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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逼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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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是老江湖,立刻打圆场:“郡主,祈大人,二位皆浑身湿透,夜风寒凉,不如先到舱内更换干爽衣物,以免染上风寒。老夫已命人备下衣物和姜汤。”
永嘉郡主立刻道:“不必麻烦秦老爷了,祈大人,本郡主船上备有更合你身份的衣物,随本郡主回去更换吧。”
她说着,就要去拉祈俭知的衣袖。
祈俭知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语气疏离:
“多谢郡主美意。但下官既已在秦家画舫,就不劳郡主费心往返了。秦老爷,有劳。”
他直接对秦远说道,表明了态度。
永嘉郡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阵红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狠狠剜了苑初虞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既如此……那祈大人请便。本郡主……先行一步。”
说完,她猛地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下了画舫。
这场风波,以永嘉郡主含恨离去暂告段落。
祈俭知和苑初虞各自被引去客舱更换衣物。
待祈俭知换好秦烁提供的干净衣袍出来时,苑初虞也已收拾妥当,正由菘蓝陪着,向舅舅和表哥们再次致谢和道歉,搅了赏月的雅兴。
祈俭知走到秦远面前,拱手道:“多谢秦老爷衣物。夜色已深,下官不便再多打扰,就此告辞。”
秦远连忙还礼:“祈大人客气了,今日多亏大人。改日老夫必当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祈俭知目光转向苑初虞,淡淡道:
“苑三小姐受惊了,好生休息。”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是那般深邃难辨,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看穿了她的伪装。
苑初虞垂下眼睫,恭敬回礼:“多谢祈大人救命之恩。”
祈俭知不再多言,转身乘上秦家安排的小舟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苑初虞知道,今晚她不仅成功地在舅舅一家面前树立了全新的形象。
更是不知不觉间,卷入了祈俭知与永嘉郡主的微妙关系中,甚至可能成了郡主的眼中钉。
而与这位心思深沉的祈大人之间,似乎也因这场意外,牵上了一根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线。
中秋夜的金明池风波暂告段落,但苑初虞受惊不小,让秦远实在放心不下。
“皎皎,”秦远开口,“你方才受了寒,又受了惊吓,舅舅送你回去。也当面向你祖母和你二叔说明情况,免得他们担忧,或是……听了些不周全的风声,产生误会。”
苑初虞心中感激,知道这是舅舅在为她撑腰,便柔顺地应下:“有劳舅舅了。”
于是,秦远亲自带着秦烨,乘坐秦家的马车,一路护送苑初虞回到苑府。
马车在苑府正门停下,门房见是秦家的车驾,又见三小姐被搀扶着下来,脸色苍白。
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秦家老爷和表公子,心知有事,连忙飞奔进去通传。
当苑初虞在秦远和秦烨的陪同下踏入锦熙堂时,堂内已是济济一堂。
老夫人、二房三房长辈,以及苑似兰和纪望槐俱在。
显然都已听到了风声,正等着她。
见到秦远亲自前来,众人皆是一怔。
苑正澜立刻起身相迎:“秦兄,许久不见,怎劳你亲自送皎皎回来?快请上座。”态度客气。
秦远拱手还礼,神色坦荡,声音洪亮:
“苑二爷,诸位,秦某唐突夜访,实是因今夜皎皎在金明池为救一落水稚童,不顾自身安危跳入水中,受了些惊吓与寒气。
秦某作为舅父,心中既感佩其义勇,又着实担忧,故而亲自将她送回,并向老夫人和诸位说明原委,以免诸位挂心,或是对今夜之事有所误解。”
“有劳秦兄,还请上座。”苑正澜连忙开口,不管苑初虞怎么样那都是要关起门来说话的。
“不了,在下还有要事,把皎皎安然送回府也就安心了,改日再上门拜访,告辞。”秦远对苑府众人还是有些排斥之情。
苑似兰夫妇连忙上前送秦氏父子出去。
一回到正厅,只见苑初虞端端正正的跪在中央。
姚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夸张的惊惧:
“皎皎,你真是要把我们都吓死吗?你自己就是溺水失忆,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人,怎么还敢往水里跳?你的身子还要不要了?若是再出什么事,你让你远在边关的父亲如何安心?”
她绝口不提救人,只揪住落水和父亲施压。
苑初虞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语气带着真诚的悔意与后怕:
“二叔母教训的是,是皎皎鲁莽了。当时情急,眼见那稚童即将灭顶,周围喧闹无人察觉,侄女一时……
一时忘了自身旧疾,只想着救人要紧。惊扰长辈,让家人担忧,是皎皎的不是,请祖母、二叔责罚。”
老夫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救人一命是积德,但你也太不顾惜自己了。”
这时,高氏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打探:
“先别说这个,我们可都听说了,是那位祈俭知祈大人把你救上来的?
这……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他可是碰着你了?你这名节还要不要了?”
这才是今晚拷问的核心吧。
苑似兰脸色一白,急切地看向妹妹。
纪望槐也皱紧了眉。
苑初虞微微提高声量,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回三叔母,祈大人是为救人性命,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情况危急,我已力竭,祈大人用绳索助我攀上绳梯,表哥和仆役们立刻便将我拉了上去。
祈大人全程恪守礼数,未曾有任何逾矩之处。若非大人及时援手,皎皎恐怕已遭不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岂能因世俗之见,反污了义举清名?”
姚氏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道:“话说得好听,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浑身湿透跟你在一处,这名声传出去,还能好听?我们苑家姑娘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二叔母!”苑似兰忍不住站起身,语气带着维护。
“皎皎是为救人,祈大人亦是仗义!若因此反遭流言蜚语,天理何在?我相信祈大人的品行,也相信皎皎!”
纪望槐也沉声开口,带着读书人的清正与女婿的立场:
“二叔母,此事关乎初虞名节,更关乎祈大人清誉。祈大人是朝廷重臣,品性高洁朝野共知。当时秦家舅父与两位表兄皆在现场,可证明祈大人行事光明磊落。
若有人在外妄加揣测,毁谤重臣与将军府嫡女,于法于理皆不容。我纪家虽不才,也断不容此等污蔑之言流传!”
苑正澜深知其中利害。
他沉吟片刻,一锤定音:“好了!都不要再争了!皎皎救人在先,义举可嘉。祈大人援手在后,乃是君子之风。
我苑家绝非那等迂腐不识大体之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府中上下,若有人敢私下议论,编排三小姐与祈大人,家法处置!”
老夫人也疲惫地挥挥手:“都散了吧。皎皎受了惊吓,好生回去歇着,明日请个太医来府瞧瞧。”
这场风波,算是暂时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