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龙雏》威崽

9、寒宫影翠微宫清醒与困局

　　翠微宫的夜，比别处更冷几分。
　　宫灯燃着昏黄的光，盛贵人端坐在菱花镜前，任由宫女桂枝为她卸下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钗环碰撞的轻响里，她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眼角淡淡的细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殿外的霜：“今日婉凌又来哭了半个时辰，你瞧着，她那心悸，是真的吗？”
　　桂枝手中的动作一顿，迟疑着道：“曹姑娘脸色发白，咳得也厉害，许是……真的受了寒？”
　　盛贵人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倒像冰碴子落在玉盘上，冷得刺骨：“受寒？她在我这殿里，吃着太医院开的温补药膳，晒着正午的日头，怎的一到坤宁宫，一到陛下跟前，就咳得帕子染血？”她指尖捻起帕角，那上面还留着曹婉凌今日靠在她肩头时，沾的一点浅淡的香——不是她素日用的安神香，是宫里只有御花园才有的晚香玉，那是陛下最爱的花。
　　桂枝脸色微变：“娘娘的意思是……曹姑娘她……”
　　“她不是走投无路，是算准了我念旧，算准了陛下心软，更算准了皇后不会在明面上驳了陛下的意。”盛迩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剪影，“当初我求皇后允她入宫，是念着年少时她在江南替我挡过雨，可如今看来，那雨，怕是她自己引过来的。”
　　她想起曹婉凌今日说的退婚之事，李家递来的退婚书里，字字句句都在说她“失德”，可她分明记得，李家公子与曹婉凌青梅竹马，怎会平白无故毁婚？定是曹婉凌自己故意放出风声，说与外男有私，逼得李家不得不退婚，再借着“无家可归”的由头，顺理成章入了宫。
　　“娘娘既看出来了，为何不……”桂枝的话没说完，就被盛贵人打断。
　　“不戳破？”盛贵人转过身，眸中是化不开的清冷与无奈，“我能如何？陛下已经金口玉言，允她在宫中暂住，皇后虽心里有数，却也不会为了我，去拂了陛下的意。我若戳破，便是打了自己的脸，说自己识人不清，更是落了陛下的面子，到时候，连我这盛贵人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方曹婉凌今日落下的素帕，指尖冰凉：“这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真心姐妹，只有互相利用的棋子。她要借我上位，我便只能陪着她演这出戏，直到她露出马脚，或是我……彻底沉下去。”
　　桂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说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轻轻为她披上一件狐裘：“天凉了，娘娘保重身子。”
　　盛贵人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宫灯的光晕，轻声道：“罢了，且看着吧，这给翠微的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甘泉宫的暖阁里，熊贵人正逗着笼中的百灵鸟，听到宫女紫苏的禀报，手中的鸟食撒了一地。
　　“你说什么？盛贵人那闺友曹婉凌，真的入宫了？”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紫苏连忙点头：“是，听说还是陛下亲自允的，那曹姑娘一身清衣，看着柔弱得很，今日在坤宁宫哭着说被李家退了婚，还说自己心悸难愈，连皇后娘娘都动了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熊贵人嗤笑一声，放下鸟食罐，走到妆台前，拿起眉笔细细描着眉尾，“盛迩安是傻，皇后是精，陛下是心软，可这曹婉凌，是个狠角色。”
　　她放下眉笔，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的珠花：“李家是书香世家，怎会平白无故败坏自家名声？定是这曹婉凌自己搞的鬼，故意闹得退婚，再借着盛迩安的关系入宫，下一步，怕是要往养心殿去了。”
　　青禾有些担忧：“那咱们……要不要避着点？”
　　“避？”熊贵人笑了，眼神锐利如刀，“咱们甘泉宫离养心殿远，本就不在风口浪尖上。这后宫的水，越浑越好，浑了，才好摸鱼。咱们只管守好自己的地盘，看着盛迩安被她那‘好姐妹’一步步拖下水，看着皇后和曹婉凌斗法，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利。”
　　她拿起案上的蜜饯，丢了一颗进嘴里，语气轻描淡写：“再说了，这宫里多一个会演戏的，倒也热闹，省得咱们整日对着这些死物，闷得慌。”
　　暖阁的熏香袅袅，熊贵人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这后宫的棋局，从来都是有人落子，有人观棋，而她，要做那个笑到最后的观棋人。
　　要不要我接着写曹婉凌初次侍寝后，盛迩安与熊贵人在御花园偶遇，两人看似寒暄，实则暗流涌动的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