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以挽歌迎终焉》水木芯

3、第 3 章 我的自我和我的母亲 EGO

　　EGO。自我。
　　被外界与本我夹在中间的缓冲层。
　　对抗外界的时候，它的作用是攻击。而对抗本我的时候，它就只能防御。如果说简单一些，心灵越是强大的人，那层缓冲层才会越厚，才越能阻挡自身的腐化。但何为心灵强大？目前并没有定论。
　　而亲眼经历过腐化冲击，抵挡住涌动的毁灭的那些人，绝不能说是脆弱。所以，他们才是发展EGO的天然材料，尽管他们都有一定的概率直接腐化。正因如此特殊的情况，最高协议“Bhumi”中达成了一致，第一是训练场所需要定在高空，第二则是需要加快研究出监测系统……
　　于是，“Arachnida”——蛛网系统——芯片实时传导数据，作为测试项目在“Cancella”——坎希拉域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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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令人意外的是，有人在等她。
　　再意外的是这个人不是如玉，而是时癸。
　　他没有带他的好朋友龙运，也没有带艾因，就他一个。
　　在接近的时候，他立刻就解释了，“如玉要带米尤拉做检查。所以拜托我来。”
　　快得好似能读懂自己的内心。
　　“你看起来不太爱说话。”时癸陪笑道，转身带路。
　　该说什么？
　　“米尤拉怎么了？”梦墨询问。
　　“我以为你会问我带你去哪儿~”他伸了个懒腰，“没什么问题，她的浮升质有点低……但是其他都很正常。尤其是沉降质，她的沉降质常年高值。”
　　梦墨若有所思，“你们好像很了解腐化阈限。”
　　也许是腐化二字出现地过于突然，时癸愣了一下，梦墨看到他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阴沉，随后几秒，他摸了摸后脑勺，恢复微笑，“这个嘛……不了解的话……总感觉会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呢……”
　　“抱歉，可能会引起你不好的回忆。”
　　“不，不用道歉。”时癸停下了脚步，“你刚来到这里……你还不了解我们的心态。对这个……”他抬起左臂，右手按了上去，在灰色的训练服上印着微型芯片的凸起，“对这块芯片的心情……
　　那种心情是……
　　……依赖。
　　对。不过这会引起一系列强迫症，比如……”他叹了一口气，停止这些絮叨，“算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
　　梦墨其实很想听，她早就竖起耳朵努力捕捉任何有关“分泌质”“阈限”“芯片数据”的信息，但戛然而止让她感到隐隐的不安，她本就对经历过腐化的同类们存有疑虑，蛛网如果能提供一些预告和庇护，即便被监视也还能接受，如若像时癸所说是依赖，那会不会有更强的副作用，或者，心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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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往不知何方的路上，梦墨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如果真正异常了会怎样？”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时癸无奈笑了下，他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放心……老师会救你的。……况且，你还有你的EGO。”
　　我的自我。
　　这句话好奇怪，不过奇怪在哪也说不上来。
　　谈话间，两人就来到了研究所的电梯，时癸按了B3层，电梯缓缓下降。
　　至此，梦墨打算尽力避开有关“墨”的讨论，她真的不想自己的EGO是黑色的水，一点也不行。
　　“如玉叫你来带我去哪里呢？会和EGO有关吗？”
　　“是的。和EGO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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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中的地下室，阻隔了一切光线，视野昏暗到只能看到两米，暗绿色的荧光漫反射在角落，巨大集群散热的轰鸣声和计算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二层传播。他们现在站在圆形建筑的二层高台，这一圈都围上了栏杆，下方看似还有更大的空间。
　　梦墨隐约感觉到不安，她在散热器的风中打了个冷颤。
　　很快，她的不安被印证，白色聚光灯亮起，一尊巨型石像显现于一层的中央平台。……这位高大概20米，直径10米左右的女性，身体是水流，只有上半身属于人类，她双手捧着自己的心脏，低眉垂目，传达无限的祥和与安宁。
　　母亲……
　　梦墨一闪而过的念想。
　　……母亲？这和她的母亲好像长得不太一样，母亲什么样？忘了……
　　不一样。她内心再次确定。
　　“梦墨？……凝聚精神，你的沉降质看起来很低……”一旁，时癸的声音似乎从一个很远的地方飘到耳后。
　　但是他现在就在身边。
　　沉降质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已经是很多次听到了。再一眨眼，自己的两只手就已经撑在栏杆上。再一眨眼，视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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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了一望无际的，粗糙的石板平台上。天空是阴沉的颜色，甚至不存在天空。
　　地平线交融在迷雾之中，她抬头发现前方赫然立着一位巨大的上半身女体——比刚刚的石像要大百倍，甚至已经占据了天空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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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墨害怕被发现，她不敢移动。
　　这一切仅剩下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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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浓雾移动的声音，一片一片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又立刻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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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久的宁静。宁静到完全想不起来深夜在脑后低语的那些“墨水”是什么，好似那些低语仅存在于另一个时空。而在母亲的领域中，它不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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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墨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接近庞然大物，难道这是她第一次接近神明？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而且，为什么默认这里是母亲的领域呢？那座石像不是母亲。
　　“厗噲墛挀……牝篝貊鼬刭苸簱ビ?”
　　大脑停止了，因为它执着于不断去解读这些信息，而在解析的那一刻开始出错，出错后又再次进行。
　　梦墨的理性意识到它不会成功。
　　“反喊謓矊垸羢鈩顫藉象銱发鷌尶。”
　　“島嗽有艜厱澱嫡湍咹砭跳。藘祳熇嶨酨潩兄跇”
　　她计划往反方向逃离，但是那些信息对自己的本身起了作用，她的兆亿个细胞听懂了古老的语言，开始执行命令：融化……
　　是的。
　　融化……
　　她的小腿发软，没有几步就跌坐在了地上，两手努力撑住地面，可手掌开始变软，变光滑，在地面石砖的缝隙中流走。
　　是银色。水银。她看清楚了……不是墨水，是水银！这些液体金属在缝隙中形成支流，反射着背后的母亲，巨大的母亲突然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一团液体金属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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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高压充能的声音，随后是滴的一声。
　　“停！先停下！”
　　周围立着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自己的行动，一旁的仪器报着规律的提示音。
　　……再次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