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书棋回到东 ...

  •   书棋回到东厢房时正好遇上被放归的管事、绿竹二人。

      曹氏并未过多处罚二人,只罚跪半个时辰,可谓是不痛不痒。

      这也使得绿竹心界更高,只觉得是大奶奶怕了她们姨娘,对迎面而来的书棋更是不退不让,对尚意的冷脸也根本不放在眼中。

      书棋面无表情退开,等绿竹离了院,对坠在绿竹身后的王管事露了笑,毕竟此前是王管事细心护着小姐的桃煎琉璃瓶。

      “还得请问书棋姑娘,这桃煎该是如何……”王传脸上也堆着笑,说起话来带着些奉承,他在院中也问过大奶奶,只大奶奶说桃煎一事全由小姐做主,只小姐还睡着,他无法只得请问书棋。

      书棋对王管事的态度心有疑惑,面上却不显:“如何说得上请,这桃煎水,待到晚间饭后,奴便端去柳姨娘院中,只在这之前,怕还得管事您帮着周旋一二。”

      王传在府中多年,早已成了人精,书棋一句晚间饭后,他便懂了,再加上大奶奶对绿竹的轻拿轻放,便知事情必不简单。

      他与书棋互相奉承往来几句便笑着离了院,整个人瞧着不像被罚跪半个时辰,反倒是像得了天大的奖赏。

      书棋面有疑惑,尚意却含笑不答,只催她进屋回禀。

      东厢房暖阁,年尧坐在床上犯困,她这身体大病初愈,精神不济,念了会书就困得迷瞪,已经是睡了一觉。

      书棋在塌前回禀,年尧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话只听一半。

      “……奴告知柳姨娘桃煎水需炖煮更好,得晚些送去……请大奶奶、小姐恕奴婢多嘴,奴一进屋便瞧见那位的包被极为鲜艳……”

      “荒唐!”年尧在曹氏的斥责中有些醒了神。

      “福嬷嬷!你去!再查查全府可还有艳色,尤其是那后罩房!”

      曹氏对柳姨娘一杆子人已是忍到极点,先有绿竹暗骂她的囡囡非是正经主子,凭着生了个庶子就觉得能在府中作威作福,现在还敢在国丧期间不敬皇上。

      她自认一生唯两大逆鳞,一是爱女,再便是皇上。

      “慢着。”年尧听了个明白,知晓曹氏的顾虑,不过嘛,她是无所谓别人敬不敬她的。

      她现在疑惑的点是,就凭柳姨娘这蠢得掉相的,真能做出暗害嫡女,派人推嫡女落水的事情?

      “那包被先留着,阿母,子不教父之过,小孩的包被没收拾好,那是父亲的问题,该是父亲去解决,饭后,阿父肯定会去看看他的吧?”

      曹氏有些犹豫,管家之事本来只在于她,但一听年尧的“父过论”,又想起囡囡为何落水,她便也狠了心。

      “嬷嬷派人盯着,包被之事不可出后罩房。”曹氏看向女儿的眼神越发坚定。

      “当然,你父亲一定会去的,不去阿母也会赶他去。”

      年尧一听觉得皆大欢喜,事情都解决了,又开始犯困想睡觉。

      曹氏却还有话说,搂着快闭眼的年尧焦急的加快语速:“阿母给你选了几个侍女侍从,你先用着看趁不趁手,不趁手再换……”

      还不待曹氏说完,年尧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书棋在曹氏的挥手下退了出去,带着心事走至廊下休憩。

      她的脑中反复响起大奶奶刚才说的话,这是要给小姐身边添人,她也不知为何有些慌乱。

      尚意领命从东厢房退出,她要去安排晚膳的事情,大人们快要回府了。

      走至廊下便看见心绪不宁的书棋,等她走至身前,书棋才缓过神伏身行礼。

      “尚意姑姑。”

      “何事扰着你了?”尚意有意指导一番。

      书棋脸红,只觉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又不好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没有的事,只是听大奶奶说小姐屋里会添些新人来,能有更多人照顾小姐,奴便觉得开心,想着奴能做些什么,让小姐用着更趁手……”

      书棋斟酌着回答,尚意却是微微一笑,温柔大方的笑声一出,书棋也顿时松了口气。

      “多想什么?你可知为何那王管事罚了跪却像受了赏?为何此前对你多有奉承?那王管事啊,可是有个十岁的女儿,现在小厨房做个烧火小丫头呢!”

      “我这还忙,多的便不多说,料你也想得明白。你心是好的,只管好好替小姐办事就成。”

      话毕她便不在停留,旋身出了东厢房。

      书棋掐了一下手,又转身向尚意离开的方向行了礼。

      ……

      临近傍晚,昼短夜长的光景下,暮色已逐渐笼罩咸阳宫。

      不出半刻,宫门缓缓打开,一个个面容哀戚、步伐疲惫的官员结束哭临,走出被悲伤氛围笼罩的咸阳宫。

      “阿兄可还撑得住?”一男子搀着一全身素白,手拄长直拐杖,步伐不稳的白发老者。

      “无妨。”老者声音嘶哑,虚弱至极,随后在素衫男子和随侍的搀扶下登上了一辆黑木色马车。

      车夫“吁”声之后驾马而去,四匹雄健的马拉着马车,脚踏青石板路,伴着沉重而有节奏的咚咚声离开了咸阳宫。

      随后四周众人才在随侍的搀扶下登上各家的马车。

      ……

      曹氏才将幼女哄睡,又带着一群仆从由东厢房赶至垂花门。两小厮引灯笼走在前,侍女举灯笼跟在大奶奶身后,队伍井然有序的前进,只为迎接哭临而归的主子们。

      “两位大人的更衣盥洗可安排妥了?膳食备了些什么?可有往相府送过?”曹氏脚下不停,步伐稳当,只低声再次细问诸多安排。

      福嬷嬷脚程亦不慢,沉声回禀:“更衣盥洗早与正房通了气,皆是早早备好,多次检查。膳食只每人备了一碗清粥、一碟酱菜。尚意姑娘已带着保温的提盒装了一份粥菜前往相府了。”

      曹氏不答,队伍越发沉闷,幸而垂花门近在眼前。

      赶至垂花门,大门汇报还未有车马回来,曹氏舒了心,又转头对福嬷嬷道:“劳嬷嬷亲去,再看看灵位是否妥当。”

      天已尽黑,一阵整齐的踏踏声传来,四匹毛色匀称的马拉着一架黑木色的马车停在了气派的宅邸前,随侍卷起帘幕,扶着疲惫的主子下了车,是那白发老者。老者整了整纯白衣冠,向着对门躬身行礼的门侍点了点头,粗哑的嗓子发出声音:“子乔亦要到了。”

      伴随着老者的转身,料峭的冷风卷起衣衫,门侍看见缝齐了的衣襟下摆。

      门侍不及应答,只又躬身行礼。

      垂花门热闹了起来,曹氏于二门前接到了面如菜色、疲惫不堪的哭临三人。眼瞧着阿公面色凝重,一脸担忧,阿婆则是满脸震惊,不知为何。

      曹氏与夫君对视一眼,谢子珩叹气摇头。于是一行人复又安静,各自更衣盥洗,又于正厅皇帝灵前祭拜,随后才落座安静就膳。

      那头白发老者独坐床前,月光由窗户撒至塌下,他脱下了外衫,惨白的指节缓缓抚上了腰间麻绳系带,指尖轻捻,掌心慢揉。

      砰砰,房门被敲响,年迈的管家提着食盒立在屋外。

      “老爷容禀,二爷府上遣人送了吃食来。”

      实则府中亦备了吃食,只不过……

      “明日再送来。”终是解开了系带。

      “哎。”这已是三日滴水未进。

      管家秦伯在门前又来回走了几步,时而凑近门边细听,等听到房中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才放心的迎着月光离开了。

      屋内的老人却又坐了起来,从床侧几中翻出一绘有展翅金凤的金花笺纸。

      就着月色打开,只见金花笺右侧有一青松自崖壁破石而出,孤高挺拔;左侧草书夭矫飞动,上书‘谢青松’三字;绘之青松书之‘谢青松’又皆入金凤之怀……

      “明日便是爱卿生辰,可有何东西向朕讨要?”已然四十的女帝凤姿不减,玩心亦不减。夜半三更飞溜出宫,将一国之相由内室拎出,赶至宫墙之上,只为问得生辰可有想要的物什。

      谢青松自冷风中逐渐清醒,张嘴便是:“臣想要皇上那印有金凤的金花笺。”

      金花笺纸,非皇帝不可用。

      但年尧却朗声应了,隔天便送来既书又画的独一份金花笺。

      回忆至此,早已有几滴月色悄落在衾褥之上。

      而朗月之下,一辆镶有赤金盾牌徽纹的玄色马车缓慢的驶入巷口,马夫且不挥鞭,仅靠马儿自己踱行前进。

      “主子,过了弯便是二老爷府。”马夫声如蚊蝇,恍若自说自话。

      车窗内藏青色的锦缎被撩起,月光射进镂空着威猛虎纹的车窗,撒在端着羊脂白玉杯的修长指节上。

      马车继续缓慢前行,还未靠近巷曲,便有咳嗽声传来。

      “停。”马车内清润男音传出,马夫稍紧了下缰绳,健硕的马便停下了,硬是响鼻都未有一声。

      “秦伯也该保重身体才是。”尚意将食盒转至另一边,抬手虚扶着老者。

      秦蔚弓着身体,很是咳嗽几声,待再抬起头来,已是面红耳赤。

      “呼~呼~”深呼吸了几下,他才摇着头回应:“唉,我如何顾得上呢?相爷已是三日滴水未进啊……”

      尚意脸上亦有不忍,想着大老爷那头白发,只好劝慰:“近日小姐也多有念叨大老爷,若是瞧见大老爷这幅身子,心中也不好受。秦伯且宽心,明日一早奴便送来早食,奉上小姐近日爱的栗子酥,您再劝着大老爷,看在小姐的孝心上多少用些。”

      秦蔚一激灵,欲下拜,尚意吓得赶忙跟着伏身,用了力气才将老者扶起:“秦伯这是作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