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琼乱玉》殷小妖

16、情话

　　亲爱的，当我提起我们的时候，请你不要皱眉。亲爱的，当我说起过去，请不要抹杀我的缅怀。亲爱的，当我站在你面前，那就看着我吧！把脑海里那些过往统统删除，然后你的世界仅剩下一个我！
　　有关亲爱的，这些理由不是害怕告诉你，只是每每见到你都无法说出口。你知道我爱你，从我们在那一刹的注视中，你就应该看出了我的在乎。你知道我不是个大度的人，我对你身边的来来往往不闻不问是不想给自己太多苛求。如果我不够好，自然是留不住你的脚步。可是反之，如果你不够好，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据了我的心。爱情本来就不是平等的，如果因为自己的无谓付出而强硬需要别人给予回应的话，这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你我都明白陆依雪的悲剧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那牵连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我不能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强硬拉走你；我不能看着她走向自我毁灭，毕竟我与她也算半个朋友。
　　所以我只能等，等着你迈开脚步，大步往前走，然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对我微笑，那犹如阳光般的爽朗笑声我还记得。以前是别人等我，无怨无悔；现在是我等你，心甘情愿。

　　还在犹豫着该不该答应齐冷虹的请求前往医院，可是人已经坐在车内，呆愣地看着窗外美景发呆。“怎么不让冷尉送你？”充作司机的大哥关心的问，只是他脸上的关心触动不了隋嫒的心绪，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沉静得让人发慌。隋家大哥并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以为这只是小女生的性格使然，却觉得妹妹和齐冷尉身边的女子大有不同。至少，她是第一个让齐公子吃闭门羹的人，而且是坚定地当面甩上门，根本不管周围那些傻乎乎起哄的亲朋好友。
　　“小嫒？”隋家大哥很快发现她眼角的湿意，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哭了。“我没事。”浓重的鼻音让她心酸，她撇过头去，不想让大哥瞧见自己的脆弱。
　　“冷虹也真是的，怎么叫你去医院见那个人呢！”隋家大哥不悦地说了一句，将车子驶入高速公路出口处。
　　隋嫒心中叹了口气，谁去都是一样的，她内心的问题不是来自他人的压力，而是自我的厌恶。能够帮助她走出困境的只有她自己，如果她连面对情敌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一切都只是徒劳。略带感伤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医院大楼。
　　“一会儿让冷尉来接你吧！”隋家大哥试探性地一问，生怕她又闹脾气。隋嫒给自己刚刚的想法给捆住了。陆依雪的问题是她本人的，那么她呢？她的问题症结又在哪里呢？
　　“好啊。那就麻烦他了。”她像是鼓足勇气了一般，有了面对他的力量。

　　陈正恩若有所思地看向病房内的三个女子，各有特点。相较于齐冷虹的冷艳、陆依雪的清纯，隋嫒显然有些黯淡，至少她不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子。可是，她唇边那始终微扬的笑意，让人觉得暖暖的，平和的表情很少泄露她情绪的波动。
　　“你是谁？”小孩一般的病人开口询问道。隋嫒略带诧异的眼神看了一眼齐冷虹，后者解释道：“她最近的情况很糟糕，记忆开始混乱。说话有时候前后不着边。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靠镇定剂稳定情绪。”
　　隋嫒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病人，说：“依雪，你还记得隋嫒吗？”
　　陆依雪打量了她许久，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隋民浩的女儿，齐家未来的长媳。”那么地理所当然，一边的陈正恩几乎要意味她现在很清醒。
　　隋嫒笑了，知道她现在脑海里浮现得是电梯口两人初识的情景。
　　“我们聊聊你的情人吧！”冷不防提起了禁忌话题，陈正恩和齐冷虹对看了一眼，交换了彼此的担心。
　　“你的情人呢？”陆依雪用迷茫的双眼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她叫得出她的名字，可是却想不出这人同自己的联系。她绞尽脑汁的模样让隋嫒也是一愣，真像个未染世俗的孩子。
　　“我没有呢。”隋嫒很大方地说了出来，换来齐冷虹不赞同的眼神。
　　“那我比你幸福多了。我有个很棒的情人！”她兴奋地坐起身，开始叙说她同齐冷尉最初交往时候的情景。偶尔还时不时地红着脸，讲起情人间的亲吻，让周围的人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不愿意见到她脸上的神采飞扬。一边的陈正恩在齐冷虹的指示下退出了病房。

　　陈正恩抬头，看向一个气度优雅的贵公子朝自己走来，合身剪裁的手工西服，配上俊逸非凡的容貌，实在是让人气馁的发光体。他心里第一个反应是衷心希望他不是来找齐冷虹的。
　　“齐冷虹在吗？”来人开来口，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她在查病房。需要我帮你CALL她过来吗？”陈正恩不知道自己失望的心情写在脸上。
　　“没关系。麻烦你跟我妹妹说一声，我只是来接隋嫒小姐的。”原来他是住院总的兄长啊！陈正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人正是罪魁祸首之一，也是那隋嫒小姐的未婚夫！看向他的眼神里不觉多了几分轻蔑。
　　最近一段时期，齐冷尉已经对这样的眼光了熟于心，也不在意。“他们在1203床，你可以过去找他们。”陈正恩似是故意刁难他似的。
　　无奈之余，齐冷尉只能掏出手机拨打妹妹的行动电话。等待接听之余，他朝陈正恩淡淡地一笑，说：“谢谢。”
　　隋嫒从病房出来，看着已经入睡的女子，心里多了几分关切：“我以后可以来看看她吗？”
　　“别太频繁，偶尔来来可以帮助促进她的记忆恢复。如果刺激过度，怕又走极端了。”齐冷虹在前面带路，手里拿着震动的手机，冷不防回头看见呆立在原地的隋嫒，“你怎么了？”
　　她看了看了电话，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站立的男子，也算缓过神来。她悄悄地退出这二人的世界，任由他们在那里对视。
　　“你大哥很有教养。”陈正恩对齐冷虹说道，“他刚刚一脸想揍我的表情，却还对我说了一声谢谢。”齐冷虹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表示了她的无奈。这算是同她抱怨吗？望着正同旁边小护士嬉闹的陈正恩，没来由地一阵刺痛，但愿哪天他也能这样对她，该有多好？

　　隋嫒看着齐冷尉，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牵起他的手朝停车场走去。后者用一种欣赏的心态看着她。“想去哪里？”他开口问道，推掉二场商务会议，他赶来这里，只为见她一面。隋嫒回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想着自己的事，还是牵挂着那陆依雪呢？“刚刚为什么不去看她？”她露出不介意的微笑，来伪装自己心中划过的丝丝疼意。
　　齐冷尉发动了汽车，只说淡淡地说：“还不是时候。想好去哪里了吗？”他好脾气地问了第二遍，记得以前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对待依雪。条件太好的二世祖，多少都有些坏脾气。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有面对隋嫒的时候，他内心的某处柔软就好像被挖掘了一般。
　　隋嫒看着前方的道路，平缓地说：“接下来的这些天，我们要去逛夜市，要去海滩，还要去爬山。最后在山顶看星星！”
　　齐冷尉握住驾驶盘的双手有那么一瞬间是颤抖的，他侧首看了隋嫒一眼，说得很认真，一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还有呢？”他继续问道。
　　隋嫒娇憨一笑，说：“要吃冰，要手牵手地逛街，要一起拍大头贴，要一起看老电影，要读书给你听，要……”她扳着手指，开始回忆陆依雪的甜蜜往事。她是故意的，故意要去激怒他，这样才能弥补她内心的某种缺憾。
　　快跳红灯了，齐冷尉一个煞车打断了二人的冥想。
　　“你说的，我都答应。”他没有看她，却学着她的模样看着前方。
　　隋嫒探头，打量他那张俊颜，才露出一丝冷笑，说：“不要勉强。我只是说着过过干瘾罢了。”回忆是你们的珍藏，与我无关。她在心底哀怨地说。要不是绿灯了，齐冷尉这才克制住想要深吻她的念头。吃醋的她很可爱，那抹似有若无的介意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感动，他是个无心的人，原以为自己喜欢依雪的单纯。对于隋嫒，他意识到，自己已从过去的欣赏，转变成了一种心动。而这种感情并不会随着彼此的分开而消失，反而在渐渐过去的日子里越来越深。“只要你说的，我都答应。小嫒，对于我来说，你的要求是第一位的。”他对上她错愕的眼神，然后给她一个保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