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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脆弱的希望和脆弱的人 在被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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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推出来的那一刻,梦墨才逐渐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手术室门口的时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玉紧绷着整个身板,他们两个围了上来。
“陶学长……”如玉小心地询问。
“已经没事了……”陶医生的声音清朗沉稳,但掩盖不住他的疲惫。
视野里出现了两张担心的脸庞。
“我的EGO可能是水银。”梦墨躺在担架上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从两位同学眼中看到了震惊,如玉愣住了,立刻驳回话题,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休息一下吧。”
而且,陶学长……她终于记起自己有一个堂哥。可她想询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说出第二句话的力气。她感觉自己像一坨肉,装在盘子里被推往焚化厂……当然,最终还是没能去成焚化厂,她被推到了入学当天昏厥后送来的同一间病房。暖阳通过窗户悄然落地,橙金色在他的手术服上描了边,在他蓬松的黑发上染了色,唯有他那棕色的眸子带着些许阴郁,此时天空蔚蓝,清朗无雾,这一切消解了梦墨所有的恐惧。
……
陶筑。姑姑和姑父的儿子。在他被送往坎希拉域前,他们共同住过1年,然后姑父带他去了另一个城市学习,姑母则留在家乡带着自己办手艺。
他脱下手术服,再次向门口等待的两人开口道,“你们去训练吧,……这里有我就可以。”
时癸和如玉犹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又向梦墨这边投来了担忧的眼神,不过,他们再也做不到更多,便转身离去。
陶筑推着一把座椅来到床边,他扶着额头,“这是你第二次来到这里了……梦墨,是不是不适应高空?我记得你在地面上不会这样。”
“我们五年没见了哦,亲爱的堂哥。”梦墨恢复一些力气,她不想谈论这些沉降质过低,血液质过低,什么的,她只想谈论家人应该谈论的事情。
陶筑愣了一下,他将手指轻轻地抬起,似在数着年份,“……,是……的……”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不像是接受现实,“在高空中,时间体验会变得……缓慢。我见到你,第一件事想说的是……很抱歉,蓉城实在离得太远,我每年下地面的时间很紧,抱歉,没有时间来看你。”
“Oh……”梦墨发出带着宽慰又表达遗憾的——语气词——表示她在听,而且想表达的是虽然有点伤心,但是这没什么。“这没有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学医了。不过,我在地面确实没有昏厥,除了那一天。”
“……你能被挑选来坎希拉域,说明你已经有Es腐化的前置条件……随着时间推移,自我很有可能开始变得不稳定……但请你相信,这一切有缓解…甚至是逆转的可能……我保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能够有所突破。”
他的话其实说了一半,后面甚至还有一些未尽之言。梦墨等待了一会儿,但光粒子在白色被褥上跳动,在自己眼前的发丝上坐滑滑梯,她没能等来后面的话。
但是她实在太好奇了,她想知道“这一切发生之前”的这一切是什么,是不是自己的腐化?
就当它是吧。
“这个问题就相当于被告知自己还有10年寿命,问我想怎么活。”梦墨道出自己的理解,“或者这个数字是一个随机值也好。”
不该有空气流动的地方,窗帘掀起了一角。
“但这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梦墨的语气逐渐变弱,在说出这种为自己开导的话的同时,她幻想着自己融入一团黑泥,肺部被挤压到无法呼吸,向上伸手也无人回应,低头可以看到在黑泥里下沉的父母,他们已经先走一步了,再没有人为她拉开与死亡的距离。
“不会的。”陶筑坚定地打断她,“很快就会迎来希望的……”
是的,希望。自己还要毕业,还要回家。
这个世界以后怎么样?还没有考虑到。
陶筑安抚几句后,询问姑母的情况,梦墨逐一回答,但很快,输的液里有很多沉降质和流源质,机体急不可耐地进入了宁静的恢复期,她的眼皮开始松动,无法支撑,张口也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话。
梦墨最后的清醒状态是陶筑戴上眼镜,离开后带上门的画面。
……
……
……
……
……
没有任何低语,大脑异常清醒,梦墨再次睁开眼。深夜,窗帘挡住了月亮,朦胧的偏蓝紫光下,她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一旁的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但第二秒,又有液滴滴到了地上。
水滴落地的声音,梦墨猛地掀开自己的被褥,弹下了床,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化为水银,回过神来两只手臂已经扶在地面上,流体金属在床边留下了行动痕迹。
借着微弱的光,她确实看到了有什么人站在自己的床边,身影和自己差不多大,该不会是上次深夜里遇到的人?
“噢~别害怕别害怕。”是一位清甜可人的女声,随后那个人影按了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冷光填满了所有的黑暗。
梦墨的眼睛被晃了一下,随后一把小刀飞速擦过自己的脸颊,两根发丝被削到了空中。
情急之下,她再次让手部金属化护住面部,几支小刀立刻就扎在了金属化的手臂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还等不及梦墨反应,或者是感叹居然真的是金属,更多刀片已如骤雨般袭来。
她只好让金属再次流动,在空中形成涡流,拦截了一切刀片。
“哇,水银。”不速之客停止了攻击,她双手抱胸,蛮不在乎地说,“我没有恶意,我是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的试探哦?”
“你什么人?”梦墨压抑着怒火质问,质问这个白茶灰色长发,但盘着发髻,穿着带金纹的束腰灰色训练服的女性。
“秦宝玲。很有缘,我们同姓。”宝玲双手贴着脸边,故作稀奇与兴奋。
“你从哪里得知我的名字?”
宝玲皱了皱眉,随后恢复假笑,“我这个人别的不会,就喜爱潜入。说不定上辈子是一个摸金校尉呢。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就这么简单。”
“好,那么拔掉我的输液管是为什么?”梦墨不敢唤回自己的金属,只能让它像一只盘龙护佑在身边。
“哦。这个也很简单。”秦宝玲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语气急转直下,变得严肃,还有一丝厌恶:“分泌质理论在我眼里全是扯淡,看到这种治疗方案我感觉很反胃。”宝玲眯了眯眼,微微弯腰,似有讨好接近之意,“再输这种东西,就会离答案越来越远。石家人的实验成果首先就栽掉了自己人,我该说他们是有良心呢?还是什么呢?”
这都是什么?梦墨不经意间气笑了,“这位高人,请不要说一些谜语。你有能耐的话,把潜入拿到的资料给我看看,好增加你的说服力。”
“嘿。你猜,我为什么挑选这个时间点?”宝玲摇了摇手指,不知是否是想要勾引起梦墨的兴趣,“你的能力太适合了。我们两个今天一定可以接触到——”
“咔哒”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