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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一·魂落宋婚】第五章 宅门深似海 柳府巧立足 为了在柳府 ...

  •   【卷一·魂落宋婚】
      第五章宅门深似海柳府巧立足
      昨晚柳三变与许呓梦小俩口从舅舅家回来的晚了,今晨光细微,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呓梦缓缓睁开眼,有那么一瞬,恍惚以为自己还躺在上海华山大学那间四人宿舍的架子床上,鼻尖萦绕的是书香和淡淡的化妆品气味。
      然而,入目的是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顶,鼻尖嗅到的是清雅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耳边传来的是庭院深处隐约的鸟鸣。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锦被滑落,带来一丝凉意,也彻底唤醒了她的神智。
      这里是宋朝,是词人柳三变的新婚府邸。而她是这具身体新的主人,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穿越那日的混乱,花轿中的颠簸,拜堂时原主残存意识的冲击,以及回门日在许府假山下密室的惊人发现……一幕幕在脑中飞速掠过,如同光怪陆离的梦境,却又无比真实。
      尤其是那面神秘古铜镜传达的任务——
      【活着,改变柳三变的命运及大宋的轨迹】——
      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望着睡在身边的郎君,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唉……
      活着……”许呓梦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在二十一世纪看似最简单不过的要求,在这陌生的时空、诡谲的环境中,却成了首要的挑战。
      原主的后母张氏,那个被称为“鹞子”的西夏卧底首领,如同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而柳府,也并非风平浪静的港湾。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铜镜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眉眼精致的脸。这不是她熟悉的那张带着些学术疲惫和青春痘印的脸,而是属于“许呓梦”的,年轻、娇美,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那日铜镜泛起的微光和传递的信息仿佛再次涌现。
      “我会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像是对着冥冥中注视着她的原主和那面镜子低语,“不仅为你,也为我自己。”
      洗漱完毕,在贴身丫鬟小荷的伺候下穿上略显繁复的宋代裙衫,许呓梦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新房。
      按照规矩,她需每日晨、昏定省,去给婆婆王氏请安。
      王氏的院落比他们新婚夫妇的院子更为宽敞肃穆,院中植着几株苍劲的绿竹,暗示着主人家的门第与品性。
      一踏入正厅,便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
      王氏端坐在上首的黄花梨木椅上,身着深紫色缠枝莲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成色极好的翡翠头面。
      她面容端庄,年轻时必是位美人,但此刻嘴角微抿,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儿媳给母亲请安。”许呓梦依着这几日恶补的礼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嗯。”王氏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并未叫她立刻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的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呷了一口,才道:“起来吧。昨夜歇得可好?”
      “劳母亲挂心,歇得很好。”许呓梦站直身体,垂眸敛目,姿态放得极低。
      “三变近日忙于备考,有时会宿在书房,你需多体谅,打理好他的起居,莫要让内宅琐事扰了他读书的心神。”王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是,儿媳明白。”许呓梦应道。她心知肚明,柳三变所谓的“宿在书房”,多半会是流连于秦楼楚馆,寻他那些“浅斟低唱”的灵感去了。
      这位目前名义上的夫君,自她魂穿的这几天,对她还是很不错,有担当,然并无多少情。
      “听闻你昨日回门,府上来了许多贵客?宰相李沆大人及宫里的侍卫统领大人?”王氏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却紧盯着许呓梦。
      许呓梦心中一动,知道昨晚上他俩人去御前统领府之后。舅舅王归者随后,入宫面圣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王氏耳中。
      她斟酌着词句,避重就轻:“回母亲,是的。舅舅昨日上府贺喜,与家父叙旧,家父临别备好礼物让儿媳与郎君去舅舅家回礼??”
      王氏“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但也不好深究,只道:“你父亲与舅舅同朝为官,走动原是应当。只是我们柳家诗礼传家,凡事需谨言慎行,莫要招惹不必要的非议。”
      这话听着是告诫,实则暗含敲打,隐隐将许府可能存在的“是非”与柳家的“清誉”划清了界限。
      许呓梦心中明了,这位婆婆,因自家小儿子的才名和两个中举儿子的出息,向来眼高于顶,对自己这个儿媳,以及儿媳的娘家,是存着几分轻视的。
      尤其,她心中还有个更属意的外甥女——那位据说才情容貌俱佳,时常来府小住的苏婉儿表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清脆的笑语,帘子被打起,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翩然而入,正是苏婉儿。
      她见到王氏,立刻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娇声道:“姨母安好!婉儿来给您请安了,顺便带了新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她仿佛才看到一旁的许呓梦,微微屈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表嫂也在。”
      王氏见到苏婉儿,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拉过她的手,语气慈爱:“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心。快坐下说话。”
      许呓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苏婉儿亲昵地依偎在王氏身边,巧笑倩兮,逗得王氏眉开眼笑。
      自己这个正牌儿媳,反倒像个多余的背景板。她心中并无多少妒意,只是更清晰地认识到,要想在这柳府立足,指望婆婆的青睐和夫君的怜爱,恐怕是镜花水月,她必须靠自己。
      请安结束后,许呓梦默默退出正厅。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走向府邸的后厨方向。要想了解一个家族最真实的运转情况,厨房和仆役之间,往往是最佳的信息源。
      柳家的后厨颇为宽敞,几个灶台同时生着火,热气腾腾。厨娘李嫂正带着几个帮厨的仆妇忙碌着准备午膳,见许呓梦进来,都吃了一惊,慌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少夫人,您怎么到这种油烟之地来了?莫要污了您的衣裳。”李嫂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面相敦厚,但眼神里透着精明能干。
      “无妨,我随便看看。”许呓梦微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过案板上的食材,主要是些羊肉、猪肉、时令蔬菜,做法看来多以蒸、煮、烤为主,调味料也相对简单,无非是盐、酱、醋、花椒、姜蒜之类。
      她看到一旁盆里放着几条新鲜的鲫鱼,心中一动,问道:“李嫂,这鱼今日打算如何烹制?”
      “回少夫人,通常是做成鱼鲙(生鱼片),或是加些豆豉清蒸。”李嫂答道。
      许呓梦想起宋朝确实流行吃生鱼片,但做法和调味都较为单一。
      她想了想,来自现代的灵魂对美食有着天然的追求,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她笑道:“从前在家中,偶然得过一个方子,做鱼别有一番风味。李嫂若不嫌我多事,我口述,你来做可好?”
      李嫂有些迟疑,但见许呓梦态度温和,并无责难之意,便点头应下。
      许呓梦便将她记忆中的一道家常红烧鲫鱼的做法说了出来:将鱼煎至两面金黄,再用酒、酱、醋、糖、姜蒜等烧至入味收汁。
      她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词汇描述,并强调了“煎”和“烧”的火候控制。
      李嫂将信将疑地依言操作。当鱼肉煎香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厨房众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待到汤汁收浓,色泽红亮诱人的红烧鲫鱼出锅时,众人眼中都已充满了惊奇。
      午膳时,这道红烧鲫鱼被端上了桌,竟意外地受到了好评,连一向挑剔的王氏都多动了一筷子,虽未明确称赞,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柳三变那日难得在家用膳,也对此菜表示了惊讶,多看了许呓梦一眼。
      初战告捷,许呓梦并未满足。她注意到柳府上下洗漱用的皂角,去污能力一般,且带有一种天然的涩味。
      回忆起现代手工皂的基本原理,虽无法完全复制,但或许可以改良。
      她找来负责采买和杂务的管家柳福贵,提出想,在现有的皂角配方里,尝试添加一些猪胰子(富含脂肪酶和蛋白酶,有助去污)、淘米水(含淀粉,有助增稠和润滑)以及少量磨细的绿豆粉(增加摩擦感和清洁度),共同捣匀融合,制成小球晾干使用。
      柳福起初觉得这位少夫人有些异想天开,但碍于身份,还是提供了材料。许呓梦亲自带着小荷和两个愿意尝试的粗使丫鬟在偏院鼓捣起来。
      几次尝试后,改良版的“澡豆”终于制成。使用起来,泡沫似乎更细腻些,去污力增强,洗后皮肤的涩感也减轻了。
      这下,连一些原本观望的仆妇也忍不住好奇尝试,私下里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夫人多了几分议论和……隐隐的好感。
      真正让管家柳福贵对许呓梦刮目相看的,是她无意中看到账本后的一次谈话。
      岁日,柳福贵正为几笔往来账目对不上而头疼,算盘拨得噼啪响,眉头紧锁。许呓梦路过账房,瞥见他桌上的账本记录方式仍是传统的单式流水记账,一笔一笔罗列,查账对账极为不便。
      她沉吟片刻,走了进去,轻声道:“福贵叔,我从前偶在一本杂书上看到一种记账方法,或可解您烦忧。”
      柳福贵抬头,眼中带着疑惑。
      许呓梦拿起旁边的纸笔,简单画出了“借方”和“贷方”的T型账户格式,并解释了复式记账法的基本原理——“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她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结合柳府实际的收支举例说明。
      柳福贵起初听得云里雾里,但随着许呓梦的耐心讲解,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是多年的老管家,对数字极为敏感,立刻意识到这种记账方法在查错、核对和管理上的巨大优势。
      “少夫人……这、这法子……”柳福贵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妙啊!如此一来,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再也错不了!”
      他看向许呓梦的眼神,彻底从之前的客气疏离,变成了由衷的敬佩。此后,柳福贵开始尝试在内部账目中使用这种新式记账法,遇到不解之处,还会主动向许呓梦请教。
      许呓梦也乐于指点,无形中,她在柳府下层仆役和关键管事心中的地位,悄然稳固了许多。
      日子就这样在看似平淡的宅院生活中流逝。许呓梦凭借着她来自现代的知识和灵活的手腕,一步步在仆妇间站稳了脚跟。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无人问津、被婆婆轻视、被夫君很少问津的新妇,至少,在下人眼中,这位少夫人平和、有主意,而且似乎总有些新奇有用的点子。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始终涌动。她从未忘记那面铜镜的任务,从未忘记许府假山下的密室,也从未忘记后母张氏那双看似温婉实则狠毒的眼睛。
      这日傍晚,许呓梦正在窗前翻阅一本这个时代的杂记,试图了解更多关于西夏、关于朝堂的信息。
      小荷悄悄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低声道:“少夫人,舅舅那边传来消息,说……说今日午后,看到之前来我们许府拜访过的那位西夏商人,从许府侧门出来后,并未回驿馆,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最后进了城东的‘锦绣绸缎庄’后门,许久未出。”
      许呓梦翻书的手指骤然顿住,心头一跳。
      锦绣绸缎庄?那并非什么显眼的店铺。西夏鹞子从许府离开后,竟然去了新的接头点?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线索,终于又出现了。
      下一步,她必须想办法,探一探这“锦绣绸缎庄”的虚实。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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