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他仗势欺人》知夏啊

25、第25章 落水

　　画舫内，气氛缓和了许多。

　　秦远虽话语不多，但神色间已不见最初的疏离，偶尔问及她在苑府的生活，语气也带着长辈的关切。

　　秦烁虽依旧沉稳少言，却也偶尔会搭上一两句话。

　　秦烨更是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江南的风土人情。

　　正当几人相谈渐洽时，苑初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舷窗，恰好瞥见不远处另一艘更为奢华宏大的画舫——

　　那是永嘉郡主的座船。

　　而船头甲板上，那抹清冷孤峭的身影，不是祈俭知又是谁？

　　永嘉郡主正站在他身侧，巧笑倩兮，似乎在说着什么，眼波流转间，情意几乎要溢出来，时不时还想借故靠近。

　　然而祈俭知却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面色淡漠，眼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不耐，对郡主的示好全然视若无睹。

　　苑初虞心中了然，看来这位祈大人，对这门可能强加于身的婚事，并非心甘情愿。

　　她正思忖着是否可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上次对他的不敬，哪怕只是制造点动静帮他暂时解围也好……

　　就在这时，“咻——嘭！”一声巨响，夜空中骤然绽开第一朵巨大的、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无数流光溢彩的花朵竞相绽放，将整个金明池照耀得如同白昼，人群的欢呼声、惊叹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秦家几人也被吸引，笑着起身走向甲板，准备欣赏这中秋盛景。

　　苑初虞跟在后面，目光却仍下意识地关注着郡主画舫的方向。

　　烟花轰鸣，人声鼎沸。

　　就在这极致的喧闹中，旁边一艘拥挤的大船上，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娃娃因被人群挤撞，竟从栏杆缝隙中跌落。

　　“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孩子的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被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欢呼声彻底淹没，无人察觉。

　　苑初虞心头一紧，那孩子在水里扑腾着，小脑袋时而冒起，时而沉下，眼看就要不行了！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速甩掉脚上不便的绣花鞋，只对离她最近的秦烨急促地说了一句：

　　“表哥，有人落水了！”

　　话音未落，在秦烨惊愕的目光中，她已单手撑住栏杆，纵身跃入了冰凉刺骨的湖水中。

　　她本就是江南水乡长大的，水性极佳。

　　入水后，她迅速朝着那挣扎的小身影游去。

　　也就在她跳下水的同时，最后一簇巨大的烟花在空中寂灭，短暂的黑暗与相对寂静降临。

　　这时，人们才听到了那母亲绝望的哭喊，以及水中扑腾的动静。

　　“有人落水了！”

　　“快看！水里有人！”

　　“是个孩子！还有个姑娘跳下去救了！”

　　惊呼声四起。

　　秦家画舫上，秦远、秦烁脸色骤变，秦烨更是急得就要往下跳。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另一道身影。

　　几乎在苑初虞落水、众人惊呼的同一瞬间。

　　对面郡主画舫上，那道玄色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已然越过栏杆，精准地跃入了苑初虞落水的位置，水花极小。

　　祈俭知入水后，迅速靠近。

　　他一眼就看到苑初虞正托着那个孩子，她的划水动作协调有力，分明是精通水性之人。

　　他眸光微闪，正要伸手去接那孩子。

　　却见原本游得好好的苑初虞，在看到他靠近的刹那，动作突然变得僵硬慌乱起来。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呛了好几口水。

　　只剩下本能地扑腾，眼神无助地看着他，一副快要沉下去的模样。

　　祈俭知：“……”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无奈，又似是一丝了然的玩味。

　　但他动作未停，长臂一伸，先是将那已经吓傻的孩子牢牢揽住，推向急忙划过来的秦家仆役小船。

　　然后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扣住了苑初虞的腰肢，将她带向秦家画舫垂下的绳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待众人反应过来，孩子已被救上小船。

　　祈俭知也半扶半抱着虚弱无力、惊魂未定的苑初虞，借助绳梯，利落地回到了秦家画舫的甲板上。

　　“皎皎！”

　　“表妹！”

　　秦家几人立刻围了上来，秦烨更是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苑初虞。

　　秦烨看着祈俭知，眼神复杂，但还是拱手道：“多谢祈大人救我表妹！”

　　祈俭知浑身湿透，墨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却不见丝毫狼狈，反添几分落拓不羁的俊美。

　　他神色淡然，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一艘华丽的小艇快速靠拢，永嘉郡主竟不顾身份，带着侍女嬷嬷，亲自登上了秦家的画舫。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神却在触及祈俭知扶着苑初虞的手臂和两人皆湿透的模样时，瞬间冷了下去。

　　“祈大人，你没事吧？可吓坏本郡主了！”

　　她快步上前，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苑初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是……？”

　　秦远作为主人，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老朽秦远，见过郡主。这是舍外甥女，苑大将军府上的三小姐。方才多亏祈大人仗义相救。”

　　“哦？原来是苑三小姐。”永嘉郡主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苑初虞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上转了一圈。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三小姐真是……勇气可嘉。只是这金明池水深，下次可要当心些，莫要再如此莽撞，平白累得祈大人为你涉险。”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在指责苑初虞行事鲁莽，连累了祈俭知。

　　苑初虞面上却越发显得柔弱，裹紧表哥的外袍，微微屈膝，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

　　“多谢郡主关怀。臣女见到稚子落水，一时情急，未曾多想。累及祈大人，臣女心中实在惶恐愧疚。”

　　祈俭知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郡主言重了。见义勇为，本是应当。况且，若非苑三小姐率先跳下水稳住那孩子，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下官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绵力。”

　　他这番话，直接将苑初虞的行为定性为见义勇为，并且强调了她的功劳，轻轻巧巧地将永嘉郡主的指责化解于无形。

　　永嘉郡主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她看着祈俭知维护苑初虞的态度，再想到他方才毫不犹豫跳下水救人的举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