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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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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野那句没过脑子的“数学考过沈言舟”,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自己心里,不疼,却膈应得很。
他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数学课本对他来说跟天书区别不大,每次考试能及格全靠考前林若棠划的重点和考试时秦知南“舍生忘死”的支援。而沈言舟,那是稳坐年级前三的学神,数学更是强项,每次试卷都工整得像标准答案。
让他考过沈言舟?林若棠那丫头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可奇怪的是,这股被刁难的憋闷,并没有转化成对林若棠的怒气,反而扭曲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对沈言舟的加倍不爽。尤其是在第二天数学课,老师表扬沈言舟解题思路清晰,让大家多向他请教时,戚野盯着沈言舟那副从容不迫的侧影,差点把手里的自动铅笔掰断。
“啧,野哥,眼神收着点,”秦知南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凑过来低声说,“再盯下去,沈大学霸后背都要被你烧出两个洞了。”
戚野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滚蛋!”
“我说真的,”秦知南揉着被踹疼的椅子,龇牙咧嘴,“你这醋劲儿也忒大了。人家沈言舟跟林若棠就是说说话,探讨下学习,多纯洁的革命友谊啊!”
“纯洁个屁!”戚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看他那个眼神……”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沈言舟看林若棠时那种专注又温和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碍眼至极,“反正没安好心!”
秦知南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陷入“降智”状态的恋爱脑一般见识。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前脚刚离开教室,沈言舟后脚就拿着课本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走向林若棠的座位。
戚野的脊背瞬间挺直,像一头进入戒备状态的猎豹。
“林若棠,”沈言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刚才老师讲的那道函数压轴题,我想到一种更简便的代数解法,比老师的数形结合要快,你要听听看吗?”
林若棠正要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啪”地一声,按在了她摊开的数学笔记本上,挡住了沈言舟的视线。
戚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言舟,眼神冰冷:“她没空。”
沈言舟微微蹙眉,看向戚野:“戚同学,我只是想和林若棠讨论一下题目。”
“讨论题目?”戚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跟你讨论能讨论出花来?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道题,下次考试见真章。”
这话一出,不仅沈言舟愣住了,连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诧异地看向戚野。戚野……要跟沈言舟在考场上“见真章”?还是他最烂的数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若棠也惊讶地仰头看着戚野,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簇不服输的火苗,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这个笨蛋,竟然把她昨天随口一句玩笑话当真了?
沈言舟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戚同学有这种上进心是好事。既然如此,我更应该和林若棠交流一下学习心得,共同进步。”
“用不着!”戚野斩钉截铁,“她的数学,我负责。”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连戚野自己说完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充斥了胸腔。对,就是这样。林若棠的一切,都该归他管。
林若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负责”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她看着戚野紧绷的侧脸,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沈言舟的目光在戚野和林若棠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林若棠微微泛红的脸上,他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林若棠点了点头,便拿着课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无形的交锋,以戚野近乎野蛮的宣告暂时告终。
“野哥,牛逼啊!”秦知南凑过来,竖起大拇指,“‘我负责’,霸气侧漏!”
戚野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近的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红。他坐下,拿起自己那本几乎崭新的数学书,胡乱地翻着,心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负责?他拿什么负责?拿他及格线徘徊的成绩吗?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接下来的几天,戚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努力学习”状态。当然,这种“努力”是相对于他以前的“彻底放弃”而言。
他会皱着眉,盯着数学题看上半天,然后烦躁地抓乱一头短发;会在林若棠给宋嘉茵讲题时,竖起耳朵偷听,虽然大多听不懂;甚至破天荒地,在放学后没有立刻去球场,而是磨磨蹭蹭地留在教室,看着林若棠整理笔记。
“戚野哥哥,”林若棠终于忍不住,在他第N次用那种苦大仇深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数学卷子时,开口问道,“你……真的想学数学?”
戚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炸毛:“谁想学了!我就是……就是看看这出题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林若棠忍着笑,把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纸推到他面前:“喏,这是基础公式和这周重点题型的解题思路,我简化过的。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本来想说“可以问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戚野看着那张字迹清秀、条理清晰的纸,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僵着没动。
“不要算了。”林若棠作势要收回。
“谁说我不要了!”戚野一把抢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把那张纸胡乱折了几下,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眼神飘忽,“……谢了。”
林若棠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这种微妙的“辅导”关系,在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周体育课内容是男女分组进行体能测试。女生测八百米,男生测一千米。
林若棠的体质,跑八百米无疑是场酷刑。体育老师也清楚她的情况,特许她可以慢跑或者走完。但当站在起跑线上,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同学,尤其是那个活力四射、正在给女生们做热身示范的夏晴时,林若棠轻轻吸了口气。
她不想每次都成为被特殊照顾的那个,尤其是在夏晴的对比下。
哨声响起,女生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夏晴一马当先,步伐矫健,马尾辫在脑后划出充满活力的弧度。
林若棠混在人群中,努力调整着呼吸和步伐。开始的两百米还好,到了三百米,熟悉的窒息感便攫住了她,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腥甜,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阳光明晃晃地刺着眼,跑道仿佛没有尽头。
戚野他们男生的一千米测试安排在女生之后,此刻他正和秦知南等人站在跑道边热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跑道上那个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
“啧,林若棠这跑得,跟林黛玉似的,”秦知南啧啧两声,“看着都累。”
戚野没吭声,眉头拧得死紧。他看着林若棠苍白的脸色和越来越慢的步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野哥,你看夏晴,跑得多带劲!”另一个男生指着遥遥领先的夏晴说道。
戚野扫了一眼,没说话。夏晴跑得再快再好看,也引不起他半点兴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落在最后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人身上。
终于,林若棠撑到了最后半圈。她的速度已经慢得和走路差不多,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夏晴早已冲过终点,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着,目光偶尔瞥向跑道上狼狈的林若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戚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秦知南,在体育老师“男生准备”的哨声中,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上了跑道。
“戚野!你干什么!回来!”体育老师在后面喊道。
戚野充耳不闻。他几步冲到林若棠身边,一把扶住她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不行就别硬撑!逞什么能!”他的语气又急又凶,带着后怕的余悸。
林若棠浑身脱力,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黏在脸颊上,看起来可怜又脆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戚野看着她这副样子,所有责备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怒气——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早点冲过来。
他弯下腰,在全校体育课师生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林若棠打横抱起!
“啊!”林若棠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其他班级上课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跑完步气喘吁吁的夏晴,和正在做准备活动的沈言舟,都聚焦在了跑道中央那对身影上。
戚野却像是感觉不到那些目光。他抱着林若棠,感受着怀里轻得不可思议的重量,和她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她离开这里。
他抱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跑道,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抱着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长,那画面,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不容置喙的坚定与守护。
秦知南在原地愣了几秒,猛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起哄道:“野哥威武!”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安静的操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叹声、低笑声此起彼伏。
夏晴看着戚野毫不犹豫抱着林若棠离开的背影,看着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在乎,刚才跑步夺冠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沈言舟推了推眼镜,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
而被戚野抱在怀里的林若棠,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颈动脉有力的搏动和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气息。周围所有的喧哗和目光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胸膛传来的、有些过快的心跳声,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一种混合着羞窘、安心,以及一丝隐秘的、得逞般的喜悦,像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虽然过程狼狈了点,但结果……似乎还不坏。
至少,在所有人面前,他再一次,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负责”。
独占的,不加掩饰的。
去往医务室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戚野抱着林若棠,脚下生风,仿佛抱着的是易碎的稀世珍宝,又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惊愕、好奇、羡慕,或许还有夏晴那带着不甘和难堪的视线。但他一概不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里这个轻飘飘的人儿身上。
林若棠闭着眼,脸颊贴着他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球衣领口,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声,和他因为奔跑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汗水和淡淡薄荷的气息,紧密地包裹着她,驱散了奔跑带来的不适和虚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和……隐秘的欢喜。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线条,和他怀抱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戚野哥哥……”她声音微弱地开口,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别说话!”戚野立刻打断她,语气依旧凶巴巴的,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保存体力!”
林若棠乖乖闭了嘴,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医务室的校医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医生,看到戚野抱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冲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指挥他把人放在诊疗床上。
“怎么回事?中暑了?还是低血糖?”校医一边拿出听诊器,一边询问。
“她跑八百米。”戚野言简意赅,眉头拧得死紧,站在床边,像一尊守护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若棠。
校医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事,就是体质弱,运动过量引起的暂时性虚脱,还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补充点糖分就好。”她拿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递给林若棠。
林若棠接过,小口喝着那甜得发腻的液体。
校医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戚野,又看了看床上乖巧安静的林若棠,笑了笑:“同学,你是她男朋友吧?不用担心,让她在这里躺一会儿就好。你去给她倒杯温水来。”
“我不是……”戚野下意识地想反驳,可“男朋友”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让他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卡在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林若棠,发现她也正望着他,眼神清澈,带着点依赖,并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他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哦。”他最终只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动作有些僵硬。
校医了然地笑了笑,交代了几句便去里间整理药品了。
小小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窗外是操场隐约传来的哨声和喧哗,更衬得室内一片安静。
戚野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戾气和紧张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所适从的别扭。
林若棠喝完葡萄糖,感觉那股心悸和乏力缓解了许多。她侧躺着,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戚野,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紧抿的嘴唇线条依旧带着点倔强的意味。
“戚野哥哥,”她轻声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你。”
戚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谢什么谢,麻烦精。”
“谢谢你抱我过来。”林若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白的认真,“还有……在那么多人面前。”
戚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想起刚才在跑道上的冲动,想起周围那些目光,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感觉。
“不然呢?”他强行维持着凶恶的语气,“看着你晕倒在跑道上?丢死人了。”
林若棠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也不戳穿,只是微微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好像……耽误你测一千米了。”
“那种测试,测不测都一样。”戚野满不在乎,目光扫过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眉头又皱了起来,“倒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行,还硬撑什么?跑不动就走,或者直接跟老师说,谁还能逼你?”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林若棠听出了里面的关心。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想……总是被特殊照顾。夏晴她们都能跑……”
又是夏晴。
戚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夏晴在跑道上的矫健身影,和看向林若棠时那隐约的优越感,心里一阵烦躁。
“你跟她们比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非要逞强弄得自己难受才行?”他越说越气,既气她的不爱惜自己,也气那个无形中让她感到压力的夏晴。
林若棠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微微泛红,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小声辩解:“我没有逞强……我只是想试试……”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戚野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行了行了,下次别这样了。想锻炼身体……我以后早上陪你慢跑。”
这话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林若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戚野,陪她慢跑?这个每天睡到上课铃响最后一秒才冲进教室的戚野?
戚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但看着林若棠那双因为惊讶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早起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看什么看!”他梗着脖子,掩饰着内心的不自然,“我说到做到!”
林若棠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像两弯新月,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敲响了。
宋嘉茵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林若棠的书包和水杯,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哟,没打扰二位吧?老师让我把林若棠的东西送过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八卦的秦知南。
“野哥,可以啊!”秦知南一进来就咋咋呼呼,“英雄救美,霸气抱走!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俩的绯闻了!”
戚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瞪了秦知南一眼:“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宋嘉茵把书包放下,走到床边,看了看林若棠的脸色,放心地点点头:“看来是没事了。”她凑近林若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怎么样,‘人形座驾’服务还满意吗?”
林若棠的脸颊飞起两抹红晕,轻轻掐了宋嘉茵一下。
秦知南则凑到戚野身边,挤眉弄眼:“野哥,刚才夏晴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你是没看见,你抱着林若棠走了以后,她气得直接把矿泉水瓶都捏扁了!”
戚野面无表情:“关我屁事。”
“啧啧,无情。”秦知南摇头晃脑,又看向林若棠,“小棠棠,你可是把我们野哥吃得死死的了。为了你,他连考试都想跟沈言舟杠上了!”
林若棠看向戚野,眼神里带着询问。
戚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秦知南的衣领往外拖:“你话怎么那么多!走了,别在这儿吵她休息!”
“哎哎哎,野哥我错了……小棠棠救我……”
吵闹声随着两人的离开渐渐远去。
医务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嘉茵看着脸颊绯红、眼神晶亮的林若棠,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看你这样子,哪还有半点虚弱?”
林若棠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宋嘉茵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喝着温水,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我是真的有点累嘛。”
“是是是,你累,累得需要戚野公主抱才能缓解。”宋嘉茵翻了个白眼,在她床边坐下,“不过说真的,棠棠,戚野今天这举动,等于是在全校面前盖章了。你以后那些‘绿茶’小手段,可以稍微收一收了。”
林若棠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我哪有用什么手段?”
宋嘉茵懒得跟她辩驳,只是提醒道:“树大招风。戚野这么一闹,喜欢他的,嫉妒你的,估计都坐不住了。你自己小心点。”
林若棠点了点头,眼神却没什么惧意。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一片宁静。
她不怕。只要戚野还像今天这样,毫不犹豫地走向她,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此刻,被秦知南拖到操场边的戚野,心里却远没有林若棠那么平静。
秦知南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野哥,你刚才没否认校医的话哦!‘男朋友’!默认了嘿!”
戚野烦躁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滚!”
“别不好意思嘛!”秦知南嬉皮笑脸,“不过野哥,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不清不楚的?我看沈言舟那边可还没死心,今天下午放学,我还看见他往你们班那边瞅呢!”
沈言舟……
戚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林若棠对沈言舟笔记的感谢,想起沈言舟看她时那种专注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醋意和占有欲的火苗再次窜起。
不清不楚?
不。
他戚野的东西,从来都要打上明确的标记。
他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有些话,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