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他仗势欺人》知夏啊

35、第35章 去了哪里

　　回到秦府，苑初虞屏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下菘蓝和白薇。

　　“小姐，您真要……”菘蓝听完苑初虞打算混上锦绣舫的计划，脸色发白。

　　“必须去。”苑初虞声音低沉而坚定，她看向两个贴身丫鬟，眼神锐利。

　　“你们也看到了，洛家与通达船行勾结甚深，他们崛起的速度太快，手段也未必干净。秦家虽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既是秦家的外孙女，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潜在的威胁壮大。我去探听虚实，是为了秦家未来的安稳。”

　　她将动机巧妙地与秦家利益捆绑，暂时掩盖了私仇。

　　白薇还想再劝：“可是小姐，那太危险了！万一被识破……”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外接应。”苑初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会扮作小厮模样混上船，你们在岸边约定的地方守着，若子时我仍未归，或者舫上出现骚动，立刻回府禀告表哥，就说我可能遭遇不测，但切不可声张是我自行前往。”

　　菘蓝与白薇对视一眼，深知劝不动，只得沉重颔首。

　　是夜，华灯初上，运河上画舫流光溢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苑初虞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小厮衣衫，用布条束了胸，将青丝尽数塞进同色小帽中，脸上还刻意抹了些许锅底灰。

　　低着头，混在往锦绣舫上运送酒水食材的杂役队伍里，竟也顺利通过了盘查，踏上了这艘装饰奢华的船舫。

　　舫内宾客盈门，觥筹交错。

　　苑初虞低眉顺眼，端着空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尽量往人声鼎沸的主宴厅靠近。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寻了个靠近窗棂、被帷幕半遮的角落阴影处蹲下，假装整理器皿，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主位方向的谈笑风生。

　　正凝神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却与一个同样低头快步、试图躲避宾客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托盘“哐当”落地，她帽子歪斜，几缕青丝垂落。

　　“唔！”两人同时低呼。

　　尽管对方粘着胡子，一身粗布衣衫与他挺拔的身姿格格不入，但那双过于清冷沉静的眼眸，以及周身难以完全掩盖的孤高气韵，让苑初虞瞬间认出了他——祈俭知。

　　祈俭知显然也认出了她。

　　四目相对，瞬间的震惊后，是巨大的尴尬和一丝被看穿的心虚。

　　祈俭知眼底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取代，他用极低的气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诮：

　　“苑三小姐？真是……何处不相逢。”

　　他目光扫过她垂落的发丝和纤细的脖颈，语气微妙。

　　“你这身打扮，比那日金明池畔，更令人……印象深刻。”

　　苑初虞脸颊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

　　她手忙脚乱地想扶正帽子，压低声音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祈大人这撇胡子，倒是……颇具匠心，险些让人认不出。”

　　她刻意在大人二字上咬了重音，提醒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祈俭知被她一噎，眼神更冷，迅速扫视四周，再次压低声音：

　　“此地龙蛇混杂，非你该来之处。速离！”

　　“凭什么你能来，我便来不得？”

　　苑初虞被他这居高临下的态度激得忘了害怕，倔强地瞪着他。

　　“大人能微服私访，就不许我……体察民情？”

　　她寻了个蹩脚的借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主宴厅方向，那里，洛志远志得意满的笑声隐约传来，像针一样刺着她的耳膜。

　　祈俭知敏锐地捕捉到她这一瞬的眼神变化，以及那强行镇定下，骤然紧缩又强撑平复的瞳孔。

　　他忽然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靠近，声音低沉：

　　“体察民情，何时成了内阁千金的分内事了？苑三小姐的民情，未免关注得……太特别了些。”

　　他靠得太近，淡淡的墨香袭来，让苑初虞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她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船壁。

　　“我……”她一时语塞。

　　祈俭知却已直起身，恢复了疏离之态，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幻觉。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随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迅速隐没在人群之中。

　　苑初虞靠在船壁上，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又气又恼。

　　还有一丝莫名的……心虚。

　　他似乎……并没有揭穿她的意思？

　　经此一遭，她彻底放弃了偷听的念头。

　　祈俭知在此，风险太大。

　　她强压下对洛志远的恨意，趁着混乱，依原计划下船。

　　夜色深沉，苑初虞主仆三人悄无声息地绕到秦府后角门。

　　菘蓝刚拿出钥匙，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内站着有些睡眼惺忪的秦烨。

　　他见到苑初虞这身灰头土脸、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惊得瞌睡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溜圆。

　　“表、表妹？！”秦烨指着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这……你这是去干嘛了？挖煤还是掏鸟窝了？”

　　苑初虞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故作轻松道：

　　“没什么，夜里闷得慌，出去走了走。”

　　“走走？”秦烨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又看看她身后同样神色紧张的两个丫鬟。

　　嘀咕道：“这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好走的？还……还打扮成这样？”

　　他正想再追问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巷口似乎有个模糊的青衫身影一闪而过，看那方向，像是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秦烨并未看清那人样貌，只当是哪个夜里游荡的闲人，或是……与表妹相约之人？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头莫名一涩，看着苑初虞微红未褪的脸颊，更是笃定了三分。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男人是谁，可看着苑初虞明显不欲多言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闷声道：“快进去吧，夜里风凉。”

　　说罢，他侧身让开，看着苑初虞主仆三人匆匆入内，消失在影壁之后。

　　秦烨在原地站了许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表妹她……莫非是有了心仪之人，夜里偷偷相会？

　　可那身打扮也太奇怪了……他越想越不对劲，终究是放心不下，犹豫再三，还是转身朝着祖母的院子走去。

　　秦老夫人刚准备歇下，听闻孙儿的禀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皎皎夜里偷溜出府？还作那般打扮？

　　这绝非大家闺秀应有的行径。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安抚了秦烨两句，让他先回去歇息，随即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日，秦烁便被祖母叫了过去。

　　不过半日，消息便查清了——昨夜通达船行在锦绣舫设宴，苑初虞，混了进去。

　　下午，苑初虞被叫到了老夫人屋里。

　　屋内只有老夫人和她两人，气氛凝重。

　　“皎皎，”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直接开门见山，“你昨晚，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