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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有蹊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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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翰墨斋出来,苑初虞心绪难平。
秦烨那充满恨意的话语和决绝离去的背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江南秦家……”她喃喃自语,随即转向身旁的菘蓝。
“菘蓝,秦家是江南富商,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京城有哪些产业?”
菘蓝不假思索答道:“小姐,秦家以绸缎出名,其次还有茶庄,首饰,酒楼,药铺等等,京城也有许多秦家铺面,绸缎庄云锦阁,离此处不远。”
白薇在一旁忍不住小声补充:“小姐,奴婢以前听府里的老人私下议论过,说秦家那边……一直对咱们府上有怨气,觉得当年夫人的死……有蹊跷,不像是简单的难产。
可老夫人和老爷那边,对外一直都说夫人就是产后血崩没的。”
难产?血崩?
苑初虞心头一跳。
这和她感受到的浓烈恨意似乎有些对不上。
若真是正常的难产而死,秦家的怨气何至于如此之深,甚至迁怒到她这个外甥女身上?
这其中必有隐情,或者,至少是秦家单方面认定的隐情。
无论如何,秦家这条线,她必须抓住。
这不仅关乎母亲之死的真相,更关乎她的未来。
“去云锦阁。”苑初虞下定决心。
主仆三人很快找到了那家门庭若市、颇具规模的“云锦阁”。
苑初虞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楼要了个雅间等候。
运气不错,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果然看到秦烨沉着脸从云锦阁里走了出来,想必是来处理事务。
苑初虞立刻起身下楼,在他即将上马车时,快步上前,唤道:“表兄请留步!”
秦烨闻声回头,见是她,脸色瞬间冰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苑三小姐,我当不起你这声表兄!我们很熟吗?”
他的态度比在翰墨斋时更为冷硬,显然回去后思及姑姑之事,怒火更炽。
苑初虞被他噎了一下,却不气馁,依旧维持着礼数,柔声道:
“表兄,我知道你因我母亲之事怨恨苑家,也迁怒于我。
我今日前来,并非要以苑家女儿的身份说什么,只是作为一个渴望知晓母亲过往的女儿,想请求表兄,能否告诉我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我……我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她适时地流露出些许脆弱与迷茫。
秦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不记得?好一个不记得!苑初虞,你莫要在此惺惺作态!我姑姑就是死在你们苑家!你们苑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你想知道?回去问问你那好父亲,问问他我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情绪激动,声音引来了些许路人的侧目。
“表兄,我……”苑初虞还想再说什么。
“够了!”秦烨厉声打断她,眼中是全然的不信任与排斥。
“我与你无话可说!以后也请苑三小姐自重,莫要再来寻我!我秦家,高攀不起你们将军府!”
说完,他不再给苑初虞任何机会,猛地掀开车帘钻了进去,马车立刻启动,绝尘而去。
苑初虞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并无多少气馁,反而更加确定,母亲之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秦烨的反应,恰恰证明了其中有极大的冤屈或误会。
看来,这道裂痕,非一日可修补。
她转身,对菘蓝和白薇平静地道:“回去吧。”
白薇心直口快,忍不住嘟囔: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表少爷心里有气,可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与您有什么相干?咱们如今两家都不走动了,何必巴巴地凑上去受这份闲气?”
菘蓝也轻声劝道:“是啊小姐,奴婢看表少爷那怨气大得很,怕是轻易消解不了。咱们还是少招惹为妙。”
苑初虞掀开车窗帘,望着窗外熙攘的街景,目光悠远:
“非是我想招惹,而是我有求于他,至少……不能让他继续这般敌视我。”
她需要秦家这条线。
菘蓝闻言,思索片刻,眼睛微亮,低声道:
“小姐既存了与表少爷修好之心,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机会。过几日便是秋闱之期,二少爷和表少爷都要下场。
小姐不如借口给二少爷送些吃食衣物,顺道也给表少爷备上一份?既不显得刻意,也全了亲戚情分。”
苑初虞赞许地看了菘蓝一眼,点了点头:
“正合我意。不过,只备一份足矣,二哥……想来也是不稀罕我准备的。”
她深知苑弘玄对自己的不喜,倒也不必去自讨没趣。
今日这般贸然寻来,确实冲动,反而激得秦烨情绪更烈,下次需得更迂回些才好。
回到苑府,刚下马车,便有门房婆子殷勤禀报,说三夫人院里有客,是方夫人来了。
苑初虞立刻想起乞巧宴上那位言语温和、处事大方的方夫人,正是她出面解了四妹苑姝窈的围。
“既如此,那我晚些再去墨韵堂寻四妹妹说话吧,免得打扰了。”
她正欲先回浣花居,却被老夫人院里的一个大丫鬟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老夫人请您去锦熙堂一趟,方夫人也在呢,说是想见见您。”
祖母也让她去?
苑初虞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应了声“好”,便带着丫鬟往锦熙堂走去。
踏入锦熙堂,只见屋内气氛颇为融洽。
只见老夫人与方夫人相谈甚欢,三夫人高氏陪坐在侧,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四小姐苑姝窈则乖巧地坐在母亲下首,脸颊微红,难掩喜悦。
让苑初虞有些意外的是,二夫人姚氏竟也在座。
见她进来行礼,方夫人便笑着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府上的三小姐真是蕙质兰心,沉稳大气。上次在郡主府,多亏了她在一旁劝慰回护,才没让两个孩子因误会而难堪。”
老夫人笑着颔首,看向苑初虞的目光也温和了几分。
高氏也难得地对苑初虞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和善的笑容:
“是啊,皎皎如今是越发懂事了。”
只是这笑容里,多少带着些因女儿婚事顺利而对苑初虞产生的些许顺带的客气,并无多少真切的热络。
姚氏在一旁端着茶盏,嘴角挂着惯有的温婉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