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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堂 迷雾小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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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以当做白天集合的地方。”林雨眠走向祭坛。
教堂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号,沈清辞走近细看,是某种计数标记,很多组“正”字,有些被划掉了。
“上钟楼看看。”林雨眠说。“我刚才简略看了一遍这里什么也没有。”
木楼梯吱呀作响。钟楼里,一口青铜钟悬在梁下,钟绳垂落。窗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
沈清辞翻开笔记本。
“第一天,我们决定团结合作。”
“第二天,第一夜死了2个。”
“第三天,我们赶走了李,他可能是无辜的,但我们需要一个目标来维持秩序,我成了帮凶。”
“第四天,又死了1个。我们开始互相监视,不再信任任何人。”
“第五天。王提议抽签,每晚随机选人守夜。这办法很蠢,但至少给了我们虚假的安全感。”
“第六天,守夜的人死了。杀人的是和他一起守夜的人。信任彻底崩溃。”
“第七天,最后3个人。我知道谁是默然者了。是我们当中最不可能的那个。但我不想说了。就这样吧。”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标红的字。
“默然者会保护#,他们知道谁是#。”
沈清辞合上笔记本,感觉后背发凉。林墨接过笔记本翻看,手在微微发抖。“默然者难道知道彼此的身份”
“看起来是。”林雨眠说,“这增加了难度。如果默然者互相知道身份,他们就可以互相作伪证,互相保护。”
窗外,雾气开始染上昏黄。
遥远的钟声传来。
“要天黑了。”林雨眠轻声说。
沈清辞看向林墨。他的室友正盯着那口青铜钟,侧脸在昏光中显得异常苍白。
“我们该回去了。”林墨说,“天黑后在外面不安全。”
他们下楼,走出教堂。雾气更浓了,街道两侧的房子像潜伏的怪兽。
走在回广场的路上,沈清辞突然问:“林墨,如果你发现我们中有人是默然者……你会怎么做?”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
“总得有人做出选择。”沈清辞说。
林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呢喃:“清辞,有时候我觉得,这个游戏最残忍的不是杀人,而是逼我们互相怀疑。它把最丑陋的人性都挖出来了。”
广场就在前方。人群聚集,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沈清辞看到陈锐和赵亦辰站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有什么发现吗?”眼镜男问。
沈清辞简要分享了教堂里的发现。
“所以上一批人全灭了。”头盔男脸色阴沉,“我们也会一样。”
“不一定,”林雨眠说,“我们有他们的经验。”
“那今晚怎么办?”眼镜男声音发颤,“谁会死?”
钟还在响。
雾气开始翻滚,像有生命般涌动。
“我建议所有人一起待在教堂,”眼镜男说,“如果默然者要杀人,至少有人在旁边。”
“但如果默然者就在我们中间呢?”头盔男冷笑,“大家一起睡,正好给他们机会。”
沈清辞没有参与争论,林墨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从教堂回来后,他就一直很沉默。
“林墨?”沈清辞叫了他一声。
林墨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啊?”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林墨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紧张过度了。”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被雾气吞噬。
“我们必须做决定了!”眼镜男喊道,“是分散各自找地方躲藏,还是一起去教堂?”
“我建议分开,”林雨眠突然说,“一起行动目标太大,默然者可能会用别的方法一网打尽。”
“她说得对,”沈清辞附议,“分散开,至少默然者需要时间寻找目标。”
最终大家决定分散。广场周围有不少空房子,每组两到三人,各自找地方过夜。
沈清辞自然和陈锐、赵亦辰、林墨聚在了一起。
“我们四个一起,”陈锐说,“这样安全。”
赵亦辰小声说,“我们四个在一起,就算被杀了一个,至少另外三个有希望活着。”
“但如果默然者在我们中间呢?”沈清辞问。
三个人都愣住了。
“老沈,你什么意思?”陈锐皱眉。
“我只是提出可能性。”沈清辞说,“如果默然者在我们中,那么今晚我们待在一起,就等于把刀递给了他。”
林墨先开口:“清辞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完全信任彼此……至少在这个游戏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清辞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那怎么办?”赵亦辰快哭了,“我们连彼此都不能信了吗?”
“我们可以分开,但不要离太远。”沈清辞提议,“找相邻的两栋房子,两人一组。这样如果有人出事,旁边的人能听到动静。”
“我同意。”林墨说,“我和清辞一组吧。陈锐和亦辰一组。”
陈锐看了看沈清辞,沈清辞点了点头。
黑夜正式降临。
雾气中传来低沉的、非人的呜咽声,像是风穿过狭窄的缝隙,又像是某种生物在远处嚎叫。
“快,找地方!”眼镜男在雾中喊道。
人群四散。
沈清辞和林墨跑向广场东侧的一栋双层木屋。陈锐和赵亦辰选择了隔壁的房子。
木屋的门没锁。推开门,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家具齐全但蒙着厚灰。楼梯通往二楼卧室。
“检查所有门窗,”沈清辞说,“确保能从里面锁上。”
林墨去检查后门,沈清辞检查窗户。所有的窗都有插销,虽然生锈了,但还能用。
“清辞,”林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这个……也许有用。”
沈清辞接过刀。“你拿着吧。我找到这个。”他举起一根壁炉旁的铁制拨火棍。
两人上了二楼。有两间卧室,门对门。
“我们睡一间还是分开?”林墨问。
沈清辞想了想。“分开吧。如果默然者来了,至少不会同时抓到我们两个,有动静就喊。”
林墨点头,选择了靠楼梯的那间。沈清辞进了对面那间。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沈清辞检查了床底和衣柜,空无一物。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浓雾笼罩了一切,能见度不到五米。隔壁房子的二楼窗户亮着微弱的光,陈锐他们点了蜡烛?
沈清辞看了眼表,晚上七点四十三分。离天亮还有至少十个小时。
他坐在床上,铁拨火棍放在手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辞的神经紧绷着,木板的热胀冷缩声、远处不知何处的滴水声、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一声轻微的“咔哒”。
沈清辞猛地坐直。
他轻轻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木板上。
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很慢,很小心。
沈清辞握紧了拨火棍,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脚步声停在了他门外,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向了楼梯方向,下楼了。
是林墨吗?他去干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
走廊空无一人。林墨的房门关着。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一楼一片漆黑。
“林墨?”他轻声喊。
没有回应。
沈清辞握紧拨火棍,小心翼翼地下楼。客厅空着,厨房空着,后门……开着一道缝。
林墨出去了?
沈清辞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浓雾翻滚,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关门,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陈锐他们!沈清辞冲出门,跑到隔壁房子前。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客厅里,蜡烛倒在地上,火苗即将熄灭。陈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赵亦辰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亦辰!”沈清辞冲过去,“怎么了?陈锐他……”
“他……他……”赵亦辰指着陈锐,话都说不完整。
沈清辞蹲下身检查陈锐,呼吸还有。他后脑有个肿块,像是被重击了。
“谁干的?”沈清辞问。
“不……不知道……”赵亦辰哭着说,“我们听到楼下有动静,陈锐下去看,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响……等我下去,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你没看到人?”
“没有……雾太浓了……”
沈清辞扶起陈锐,拍他的脸。“锐子!醒醒!”
陈锐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操……谁他妈打我……”
“你看清了吗?”沈清辞急问。
陈锐摇摇头,碰了碰后脑,疼得龇牙咧嘴。“没看清……我刚下楼梯,就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默然者已经开始行动了。
但为什么没杀陈锐?只是打晕他?
“我们得回教堂,”沈清辞说,“这里不安全。”
他扶着陈锐站起来,赵亦辰跟在后面。三人走出房子,浓雾几乎吞噬了道路。
“林墨呢?”陈锐突然问。
沈清辞一愣,对,还没叫林墨。情况太紧急,一下忘了。
沈清辞说,“我去叫他。”
他把陈锐交给赵亦辰:“你们先去教堂,我马上来。”
“别单独行动!”陈锐抓住他的手臂。
“没事,很近。”沈清辞挣脱开,跑回他们的房子。
后门还开着。沈清辞冲进去,大喊:“林墨!”
没有回应,他跑上楼,推开林墨的房门,没有人。
床铺整齐,那把生锈的菜刀放在枕头上。
林墨不见了。
沈清辞拿起菜刀,刀柄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不,不是铁锈。
是血。
沈清辞的手开始发抖,楼梯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猛地转身,举起菜刀。
林墨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一盏老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的裤脚沾满了泥土和露水,呼吸有些急促。
“清辞?”林墨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菜刀,“你……怎么了?”
“你去哪了?”沈清辞问,声音很冷。
“我听到隔壁有动静,就出去看看。”林墨说,“但雾太浓了,我迷路了,绕了半天才找回来。”
“你听到了什么动静?”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林墨走进房间,“然后我听到你喊亦辰的名字,但我刚出门,雾就把我包围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解释很合理。表情也很自然,带着真实的困惑和担忧。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菜刀。“陈锐被人打晕了。我们得去教堂集合。”
林墨的脸色变了。“打晕?”
“嗯。”
“为什么只是打晕……”林墨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除非默然者想制造混乱,或者想嫁祸嫌疑。”
沈清辞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向教堂方向。雾中隐约有灯光晃动,应该是其他人也往教堂去了。
“走吧。”
两人下楼,走向教堂。路上沈清辞一直在思考。
林墨的解释合理吗?合理。
裤脚上的泥土他说是迷路时踩到的。菜刀上的血迹可能是之前就有的锈迹。
可是……
沈清辞看向身边的林墨。他正紧张地环顾四周,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额角的细汗。
这个和他同寝三年,一起熬夜复习,一起打球,一起在深夜食堂吃泡面,一起分享过无数秘密的朋友。
真的会是默然者吗?
如果真的呢?
沈清辞握紧了口袋里的铁拨火棍。
教堂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陈锐坐在长椅上,赵亦辰在旁边照顾他。
“还有人没到吗?”眼镜男清点人数。
“还差5个。”
话音刚落,教堂门被猛地推开。
校服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
“死……死了……”她瘫倒在地,“都死了……”
人群瞬间炸开。
“怎么死的?!”头盔男冲过去扶起校服女。
“我……我不知道……”校服女语无伦次,“我们三个在一栋房子里……穿着围裙的女人说她要守夜,让我们先睡……我睡着了,然后听到一声惨叫……我醒过来,就看到她倒在门口,脖子被割开了……那个画妆的姐姐倒在楼上,也死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林雨眠冷静地问。
“我……我从后窗跳出去的……”她举起手臂,上面有擦伤,“我太害怕了……”
一夜死了两个。
笔记本的推测被证实了。
恐慌彻底爆发,沈清辞看向林墨。林墨正盯着校服女,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了沈清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墨的眼中没有恐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是我。
窗外,传来低沉的钟声。
第一夜,才刚刚过去一半。还有六个漫长的夜晚,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