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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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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是一场小雪,清晨的阳光格外清亮,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卧室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褚仲年生物钟精准,天蒙蒙亮时便已醒来。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华丽的城市天际线,房间里温暖而静谧,只有身侧妻女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孟云溪侧身睡着,面朝着他的方向,长发散落在枕上,几缕拂过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休憩的蝶翼。她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睡在两人中间的小平安身上。平安则像只小考拉,蜷在妈妈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孟云溪睡袍的衣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褚仲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撑起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静静凝视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他伸出手,极其轻柔,用指背拂开孟云溪颊边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动作小心得像触碰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孟云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依偎的猫儿。这个无意识的亲昵举动瞬间击中了褚仲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眸色一暗,俯下身,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珍重地落在她的额角。
细微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旁边的小团子。平安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眼神朦胧纯真。她先是看到了爸爸近在咫尺的脸,小嘴咧开一个无意识的傻笑,然后扭头去找妈妈,小身子一拱,更紧地钻进了孟云溪怀里,小脑袋在妈妈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咂咂嘴,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
褚仲年看着这一幕,喉头微动。他索性也重新躺下,侧过身,一条手臂越过平安小小的身躯,轻轻覆在孟云溪搭在女儿身上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温热传递。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母女隔出一个更安全、更温暖的小小港湾。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直到阳光的金线爬到了床沿,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孟云溪终于悠悠转醒。刚睁眼,便对上褚仲年专注凝视着她的深邃眼眸。晨光熹微中,他的眼神褪去了所有锋锐冷硬,只剩下未加掩饰的温柔和暖意。
“早。”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
孟云溪脸颊微热,弯起唇角回了一个同样温柔的:“早。”她稍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覆着,而怀里的平安还睡得香甜。一种被珍视、被守护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她。
“平安还在睡?”她轻声问。
“嗯,像只小猪。”褚仲年轻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女儿露在被子外的小鼻子。
似乎是回应爸爸的调侃,平安皱了皱小鼻子,小胳膊一伸,正好打在褚仲年脸上。
“噗…”孟云溪忍俊不禁。
褚仲年也失笑,捉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一家三口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平安终于彻底醒来,揉着眼睛宣布:“妈妈,平安饿饿!”
阳光正好,早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清粥小菜和热腾腾的牛奶。平安坐在她的专属高脚椅上,穿着小鸭子图案的围兜,正努力地用她的小勺子与碗里的粥“搏斗”。
褚仲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看似在处理晨间的简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餐桌对面。
孟云溪正耐心地引导平安:“平安,勺子要这样拿…对,慢慢舀起来…真棒!”她看着女儿成功地将一勺粥颤巍巍地送进嘴里,脸上绽放出由衷的骄傲笑容,眼神亮晶晶的,比窗外的阳光更耀眼。
褚仲年指尖在平板上无意识地滑动着,目光却牢牢锁在妻子含笑的脸庞上。她专注地看着女儿时,那种纯粹的、带着母性光辉的温柔,总能轻易地击中他内心最深处。他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孟云溪抬起头来,正好捕捉到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孟云溪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无声地用口型问:“看什么呢?”
褚仲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坦然地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看我老婆,真好看。”
这句直白的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孟云溪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涌上的甜蜜。平安不明所以,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举起沾着粥粒的小勺子:“妈妈!好看!”
孟云溪失笑,抽了张纸巾帮女儿擦嘴,脸更红了。
下午,褚仲年难得推掉了不太重要的会议,提前回了家。刚走进起居室,就听见从浴室方向传来平安咯咯的笑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他循声走去,虚掩着的浴室门透出温暖的光和水汽。只见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小鸭子和小帆船。平安光溜溜地坐在里面,像个白嫩嫩的小汤圆,正开心地拍打着水花,溅了自己和妈妈一身。
孟云溪也挽着袖子,裤腿高高卷起,盘腿坐在浴缸旁的地垫上,手里拿着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正“叽叽”地叫着逗女儿。她的头发有几缕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温柔,身上那件柔软的浅蓝色家居服也晕开了几处深色的水渍。
“爸爸!”平安眼尖地发现了门外的褚仲年,兴奋地大叫起来,小手拍起更大的水花。
孟云溪闻声回头,看到门口的褚仲年,脸上笑容未减:“回来啦?快来帮忙,你这小祖宗快把屋顶掀翻了。”
褚仲年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过去。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局”,而是先在孟云溪身边蹲下,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被溅到的一颗水珠。动作亲昵而自然。
孟云溪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干嘛…”她声音低低的。
“辛苦了。”他低语,目光在她被水汽蒸腾得格外娇艳的脸上流连片刻。
“不辛苦,好玩着呢。”孟云溪笑着躲开他过于炙热的目光,抓起一只小鸭子塞进褚仲年手里,“喏,你的任务,负责这只鸭子吸引火力,别让它被平安抓住。”
褚仲年看着手里造型滑稽的橡皮鸭子,再看看浴缸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和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妻子,一种奇异而温馨的暖流充斥心间。他敛去商场上的杀伐果断,真就拿着那只滑稽小鸭子,笨拙地在水面上划着,发出“叽叽”的声音吸引平安的注意。
“鸭子!爸爸鸭子!”平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放弃了“轰炸”妈妈,转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够褚仲年手里的鸭子。
一时间,浴室里水花四溅,笑声不断。孟云溪看着平时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地被女儿指挥着玩幼稚的橡皮鸭,冷峻的侧脸在水汽中柔和得一塌糊涂,心底的甜蜜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平安早已在故事声中沉入甜梦。主卧里,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孟云溪刚沐浴完,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褚仲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越过纸页,落在她身上。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玲珑的轮廓,湿发披肩,几滴水珠沿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睡袍的领口,引人无限遐想。
孟云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热度。
“看什么?”她轻声问,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看你。”褚仲年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几分,他放下文件,朝她伸出手。
孟云溪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他掌心。他微微用力,她便被他带上了床,落入他温暖的怀抱里。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她半湿的长发,动作轻柔地梳理着。
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暧昧和温情。孟云溪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白天那些细碎的甜蜜片段——清晨的相拥,早餐桌下偷偷牵手的悸动,浴室里那带着水汽的亲昵一瞥——此刻都化作心底最柔软的暖流。
“仲年,”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真好。”
褚仲年梳理她长发的手顿了顿,随即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或激烈索取,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无尽的珍惜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那份独属于她的甘甜。
“嗯,很好。”他抵着她的唇瓣,模糊地应道,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落,抚上她的脸颊,再到敏感的耳垂和纤细的颈项,带着燎原的火种。
壁灯的光线在他们缠绵的身影上投下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如同遥远的星光。而在这方温暖的天地里,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诉说着最缠绵悱恻的晨昏私语。这些流淌在日常缝隙里的蜜糖,无关风月,只有最深的眷恋与懂得,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出日落,都酿成了最醉人的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