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哥谭男友死五年后回来了》卜柚清

4、美丽

　　时间飞逝，花朵萌芽。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杰森·陶德对此深有体会。谁能想到半夜撬蝙蝠车轮胎能让他摇身一变成为哥谭首富养子兼罗宾呢？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王子发现灰姑娘的水晶鞋合脚然后就把她直接带走一样。
　　哦见鬼他怎么能把自己比作灰姑娘。

　　杰森恨恨地想：其实蝙蝠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不过是个爱好穿紧身衣半夜打击犯罪的怪人而已。虽然他确实很能打很聪明很正义很善良真实身份还超有钱……算了他就不该在一大早开始想蝙蝠侠的，这会让一天的好心情消失不见。还有最让人手足无措的是，这位王子殿下有位实力强大、态度友善的管家，尽管杰森在心里对执掌伙食的人报以最纯正崇高的敬意，但出于某种不想展露自己内心的保护措施，最近他对待他们的表现总像个得了躁狂症的小红鸟。

　　“老爷只是对您这个年纪的孩子表现得更加严厉而已，毕竟您们的夜间游戏可不是简单的儿童过家家……您得知道，很多事情都发生在那些微小的分寸之间，有时候几厘米、几毫米的偏差，会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阿尔弗雷德往他的房间里塞满了适合这个年纪穿的少年衣服，杰森第一次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一种不知所措和强迫自己刚硬的姿态，但这位集齐人类智慧之精华的长辈说，“不过，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你得找到自己的战场，杰森少爷。”
　　“先别着急孩子。成长是一段值得记忆的故事，而时间则是带来一切答案的良方。”

　　黑发少年低哼了一声，做出假装不屑的模样。
　　“表现得严厉而已，你是指他在昨晚特训的时候把我按倒在了演练室的地板上吗？至少十次以上，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数字的。”他比了个糟糕的国际青少年手势。

　　“但也因此，你们有了并不在清单之上的夜宵加餐不是吗？”管家挑了挑眉。
　　显然，阿尔弗雷德对他们昨晚半夜偷偷食用垃圾食品的坏事了如指掌。

　　哦好吧。

　　杰森开始决心为自己辩解，少年伸手刮了刮自己的脸颊：“阿福——我已经把自己打理得足够光彩照人了。假使放现在的我从犯罪巷的入口处走过，起码是二位数以上小家伙们的妙手目标。但毫无疑问他们找错了挑衅的对象，我可不是那没有力气和手段的蠢货……”
　　少年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显然说明他缺乏某种安全意识。

　　管家：不赞同的目光.jpg

　　“不过，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
　　阿尔弗雷德难得表现得宽容地放过了他，或许是这位管家的心里已经有了什么预兆。

　　今天的天气不错，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明媚的阳光透过白得像是羔羊一样的云落到了韦恩庄园的草坪上，天空的蓝色与蝙蝠洞内正在进行化学物反应的蓝色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但微风吹来的美好芳草气息却又让这一切变得如此与众不同，那蓝色融化在开窗户的桀骜少年眼中。在许多人年轻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是那改变世界之人。

　　总而言之：
　　早上好，哥谭市！

　　杰森·托德转头看向卧室镜子里映照出的那个潇洒男孩，他在盥洗室内简单地拉伸了自己的四肢肌肉，那正处于生长期的骨骼于是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响，让他忍不住对比了一下现在和昨天的身高差。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蝙蝠的锻炼下成长了不少，但吊诡的是，他这张脸竟然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好吧，这才应该归属于青春期的小小烦恼？

　　他真正的烦恼比起这些在身高的小挫折来说要麻烦得多，比如罗宾和蝙蝠侠的问题，比如阻止各种反派搞破坏的问题，以及最最重要的家庭关系问题，虽然说一切问题最后都可以归功于蝙蝠系令人厌烦的family issue。但是，这句话他是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吐露出来的。

　　直到管家又过来敲了敲门，这位绅士不容置喙道。
　　“还有一件事，杰森少爷。今天中午韦恩庄园会有客人过来，如果您不想一见面就给人惊吓的话，最好还是复习一下餐桌上的社交礼仪。容我提醒，丽贝卡小姐是位性格内敛传统的女孩。”
　　“Ok，fine阿福。真希望您不要学《成龙历险记》里的特工说话，能一次性说完注意事项吗？总不能还有一件事吧。”杰森耸了耸肩。

　　管家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

　　一位让阿福朝思暮想的丽贝卡小姐，他可真是位年轻时候风流倜傥的前任特工。
　　杰森在囫囵吞枣使用蝙蝠电脑的时候有瞥过一眼对方的资料，这是常来韦恩庄园做客的客人之一，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阿福的好感。毫无疑问，她一击必中攻略了这座庄园里真正的王者。

　　哇哦，了不起的女士。
　　值得杰森在心里为她悄悄鼓个掌。

　　嗯，见个面。
　　只要跟对方一道享用今天的午餐就行，多么简单的事情啊。只希望那姑娘不要像是学校里的那群家伙一样被他这个犯罪巷出身的家伙吓到，杰森出于某种纯粹友善的想法想到。

　　韦恩庄园的采光意外很不错，虽然杰森一直觉得按照蝙蝠侠的审美，说不定按下某个按钮，整个韦恩庄园就会一下子变成昏暗的蝙蝠侠移动城堡。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对吧？

　　但那阳光就这样透过玻璃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
　　她行走在美的光影里。*

　　在这座庄园里其实很少有人注意到丽贝卡的外貌，毕竟这里俊男美女的出没量在DC世界观里也称得上独占鳌头，或许也有可能是她暗自修行了特工的潜行技巧，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少女自己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

　　丽贝卡·布兰妮·克劳奇小姐有着一头很浅得接近褪色的铂金色长发，还有一双比起矢车菊蓝来更浅更淡的瞳色，在看见阳光的时候瞳孔会无意识地微微缩起。这让杰森有种莫名的手痒，那些夜晚的罪犯受到惊吓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神色中隐含着一种典型的哥谭人气质，那是种莫名神经质的色彩。
　　她的个子很高挑，有着长长的天鹅颈。这个年纪的女孩是不是都在追求这种杰森完全不能理解的审美？那略显削瘦的身材使得肩颈处的蝴蝶骨格外突出，在单薄的衣裙之下，苍白的肌肤使她看起来宛若那些在艺术展里展出的大理石雕塑。

　　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什么样的？杰森不知道，但总归两只眼睛一张嘴是个人样不就已经是最好了的吗？反正大脑最后总会进行个人加工的。
　　总之现在在他的眼中，她真的很美——像是黑白世界里突兀地打翻了一盘七彩颜料的美。

　　世界在慢放。
　　当阳光透过阴云洒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他能看到那细微的睫羽打出浅浅的阴影，看到那些在她的脸颊上显得小小的斑点。

　　他发现自己的血液流动速度在加快，心脏像是抽水机一样鼓动个不停。
　　愚蠢的文字在他的眼睛之间飘来飘去，他看到哥谭夜晚那美丽闪烁的霓虹灯光，闻见阿福那刚刚出炉的小甜饼的温度与香甜。

　　天啊。
　　他在看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在呼吸，他几乎以为自己都忘记人是怎么呼吸的了。

　　这种来自人体突如其来的化学反应波动几乎能让蝙蝠侠的罗宾侦查装置报警。
　　杰森咬了咬牙，拿出自从当罗宾以来毕生的自制力控制住自己，假装自己只是不小心间中了毒藤女的花粉。

　　然后，他突兀地开口。
　　“你叫什么？”

　　“……？”
　　在短暂的惊讶后，她的瞳孔变回正常的形态。
　　那家伙像个在白天出没的幽灵一样，她转过身去，静悄悄从韦恩庄园的连廊里消失不见了。

　　“见鬼。”
　　杰森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黑发少年攥紧拳头。他没发现自己无意识摆出一种接近于战斗的姿态。

　　“噢杰森少爷，看来您已经找到自己的战场了？”阿福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抬起了一边的眉毛，语气镇定像个正宗英国人一样，“或许，现在您觉得这样出门不是个好主意了？”

　　心脏在疯狂跳动。
　　明明没有进行任何剧烈运动，但竟然感到诡异的热血上涌。

　　这位桀骜不驯的新任罗宾揉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现在真的开始有点后悔了，好吧一点点，好吧好吧好吧，他感觉后悔得有点多了，这些天他脑子里都是自己可能是罗宾的替代品这种让人不爽的事情，还没有考虑过，天呢他甚至这辈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见钟情的时刻。
　　拜托……

　　“拜托拜托拜托，阿福——现在传授我一些易容化妆技巧还来得及吗？”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发出了如同在垃圾桶里偷食失败的浣熊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