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棋逢对手》瑾洛瑾秋

5、医院看病 陪同

　　自那个夜晚之后，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时烬和谈砚和之间悄然生长。他们没有大肆声张，甚至没有再多说什么甜腻的情话，只是将“试试”这个词，融进了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

　　在谈家，时烬不再是最初那个拘谨的客人。谈母似乎默许了他和谈砚和同住，餐桌上总会多一副碗筷，也总会有时间能吃的、清淡的菜。谈砚和会自然地把他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会在母亲看向他们时，用看似随意的语气解释：“他胃不好，这个好消化。”

　　白天一起去学校，放学后，他们最常去的地方依然是那家旧书店。只是现在，他们不再需要刻意寻找借口靠近。时烬会直接走到谈砚清常坐的窗边角落，挨着他坐下，分享同一本书，或者各自安静阅读，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空气里便弥漫开安心的静谧。

　　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那条熟悉的、通往第一分院的路上。

　　以前，这条路对时烬来说是孤独而漫长的。他需要独自挂号，独自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等待，独自面对医生程式化的询问，再独自拎着一袋药回家。医院的护士和药房的医生几乎都认识了这个总是独自前来、脸色苍白的清瘦少年。

　　但这个周六的早晨，一切都不同了。

　　时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预约的时间走向医院。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谈砚和。谈砚清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出门时，很自然地跟了上来，说了句：“我陪你。”

　　挂号，排队，等待。谈砚和就安静地坐在时卿与身边，没有玩手机，只是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唇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当叫到时烬的名字时，谈砚清也跟着站了起来。

　　诊室里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到时烬，习惯性地就要开始例行询问，目光瞥见他身后跟进来的谈砚和时，明显愣了一下。

　　“医生您好，这是我……朋友。”时烬介绍得有些磕绊，耳根微红。

　　谈砚和则落落大方地点头致意：“医生您好，我陪他一起来。”

　　整个问诊过程，谈砚和都听得很认真。当时烬习惯性地含糊其辞，想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不适时，谈砚清会在一旁温和却坚定地补充：“他昨晚好像没睡好，早上起来说有点头晕。”或者说：“他这两天胃口还是不太好，偶尔会尝不出味道”

　　时烬有些诧异地看向谈砚和，他从未想过，这些连自己都快要忽略的细微感受，会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记住。

　　老医生看了看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温和的笑意，开的药方似乎也比往常多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取药的时候更是如此。药房的窗口，那位总是面无表情的阿姨看到时烬，熟练地准备配药，当看到旁边的谈砚和时，动作顿了顿。谈砚和上前一步，接过那一大袋药，仔细地听着用药说明，还多问了一句：“饭后服用的话，间隔多久比较合适？”

　　阿姨难得耐心地又多解释了一遍。

　　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时烬看着谈砚和手里拎着的、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沉重药袋，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那不仅仅是有人分担了重量，更是那种长久以来如影随形的、关于“病弱”和“异类”的孤独感，第一次被驱散了。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自己来看病的可怜孩子”，他身边有了陪伴。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时烬忽然低声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

　　谈砚和转过头，阳光在他眼中跳跃，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以后不会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句承诺，重重地落在时烬的心上。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这些细水长流的陪伴里，仿佛一点点找回了被生活磨蚀掉的底气。他甚至开始偷偷地想，或许，和谈砚和“试试”的这件事，会是命运对他坎坷青春的一次慷慨补偿。

　　这段默默尝试的时光，如同阴霾缝隙里透出的阳光，温暖而珍贵，也为后续可能到来的风雨，埋下了更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