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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住 言凝夜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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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久云峰那位首席大弟子,又偷偷溜下山了!有人在城门口瞧见了,一身月白劲装,瞧着就俊得晃眼!”
“首席大弟子?莫不是那位名动仙门的言凝夜?”
“正是他!也不知这位小仙君有多偏爱故风城,这月已是第三回偷偷下山了,次次都往清月楼跑!”
故风城最负盛名的清月楼内,人声鼎沸却不显嘈杂,往来皆是衣袂飘香的修士与气度不凡的达官显贵。楼内灵气萦绕,连梁柱都雕着引灵纹路,靠窗的位置更是能俯瞰半个故风城的雪景。言凝夜正拉着师弟风兮田在楼内闲逛,鼻尖萦绕着灵酒的醇香与灵膳的香气,耳边恰巧飘进这几句议论,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即笑眯眯地凑了上去。
“哎!二位兄台,方才是在说我?”
那两人闻言转头,见来人面如冠玉,眉眼带笑,一身月白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发间束着一枚银纹玉冠,正是传闻中的久云峰首席言凝夜,顿时惊得起身行礼:“冒昧冒昧!不知是言仙君当面,失敬失敬!”
言凝夜摆了摆手,俏皮地弯了弯眼梢:“无妨无妨。在下久云峰言鳞,字凝夜。”说着,他一把将身旁满脸无奈的风兮田拉到身前,笑着调侃,“这是我师弟风兮田,生得俊朗,仙门里不少女修都悄悄倾慕他呢~”
“师兄!你又胡闹!”风兮田脸颊一红,赌气似的推开他的手,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那两人见状更是殷勤,连忙斟上两碗灵酒递过来:“言仙君,风小仙君,我二人敬你们一杯!能得见二位真容,真是三生有幸!”
言凝夜毫不客气地接过酒杯,仰头便饮而尽,灵酒入喉甘醇,带着淡淡的灵气流转四肢百骸,他咂了咂嘴,豪爽道:“好说好说!既然今日相识,往后在故风城,便由我和风师弟罩着你们!”
“师兄!”风兮田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别喝了!再耽搁下去,回去晚了被师尊发现,咱们又要受罚了!”
言凝夜揉了揉被拧的地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兮田别急嘛!你看这天色还早,再喝两杯,咱们就回去~”
话音未落,一道蕴含着灵力的呵斥声陡然从楼外传来,穿透喧闹直入耳膜:“凝夜!兮田!即刻随我回山领罚!”
风兮田脸色骤变,拉着言凝夜的衣袖就往外走:“糟了师兄!是师尊的声音!咱们快走!”
此时的言凝夜已有几分醉意,眼神迷离,脚步都有些虚浮,根本没听清方才的呵斥,只晕乎乎地被风兮田拽着往外走。风兮田无奈,只得快速掐了个传送诀,周身泛起淡蓝色的灵光,背起醉醺醺的言凝夜,瞬间消失在清月楼中。
久云峰正堂内,檀香袅袅,师尊云暮天一袭青灰色道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凝,显然已等候多时。风兮田背着言凝夜匆匆进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师尊。”风兮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兮田,把你师兄放好。”云暮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不该纵容师兄偷偷下山饮酒。”风兮田垂首应道。
“知错便好,下次再敢如此,一同受罚。”云暮天摆了摆手,“去给你师兄煮一碗醒酒汤来。”
“是。”风兮田应声退下。
良久,正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来人一袭月白长袍,衣袂轻扬间竟听不到半点声响,正是云暮峰的白霜寒。他面色如玉,眉眼清冷,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步履轻缓地走到软榻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言凝夜扶了起来,另一只手端着汤碗,用银匙舀起一勺,细细吹凉后,才缓缓喂到言凝夜唇边。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言凝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兮田……我睡了多久?师尊……没发现吧?”
白霜寒将他轻轻放下,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下云暮峰白泪,字霜寒。方才在膳堂碰见风公子,他说师兄醉酒未醒,我恰好顺路,便替他送醒酒汤过来,已让风公子先回去歇息了。”
言凝夜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眉目清俊,气质冷冽,与风兮田的温润截然不同,确实不是他那师弟。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疑惑道:“顺路?你要去哪?”
白霜寒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淡淡道:“寻你。”
“寻我?”言凝夜更是不解,“寻我做什么?”
“云宗主有令,我需在久云峰暂留一年,期间与你共住一屋,往后还请言师兄多关照。”白霜寒语气平静地说道。
“什么?!”言凝夜猛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醉意瞬间醒了大半,满脸难以置信,“师尊竟然让一个外人跟我住在一起?这不可能!你莫不是在骗我?”他心里翻江倒海,暗自思忖:白霜寒在仙门中也是声名在外的君子,应当不会说谎,可师尊为何要做此安排?偏偏是我!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就往外跑:“我去找师尊问个清楚!”
宗主殿正堂内,云暮天正与几位长老围坐议事,殿中灵气缭绕,气氛肃穆。言凝夜不顾侍从阻拦,径直闯了进去,语气急切:“师尊!您真的要让白泪与我共住一屋吗?”
云暮天眉头微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不然呢?此事已定下,有何不妥?”
“师尊,他是外来之人,弟子与他素不相识,共处一室多有不便,怕是难以习惯……”言凝夜试图辩解。
“不过是住一年,凑活凑活便罢了。”云暮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等正在议事,此事休要再提,你且退下。”
言凝夜见状,知道师尊心意已决,再多说也无用,只得躬身行了一礼,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是,师尊,弟子告退。”
回到自己的住处,言凝夜一推开门,便见白霜寒正拿着一把竹扫帚打扫屋子。屋内原本被他随手扔的书卷、法器已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白霜寒见他回来,抬手将另一把扫帚丢了过去,语气平淡:“一块儿扫。”
言凝夜伸手接住扫帚,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堂堂久云峰首席大弟子,何时干过打扫屋子这种事?更何况,这还是他的住处!他攥着扫帚,体内灵气不自觉地涌动,“咔嚓”一声,那把普通的竹扫帚竟被他的灵气震成了碎片。
“他妈的!”言凝夜怒声道,“我是这屋子的主人,轮得到你指使我干活?”
白霜寒抬眸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你是主,我是客。主不理事,反倒让客来打扫,于理不合吧?”
言凝夜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瞪了白霜寒一眼,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扫帚,咬牙道:“扫就扫!我还扫不干净一间屋子不成?”
白霜寒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清冷的神色,转身去整理书架。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道温和的传音便落入白霜寒耳中,正是云暮天的声音:“霜寒,今日梦天涧秘境大开,你与凝夜速速前往,各自寻一把与自身灵根投缘的佩剑,签订契约后,即刻来正堂报道。”
白霜寒抬眸望向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轻轻应了一声:“嗯。”随即转身看向还在榻上睡得正香的言凝夜,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