间竟都停歇，仿佛整个乾坤都在屏息凝神，等待他们揭开那座假山下深藏的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