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他仗势欺人》知夏啊

29、第29章 放榜

　　秋闱放榜之日，贡院外的桂榜前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苑初虞陪着舅舅秦远，以及同样紧张期待的四妹妹苑姝窈，在稍远处的茶楼雅间内等候消息。

　　秦烨和苑弘玄则挤在人群前查看。

　　不多时，便见秦烨一脸喜色地率先冲了回来，扬着手中的抄录名次纸条，兴奋道：

　　“爹！中了！我中了！名次虽不算顶尖，但也在一榜之内！”

　　秦远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错，没有堕了我秦家的门风，回去也好向你祖母交代。”

　　紧接着，苑弘玄也沉着脸色回来了，他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比平日多了几分亮色。

　　他将另一张纸条递给苑初虞，言简意赅：“中了。”

　　他的名次比秦烨高出不少。

　　苑初虞真心实意地笑道：“恭喜二哥！恭喜表哥！”

　　苑姝窈也满脸红晕地走了过来，声音细若蚊蚋却难掩喜悦：

　　“三姐姐，秦舅舅，方……方公子他也中了。”

　　她未来的夫婿方世齐同样榜上有名，名次与秦烨相仿。

　　秦远心中畅快，大手一挥：“走！今日舅舅做东，咱们去醉仙楼，好好庆贺一番！”

　　席间，气氛融洽。

　　秦远看着儿子终于有了功名在身，心中大石落地，便提起了行程：

　　“如今放榜，烨儿也算有了交代。为父打算过几日便启程返回江南，家中还有许多事务需处理。”

　　秦烨正喝得高兴，闻言立刻想起之前对苑初虞的承诺。

　　他趁着酒意，又见父亲心情甚好，便大着胆子开口：

　　“爹！既然我们要回江南，不如……不如让表妹跟我们一同回去吧？表妹一直很想去看看江南风光，也想去拜见外祖母！她如今这般懂事，外祖母见了定然欢喜！”

　　他说着，还朝苑初虞使了个眼色。

　　苑初虞心中紧张，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期盼又有些忐忑的神情，望向秦远，轻声唤道：“舅舅……”

　　秦远闻言，笑容收敛了些，沉吟起来。

　　他对苑家仍有心结，让外甥女同行，意味着要与苑家再次深入打交道。

　　但看着苑初虞那双与亡妹依稀相似的、充满渴望的眼睛，再想到她近日来的表现和送给母亲的那份贴心礼物，拒绝的话一时竟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终是心软了：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你祖母和你二叔同意方可。罢了，稍后我亲自去一趟苑府，与你家老夫人分说一二。”

　　宴席结束后，秦远果然守信，带着秦烨亲自登了苑府的门，向老夫人和二爷苑正澜提出了想带苑初虞回江南小住、探望外祖母的请求。

　　锦熙堂内，老夫人初闻此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皎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远行江南，怕是不合规矩，也让人放心不下。”

　　姚氏在一旁，眼珠一转，却笑着劝道：

　　“母亲，媳妇倒觉得，此乃好事一桩。秦家毕竟是皎皎的外祖家，血脉相连。皎皎如今性子沉静了不少，去江南散散心，全了孝心，也能让她外祖母宽慰。

　　再说了，有秦老爷和秦公子一路照应，安全无虞。总好过她闷在京城，万一……再惹出什么是非来。”

　　她这话，明着赞同，暗里却是在提醒老夫人苑初虞是个麻烦，送走了清静。

　　苑正澜权衡利弊，秦家如今示好，若能借此缓和关系，对苑家也并非坏事。

　　他见母亲仍在犹豫，便开口道：

　　“母亲，秦兄亲自前来，诚意拳拳。皎皎是去外祖家探亲，名正言顺。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跟着，想必也无大碍。不如……就准了她吧？”

　　老夫人看着态度诚恳的秦远，又瞥了一眼看似温顺的姚氏，最终叹了口气：

　　“既然亲家舅爷亲自来接，又有她二叔作保，老身便准了。只是皎皎，你需谨言慎行，不可丢了苑家的脸面，年前务必归来。”

　　“是，孙女儿谨记祖母教诲。多谢祖母。多谢二叔。多谢舅舅。”

　　苑初虞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恭敬地行礼。

　　目的达成，苑初虞回到浣花居，立刻吩咐菘蓝和白薇开始悄悄收拾行装，心情是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雀跃与期待。

　　苑初虞刚从老夫人处出来，却在通往内院的抄手游廊上，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姚文柏。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衫，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几分春风得意。

　　显然是因中了举人而自觉身份不同往日。

　　他见到苑初虞，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熟稔与殷切：

　　“苑表妹，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苑初虞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礼。

　　语气疏离冷淡：“姚公子，有事？”

　　姚文柏见她如此态度，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自信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说道：

　　“文柏今日前来，一是向姑母请安，二也是想亲自告诉表妹一个好消息。秋闱放榜，文柏幸不辱命，得中举人。虽名次暂不如苑二公子和秦表兄显赫，但也算是迈入了仕途门槛。”

　　他顿了顿，目光热切地看向苑初虞，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表妹，文柏自知从前或许有冒昧之处，但心中对表妹的倾慕之意，天地可鉴。如今文柏既已取得功名，便有了底气。

　　待来年春天，文柏必当奋力一搏，争取在殿试中脱颖而出，搏个进士出身！届时……文柏希望能堂堂正正地向苑府提亲，还望表妹……能给文柏一个机会，莫要因从前些许误会，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个痴心不改的追求者。

　　苑初虞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话，心中只觉得可笑又可厌。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清晰地说道：

　　“姚公子，你的恭喜我收到了，也祝你前程似锦。但是，有些话，我以为早已说清。首先，你我之间并无婚约，也从未有过任何超越寻常亲戚的往来，谈不上误会，更无需机会。”

　　她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我的婚事，自有祖母、父亲做主，不劳姚公子费心。公子既有鸿鹄之志，当潜心学问，专注仕途，实在不该将心思耗费在此等无谓之事的揣测与纠缠上。于你清誉无益，于我，更是困扰。”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几乎是将姚文柏的脸面踩在了地上，明确划清了界限，没有留下丝毫暧昧或幻想的空间。

　　姚文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今已是举人身份，苑初虞竟还如此不留情面！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愤与怨毒，死死盯着苑初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你……你很好！”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怒火与记恨，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阴鸷。

　　苑初虞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她知道，此人心胸狭窄，今日彻底得罪了他，日后恐怕会是个隐患。

　　但比起违心周旋带来的无尽麻烦，她宁愿干脆利落地解决。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江南之行，任何试图阻碍她的人或事，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拂去了什么不洁的东西，神态从容地继续向浣花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