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他仗势欺人》知夏啊

28、第28章 告诫

　　与此同时，她中秋夜勇救落水稚童的事迹也在京城悄然传开。

　　有人赞叹其义勇，但也多有质疑之声。

　　“苑三小姐？就那个嚣张跋扈的苑初虞？她会救人？别是看错了吧？”

　　“许是落水后真的转了性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碰巧，或是为了博名声……”

　　对于这些议论，苑初虞听闻后只是一笑置之。

　　她深知声名的转变非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扭转一个根深蒂固的坏印象。

　　她不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日，秦烁在返回江南前，特意邀苑初虞在京城一家清雅的茶楼见了面。

　　相较于弟弟秦烨的率真，秦烁显得沉稳持重许多。

　　他看着眼前气质沉静、与传闻判若两人的表妹，目光中带着审视，但已无最初的冰冷。

　　“表妹，”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明日便要启程回江南了。此次京城之行，见到你……与往日听闻大不相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祖母年事已高，经不起太多波折。我不管你如今是真心悔悟，还是另有打算，只希望……你是真的念及血脉亲情，而非一时兴起，或另有所图。”

　　他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态度已然缓和，至少愿意给予观察的机会。

　　苑初虞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表哥，我明白你的顾虑。过往是初虞糊涂，辜负了母亲，也疏远了外祖家。

　　如今我不敢说完全洗心革面，但至少，我想弥补，想替母亲在外祖母跟前尽一份孝心。还请表哥相信我这一次。”

　　她说着，将另一个用料更加讲究、绣工也更繁复的抹额递给秦烁。

　　“这是我给外祖母绣的抹额，用的都是极软的料子，希望她老人家戴着舒服。烦请表哥替我带回去。”

　　秦烁接过那做工精细的抹额，指腹感受着细密的针脚，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东西，我会带到。你的话，我也会转告祖母。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多做承诺，但这份默许，对苑初虞而言，已是难得的进展。

　　秋意渐深。

　　墨韵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方家与三房正式交换了庚帖，为苑姝窈和方世齐定下了亲事，只待择吉日过礼。

　　府里为此洋溢着一片喜气，连带着对苑初虞的管束似乎也宽松了些许。

　　姐姐苑似兰回府的次数也明显增多，除了关心妹妹，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提起京中适龄的公子，言语间透露着为苑初虞相看的意思。

　　“皎皎，你如今名声渐好，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苑似兰拉着她的手，温声道，“母亲去得早，姐姐少不得要多为你操心几分。等年关父亲从边关回来，正好可以请他老人家为你做主定下。”

　　年关父亲回来？

　　苑初虞心中一动，这倒是个重要的信息。

　　她面上适时地泛起一抹羞涩红晕，低声道：

　　“婚姻大事，但凭祖母、父亲和姐姐做主便是。只是……父亲常年驻守边关，皎皎心中甚是挂念，若能早日见到父亲就好了。”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对父亲的思念。

　　苑似兰不疑有他，只当妹妹是小女儿心态，笑着安抚了几句。

　　年关这个时间点，却在苑初虞心中敲响了警钟。

　　她必须在父亲回京之前，想办法去一趟江南。

　　不仅要查清洛家现状，更要亲自去母亲长大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母亲往事的线索。

　　但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想要远行，尤其是去关系刚刚缓和的母族，绝非易事。

　　她不能自己提出，必须让邀请来自秦家，而且最好是来自那位心思相对单纯的表哥——秦烨。

　　于是，苑初虞开始更加频繁地偶遇秦烨。

　　有时是去国子监外恰好给二哥苑弘玄送些点心，顺便也给秦烨备上一份；

　　有时是借着探讨诗词或者京城趣闻的由头，让秦烨来苑府，或是约在书局、茶楼。

　　秦烨本就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从前因着家族恩怨对苑初虞横眉冷对，如今心结渐解，发现这位表妹不仅见识不凡，言谈有趣。

　　待人接物也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不堪，便也乐得与她往来。

　　加之苑初虞有意迎合，两人倒是很快熟稔起来，相处颇为投契。

　　偶尔，苑弘玄也会被拉着一同出游。

　　起初他仍是那副冷脸，对苑初虞爱答不理。

　　但架不住秦烨和苑初虞一唱一和，一个热情洋溢，一个笑语嫣然，他虽嘴上不说，次数多了，那紧蹙的眉头倒也渐渐松开了些。

　　虽依旧话少，但至少不再明显排斥。

　　三人一同去郊外赏枫，或在茶楼听书闲聊，倒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和谐的组合。

　　这一日，秋高气爽，三人在城外一处景致颇佳的亭中歇脚。

　　远处层林尽染，近处湖水澄澈。

　　秦烨看着美景，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思念：

　　“说起来，还是我们江南的秋色更温婉些，烟雨朦胧，桂子飘香。京城虽好，到底少了那份韵味。”

　　他转头对苑弘玄道，“弘玄兄，等年后放了授衣假，你可一定要去江南找我，我带你去尝最地道的蟹粉狮子头，游最美的西湖！”

　　苑弘玄淡淡“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苑初虞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她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与一丝落寞：

　　“听表哥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阿姐曾讲过母亲生前偶尔提及的江南风光……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还有外祖母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可惜，我从未亲眼见过。”

　　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怅然。

　　“也不知此生，是否有机会去母亲长大的地方看一看，替她闻一闻那桂花香，在她生活过的庭院里走一走……”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既勾起了对母亲的追思，又表达了对江南外祖家的孺慕之情，合情合理，丝毫不显突兀。

　　秦烨本就是心软重情之人，见苑初虞如此神态，想起姑姑早逝，表妹自幼失恃，如今又这般渴望了解母亲的过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气与怜惜。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有何难！表妹既然想去，等放榜之后，我回江南时，你跟我一同去不就行了？正好也去看看外祖母她老人家！她若是见到你，定然欢喜！”

　　他说得爽快，全然没考虑这其中的诸多阻碍。

　　苑初虞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惊讶与迟疑：

　　“这……这能行吗？祖母和叔父他们……怕是未必会应允吧？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远行江南……”

　　她适时地表现出顾虑，将难题抛了出来，同时也暗示了需要秦烨去推动此事。

　　秦烨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

　　“怕什么！你是我秦家的外孙女，回外祖家探亲，天经地义！届时我让我爹，或者让我大哥写信来正式邀请！再说了，不是还有弘玄兄吗？”

　　他看向苑弘玄，“弘玄兄，到时候你若也去，正好可以护送表妹一程，岂不是两全其美？”

　　苑弘玄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看着苑初虞那双带着期盼又有些不安的眼睛。

　　再想到她方才提及母亲时的黯然，终究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硬邦邦地回了句：“届时再看。”

　　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这已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苑初虞知道，种子已经成功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