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9、第 9 章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孟云溪站在褚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仰望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手中的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

　　"孟小姐？"林秘书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来了？褚总正在开会。"

　　"我知道。"孟云溪勉强笑了笑，"能把这个转交给他吗？很重要。"

　　林秘书接过文件袋，犹豫了一下："您确定不亲自..."

　　"不用了。"孟云溪摇头，"我还有课，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眶已经湿润。文件袋里是所有江婉出轨的证据，以及一封匿名信说明情况。她选择这种方式，既能让褚仲年知道真相，又不必面对他可能的难堪和痛苦。

　　走出大楼，孟云溪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丛珊：「你疯了吗？就这么把证据交出去了？连个署名都没有！」

　　孟云溪回复：「这是他应该知道的真相，但不需要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发完这条信息，她关掉了手机。北宸大学的校园里，樱花已经开始凋零，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舞，如同她无法言说的爱意，美丽而短暂。

　　下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学生们似乎察觉到孟老师今天状态不对，连平时最活跃的江淮都安静了许多。

　　"孟老师，"下课后，江淮拦住她，"您没事吧？"

　　孟云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您早点休息。"少年犹豫了一下，"对了，下周的文学研讨会，您还会参加吗？"

　　"当然。"孟云溪点头，"我答应过你们的。"

　　走出教学楼，夕阳已经西沉。孟云溪打开手机，十几条未读信息和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褚仲年。她的心跳加速，手指悬在回拨键上方，却迟迟不敢按下。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三哥"两个字让她浑身一颤。

　　"云溪。"电话接通后，褚仲年的声音异常沙哑，"你在哪？"

　　"学校，刚下课。"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孟云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我是说...我今天有点累，想直接回家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看到那些照片了。"

　　孟云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知道是谁寄的吗？"褚仲年问道，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不...不知道。"孟云溪攥紧手机，"什么照片？"

　　又是一阵沉默。她能听到电话那头褚仲年沉重的呼吸声。

　　"算了。"他终于开口，"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孟云溪站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知道看到褚仲年被欺骗，比她自己受伤还要痛苦千万倍。

　　回到家，孟云溪泡了个热水澡，早早地上床休息。然而睡意迟迟不来，脑海中全是褚仲年沙哑的声音和那句"我看到那些照片了"。

　　凌晨一点，门铃突然响起。孟云溪警觉地坐起身，透过猫眼看到褚仲年站在门外，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松开，整个人透着罕见的颓废感。

　　"三哥？"她打开门，立刻闻到了浓重的酒气，"你喝酒了？"

　　褚仲年没有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眼睛布满血丝。他向前迈了一步，孟云溪下意识后退，让他进了门。

　　"为什么？"他关上门，声音嘶哑。

　　孟云溪心跳如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匿名？"褚仲年逼近一步，"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

　　孟云溪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知道是她寄的照片？

　　"我..."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溪。"褚仲年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

　　孟云溪被迫抬头，对上他通红的双眼。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今天取消了和江家的所有合作。"他一字一句地说，"婚约也会解除。"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孟云溪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吗？"褚仲年的手从她的肩膀滑落到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因为那些照片上有一个细节——江婉戴着我母亲的镯子。"

　　孟云溪倒吸一口冷气。那个传家宝镯子，褚夫人曾说只传给真正的儿媳。

　　"我母亲从未给过她。"褚仲年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她偷走了它，戴着它和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哽住了，整个人向前倾倒。孟云溪连忙扶住他，感受到他全身的重量和热度。褚仲年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

　　"三哥，你喝多了。"孟云溪努力支撑着他，"我扶你去沙发..."

　　"为什么是你？"褚仲年突然问道，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总是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

　　孟云溪僵住了。七年前她表白时，他也是这样脆弱的状态——那时他刚经历一场商业危机，连续工作三天没合眼。

　　"因为..."她轻声道，"我总是在看着你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褚仲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七年了，云溪。七年了，你为什么还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时间仿佛静止，孟云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三哥，你喝醉了。"她别过脸，"我去给你泡杯茶。"

　　褚仲年却一把拉回她，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撞进他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孟云溪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我没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低头，呼吸喷在她的唇上，"我只是...终于敢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龙涎香和威士忌的气息，强势而温柔。孟云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回应。当褚仲年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时，她腿一软，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七年..."他在她唇边呢喃，"我逃避了七年..."

　　孟云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褚仲年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酒精作祟？一时冲动？还是...

　　褚仲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疑虑，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我看到了你的字迹，云溪。那封匿名信，是你写的。"

　　孟云溪浑身一颤："你怎么..."

　　"我认得你的每一个字。"他的拇指擦过她的泪痕，"就像我认得你每次说谎时眨眼的频率，认得你紧张时会咬左下唇..."

　　"别说了。"孟云溪试图挣脱，"你明天会后悔的。"

　　"不会。"褚仲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我唯一后悔的，是浪费了这七年时间。"

　　他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眼神清明了许多："我和江婉的婚约，本就是商业联姻。她看中褚家的资源，我看中江家的渠道。但我从未爱过她。"

　　孟云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褚仲年苦笑，"害怕面对自己对你的感情。"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你十八岁那年，我刚经历公司危机，身心俱疲。当你向我表白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恐惧自己竟然对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孟云溪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所以我逃了，迅速和江婉订婚。"褚仲年的声音充满自责，"我以为时间会冲淡这种感觉，可是..."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每次见到你，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一分。"

　　孟云溪的眼泪无声滑落。七年的等待，七年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那天在艺术中心，"她轻声问，"你是故意约我的？"

　　"当然。"褚仲年微微一笑，"江婉根本不喜欢艺术展览。我只是...想见你。"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温柔缠绵，仿佛在诉说着七年来的思念与克制。

　　"云溪，"唇分时，褚仲年认真地看着她，"我需要时间去处理江婉的事。但我想光明正大地追求你，不是作为'三哥'，而是作为一个爱你的男人。你愿意等我吗？"

　　孟云溪点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已经等了七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褚仲年紧紧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这次换我来追你。"

　　一周后的北宸大学校园，春意正浓。孟云溪抱着一摞学生作业走向办公室，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江淮抱着一束向日葵向她跑来，阳光下的少年朝气蓬勃。

　　"这是..."孟云溪惊讶地看着花束。

　　"不是我送的！"江淮急忙解释，"校门口有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

　　孟云溪接过花束，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卡片：「今晚七点，松鹤楼。——仲年」

　　她的心跳加速。自从那晚之后，褚仲年每天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一束花，一本书，甚至是一杯准时出现在办公桌上的热茶。但他本人却始终没有露面，似乎在遵守"光明正大追求"的承诺。

　　"那位先生说您知道是谁。"江淮好奇地问，"是您男朋友吗？"

　　孟云溪的脸微微发热："还不算是..."

　　"那就是追求者了！"少年眼睛一亮，"孟老师值得最好的！"

　　看着江淮跑开的背影，孟云溪微笑着摇摇头。这一周来，她密切关注着财经新闻，褚氏与江家的合作终止引发了商界震动，但关于婚约取消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公布。

　　下班后，孟云溪特意回家换了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松鹤楼是北宸市最老牌的餐厅，她和褚仲年小时候常来。

　　"孟小姐，"侍者恭敬地引路，"褚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包厢门打开，褚仲年站起身。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既正式又随意。看到孟云溪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很美。"他接过她的手，轻轻一吻。

　　这个欧式的礼节让孟云溪脸颊发烫。褚仲年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动作优雅而体贴。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孟云溪小心翼翼地问。

　　褚仲年给她倒了杯茶："江家同意和平解除婚约，但要求暂时不对外公布。"

　　"为什么？"

　　"面子问题。"褚仲年冷笑，"江老爷子放话说要给江婉找个更好的归宿，然后再宣布。"

　　孟云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江婉的威胁，不禁担忧起来："江婉她...没找你麻烦吧？"

　　"她不敢。"褚仲年的眼神冷了下来，"偷窃传家宝已经够难看了，再加上那些照片...江家现在只希望能低调处理。"

　　他伸手覆上孟云溪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褚仲年谈起他最近的工作，孟云溪分享教学中的趣事。有那么几个瞬间，孟云溪几乎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七年的隔阂，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话不谈的日子。

　　"对了，"甜点上桌时，褚仲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孟云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钥匙扣，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这是..."

　　"我公寓的钥匙。"褚仲年直视她的眼睛，"不是现在就要你用，而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世界永远对你敞开。"

　　孟云溪的眼眶瞬间湿润。这简单的礼物比任何华丽的珠宝都更让她心动，因为它代表着信任和承诺。

　　"谢谢。"她轻声说，将钥匙扣小心地放进包里。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褚仲年坚持送她回家，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春风拂面。

　　"云溪，"褚仲年突然停下脚步，"我想吻你。"

　　这个直白的请求让孟云溪心跳如雷。她看了看周围，街道安静，只有远处路灯下几个行人的模糊身影。

　　"这里？"她小声问。

　　"光明正大地。"褚仲年强调，眼中带着笑意。

　　孟云溪点点头。褚仲年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却比那晚的任何一个吻都更让她心动。因为这次，他是清醒的，认真的，毫无保留的。

　　"从今天开始，"唇分时，褚仲年宣布，"我要正式追求孟云溪小姐。"

　　孟云溪笑了："追求多久？"

　　"直到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为止。"他牵起她的手，"然后继续追求，直到你答应嫁给我。"

　　这句话让孟云溪的心几乎跳出胸膛。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褚仲年——直白，热情，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回到家门口，褚仲年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明天见。"

　　"明天？"孟云溪惊讶地问，"你不是说要出差一周吗？"

　　"取消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有更重要的事。"

　　孟云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就在她准备道别时，电梯门突然打开，江婉走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真巧。"江婉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看来我猜得没错。"

　　褚仲年上前一步，将孟云溪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江婉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别忘了，这公寓是我表弟名下的。"

　　孟云溪这才想起来，这套公寓确实是肖衍帮她联系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江婉的安排。

　　"明天就搬走。"褚仲年冷声道，"我会给云溪安排新的住处。"

　　"急什么？"江婉讥讽地笑了，"你们不是光明正大吗？怕人说闲话？"

　　她走近孟云溪，压低声音："你以为赢了？等着瞧。"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别理她。"褚仲年握住孟云溪发抖的手，"明天我陪你搬家。"

　　孟云溪点点头，但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江婉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她最后的威胁绝非空话。

　　当晚，孟云溪辗转难眠。凌晨三点，她的手机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江婉和肖衍站在某个豪华酒店前，身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老者。

　　文字说明只有一句：「认识这位吗？摩根集团董事长，褚氏最大的竞争对手。猜猜我们会告诉他什么秘密？」

　　孟云溪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