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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室 迷雾小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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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沈清辞的每一寸皮肤。
他掉下来的瞬间,本能地蜷缩身体,用手护住头部。背部重重撞在潮湿的泥土上,疼痛沿着脊椎炸开,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
耳鸣,尖锐的嗡鸣在颅内回荡,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呼喊声。
“清辞!老沈!”
声音隔着土层和石板,沉闷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晚上还长,于是大家都分组探索这里,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摸,摸到个机关,这么高掉下来,疼死了……
沈清辞微死了一会后,挣扎着坐起来,眼前是纯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口袋,一块粗糙的打火石,还有半截蜡烛。这是白天探索时在一栋木屋的抽屉里找到的,随手塞进了口袋。
打火石擦过,火星溅落。第三次尝试时,蜡烛终于被点燃。
昏黄的光晕推开黑暗,映出一个约四平米的地下空间。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砌,缝隙里长着深绿色的苔藓。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像地下室多年未通风,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
沈清辞举起蜡烛,光晕扫过墙壁。
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用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写着一行大字。
“你们都要下地狱。”
字迹狂乱,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垂死者最后的挣扎。笔画边缘有滴溅的痕迹,仿佛写字的人手腕在剧烈颤抖。
沈清辞僵在原地,烛光在他手中晃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舞动,像一群狂欢的鬼魂。
字迹下方,有指甲抓挠的痕迹,深深地刻进石缝里。墙壁底部,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沈清辞蹲下身,伸手触摸那片污渍。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丝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有人死在这里。”他低声说。
不是猜测,是确信。
蜡烛的光晕继续移动。在密室的角落,有一个空了的铁皮水壶,锈迹斑斑,还有一件破烂的布条,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墙角的泥土有松动的痕迹,他用手刨开表层。
泥土下埋着一本笔记本。
很小,巴掌大,封面被潮气侵蚀得发软变形,他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
第三页,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工整。
“我是第3个掉进这个密室的,前两个人已经疯了。他们说看到了‘真相’,但真相是什么?他们不肯说,只是重复‘都要下地狱’。”
他继续翻页。
“上面的声音很模糊,好像有人在尖叫。”
“第三天,没有食物,只有那个水壶里剩的一点水。一个疯子说他要挖出去,他开始刨墙角。另一个疯子在哭,一直哭。”
“第四天,疯子挖到了什么东西,我不确定是什么,黑乎乎的,像树根,但会动。那东西缠住了他的脖子。我把他埋了,就在墙角。”
“第五天,只剩我和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疯子。”
“第六天,疯子开始用石头砸自己的头,说脑中有声音在说话。我把他打晕了,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第七天,他说话了。他说他知道怎么出去,但需要代价。我问什么代价,他只是笑。他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的纸边。
沈清辞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深红色的液体,写着一行小字。
“他是对的。出口就在头顶。但想要推开那块石板,需要活人的重量压在另一端的机关上。一个人的命,换其他人的自由。”
字迹到这里结束,沈清辞缓缓抬头。
密室顶部,隐约能看到一块方形的石板轮廓,边缘有缝隙。那就是他掉下来的暗门。
他举着蜡烛,开始仔细检查密室的地面。在正中央,有一块石板与周围略有不同。颜色更深,边缘更平整。他踩上去,石板微微下沉。
咔哒,轻微的机械声从头顶传来。
沈清辞后退一步,石板又升回原位。
这是一个残忍的跷跷板机关,想要推开头顶的暗门,必须有一个人站在中央的石板上,用体重触发机关,让暗门打开。但一旦这个人离开石板,暗门会立刻关闭。
而石板的位置在密室正中央,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垫脚或支撑的东西。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选择留下,用体重为其他人开门,那么留下的人将永远困在这里,直到饿死、渴死,或者被黑暗中不知名的东西杀死。
“一个人的命,换其他人的自由。”
沈清辞盯着那句话,烛光在血字上跳动。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声音。
“清辞!你听得到吗?”
是陈锐,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他们似乎找到了什么方法让声音传下来。
“我在这里!”沈清辞大喊,“下面有个密室!”
“你受伤了吗?”
“没有!但……”沈清辞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们机关的真相?如果说了,谁会愿意留下来当那个牺牲者?
“我们找到办法了!”这次是林墨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教堂地板下有机关,可以打开暗门。你退开一点,我们试试!”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又看向墙上的血字。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形成,也许这个密室有两个出口。一个需要牺牲者触发机关;另一个在别处,头顶的出口根本不是给人出去的,而是……
“清辞?你在听吗?”林墨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在!”沈清辞回应,“你们要打开暗门?”
“对。你退到角落,小心点。”
沈清辞退到墙角,背贴着冰冷的石壁。他盯着头顶那块石板,烛光在手中颤抖。
几秒钟后,石板动了。
不是向上推开,而是向一侧滑开——平滑的、机械的滑动,露出上方教堂地板透下的昏暗光线。
一张脸出现在洞口。
林墨趴在洞口向下看,表情在昏暗光线中看不真切。
“你还好吗?”林墨问。
“还好。”沈清辞说,但他没有动。
因为就在石板滑开的瞬间,他看到了石板背面的东西。
那里刻着一行字,很小,但很清晰。
“当门打开时,留下的人将看见真相。”
什么真相?
“把蜡烛灭了,递上来。”林墨说,“下面可能有沼气,明火危险。”
沈清辞照做了。吹灭蜡烛的瞬间,黑暗重新吞噬一切。他把蜡烛和打火石绑在一起,用力抛上去。林墨接住了。
“现在,抓住绳子。”一根粗糙的麻绳垂了下来。
沈清辞抓住绳子。就在他准备往上爬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密室角落里的一样东西,他好像看到墙角有什么在反光。
很小的、金属的光泽。
但他已经没时间细看了。上方传来用力的拖拽,他开始上升。
爬上地面的过程很短,只有几秒。但当沈清辞重新站在教堂地板上时,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锐一把抱住他:“操,你吓死我了!”
赵亦辰站在旁边,脸色苍白:“没、没事吧?”
林墨收起绳子,动作利落。他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留了一瞬:“下面有什么?”
“一个密室。”沈清辞简单说,“有血字,还有一本笔记。”
“血字?”林雨眠走过来,“写的什么?”
“你们都要下地狱。”沈清辞说。
教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校服女生又开始抽泣。头盔男抱着手臂站在远处,面罩下的脸看不真切。
“笔记呢?”林墨问。
“在下面。”沈清辞说,“我没带上来。”
笔记就在他口袋里,贴着大腿皮肤,皮质封面还残留着地下室的阴冷潮气。
“应该带上来看看的。”林墨说,但语气很平淡,不像责怪。
沈清辞看着他,突然问:“你们是怎么打开暗门的?”
“地板下有杠杆机关。”林雨眠解释,“我们发现祭坛后面的一块地砖可以活动,下面连着铁链和滑轮。应该是设计好的逃生通道或者陷阱。”
他下意识地看向暗门——现在它已经重新合上了,和周围的地板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天快亮了。”眼镜男说,“我们休息一会吧,待会再出去寻找线索。”
“我们不能分散。”林雨眠说,“得聚在一起。”
“轮流守夜。”头盔男开口,“两人一组,两小时一换。这样如果有人动手,至少有人会看到。”
“守夜的人如果是默然者呢?”校服女反问。
“那就三人一组。”沈清辞说,“三人互相监视,降低风险。”
这个提议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分组又成了问题。最后决定沈清辞、陈锐、林墨一组;赵亦辰、林雨眠、校服女一组;剩下的眼镜男、头盔男一组。
沈清辞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陈锐在他左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林墨坐在右边,手里把玩着那根从密室拉沈清辞上来的麻绳,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
“林墨。”沈清辞低声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活过今晚吗?”
林墨缠绕麻绳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不知道。”
“如果是你,”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你会为了救其他人,牺牲自己吗?”
烛光在林墨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如果牺牲我能救你们三个……也许我会。”
“为什么是也许?”
“因为牺牲不一定有用。”林墨转过头,看着沈清辞,“就像那个密室。如果留下的人死了,但出去的人最后还是死了,那牺牲就没有意义。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
他的逻辑很冷酷,但很现实。
沈清辞想起那本笔记里的最后一句话:“一个人的命,换其他人的自由。”
但那些“自由”的人,最后真的自由了吗?
“清辞。”林墨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其他人之间做选择……”林墨的声音很轻,“选他们,别选我。”
沈清辞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最值得救的人,恰恰是看起来最不值得救的那个。”林墨笑了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走向教堂门口。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种不安感又升腾起来。
后半夜,沈清辞被一声短促的尖叫惊醒。
他猛地坐起,陈锐也同时弹起来。
“怎么了?!”
教堂里烛光昏暗,所有人都醒了。
声音来自祭坛后面,沈清辞冲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祭坛后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她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扩散。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割痕,鲜血浸透了她的名牌套装,在地板上漫开一滩暗红。
“死……死了……”眼镜男瘫软在地。
“谁干的?!”头盔男吼道,手按在腰间的什么东西上。
“守夜的人呢?!”林雨眠厉声问。
“我一直和他在门口!”眼镜男指着头盔男,声音尖利,“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可以互相作证!”
“咔嚓”,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大家转头看去,林墨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在烛光中苍白如纸。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把沾血的匕首。
“我听到动静,过来查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看到了这个,掉在地上。”
“你捡起来的?!”陈锐不可置信,“你他妈不知道保护现场吗?!”
“我没想到。”林墨说,“我只是本能。”
沈清辞盯着林墨。他的室友握着匕首的手很稳,没有一点颤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刀是谁的?”林雨眠问。
没有人回答。
“搜身。”头盔男突然说,“看谁身上有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