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26、第 26 章

　　平安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和爸爸低沉哼唱的摇篮曲中睡得愈发香甜，小呼噜声轻得像幼猫。孟云溪抱着女儿，感受着这沉甸甸的甜蜜重量，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花房顶棚慵懒地洒下来，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褚仲年轻轻从她怀里接过平安，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我来抱会儿，你靠着歇歇。”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温存。

　　孟云溪确实有些腰酸，顺从地将女儿递给他，自己则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顺势慵懒地靠回褚仲年身侧，将头枕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暖阳的味道，形成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带着放松的笑意。

　　褚仲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趴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睡得安稳，一条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落在孟云溪的肩头，指腹无意识地、带着无限爱怜地摩挲着她羊绒衫下圆润的肩头。他的目光低垂，在妻子宁静的睡颜和女儿酣睡的小脸上流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温柔地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丛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有事汇报，但看到这如同画卷般静谧温馨的一幕，立刻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然后悄无声息地又将门合上了。

　　这一家三口，需要这样不被惊扰的安宁。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积雪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花房里开了几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温暖而不刺眼。平安终于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平安醒啦？”孟云溪也睁开了眼睛，带着初醒的慵懒，声音软糯。她支起身，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妈妈…饿…”平安咂咂嘴，奶声奶气地宣告。

　　晚餐时间，餐厅里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长桌上没有摆放精致的烛台和高脚杯，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家常的保温菜罩和小巧的儿童餐具。褚仲年抱着平安坐到了主位旁的儿童餐椅上——这是只有在没有外人在场时才有的特权位置。

　　厨娘陈姨今天特意做了平安最爱的奶香南瓜羹和软嫩的清蒸鱼腩，还有褚仲年偏爱的香煎小羊排，以及孟云溪喜欢的清爽时蔬。

　　“平安自己用小勺子吃羹羹好不好？”孟云溪耐心地引导。

　　平安用力点头，小手抓起属于自己的小勺子，虽然动作笨拙，舀起的南瓜羹有一半都洒在了胸前的小围兜上，但她却吃得极其认真，小嘴巴糊上了一圈奶黄色的“胡子”，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嗯嗯”声，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褚仲年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于自己的餐食，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妻女身上。看到平安笨拙却努力的模样，他眼中漾开笑意；看到孟云溪细心地用纸巾帮女儿擦嘴，又轻声指导她如何用勺子，他心中便涌起暖流。他偶尔会伸筷子，夹起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腩肉，极其自然地放进孟云溪的碗里。

　　“你也吃，别光顾着照顾她。”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孟云溪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有点点灯光。她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弯起，将他夹过来的鱼肉送入口中，鲜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也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羊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餐的气氛宁静而温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平安会兴奋地用她有限的词汇描述下午堆的“小小雪人”，褚仲年和孟云溪就耐心地听着，适时地回应和引导。偶尔，褚仲年会讲一个极其精简的“商场小故事”（过滤掉所有血腥和阴谋的部分），孟云溪则会分享今天基金会某个温暖的小进展。灯光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在光洁的桌面上摇曳重叠。

　　饭后，褚仲年难得没有立刻钻进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他陪着孟云溪一起，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玩具室里，看着平安玩她的大型轨道火车。小火车呜呜叫着，沿着轨道一圈圈奔跑。平安拍着小手，咯咯笑着追着火车爬。

　　孟云溪靠在巨大的毛绒熊玩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褚仲年也难得放松了姿态，席地而坐，长腿随意伸展着，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平安身后，防止她爬得太快撞到家具角落。他偶尔会伸出手指，故意“挡”一下小火车的前进路线，惹得平安着急地扑过来推他的大手，父女俩笑闹成一团。冷峻的侧脸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柔和，眼底的笑意纯粹得像融化的初雪。

　　孟云溪看着这一幕，心底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牛奶杯，拿出手机，对着正玩闹的父女俩，悄悄按下了快门。

　　咔嚓。

　　轻微的声响没有惊动玩得正投入的平安，却引起了褚仲年的注意。他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镜头后的孟云溪。他没有像往常面对镜头时那样瞬间绷起严肃的面孔，反而微微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甚至不动声色地将正努力推着自己大手的女儿往怀里带了带，让画面更温馨。

　　孟云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正想收起手机，却见褚仲年朝她伸出手：“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孟云溪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将手机递给他。屏幕上，灯光融融，他低着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大手稳稳护着怀里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平安。父女俩的侧影在柔焦的光线下，美好得不似人间。

　　“拍得不错。”褚仲年低声评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儿的小脸，然后很自然地将手机递还给孟云溪，同时侧过身，在孟云溪还来不及反应时，迅速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短暂而轻柔的吻，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温存。

　　孟云溪脸一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专注玩火车的平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褚仲年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这张照片，存好。晚上发给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平安终于玩累了，抱着她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孟云溪抱起她，准备去洗漱睡觉。

　　儿童房里，柔和的夜灯亮起。孟云溪给平安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泡澡，换上柔软的睡衣。褚仲年也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当孟云溪将洗得白嫩嫩、香喷喷的女儿塞进柔软的被窝，准备讲故事时，平安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门口的爸爸。

　　“爸爸…讲！”小奶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孟云溪有些讶异，平时哄睡基本都是她的“任务”，褚仲年偶尔参与，也多是旁观。小家伙今天居然点名要爸爸？

　　褚仲年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惊喜的波澜。他大步走过来，在孟云溪让出的床边坐下。高大的身影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好，爸爸讲。”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更低沉柔和。他拿起一本新的绘本，封面是浩瀚的星空。“嗯…讲一个…关于守护星星的小熊的故事？”他不太熟练地翻着书页，试图回想孟云溪平时讲故事的语气。

　　孟云溪站在一旁，看着灯光下这一幕：她生命中最强大的男人，此刻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尝试着用最温柔的语调，给他们的宝贝女儿讲一个童稚的故事。他那拿惯了枪、签过无数亿合同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翻着精美的绘本纸张；他惯于洞察人心、下达雷霆指令的低沉嗓音，此刻努力地模仿着小熊可爱的腔调…虽然听起来有点生硬，还有点好笑。

　　平安却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似乎完全不介意爸爸讲得没有妈妈生动。

　　孟云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悄悄举起手机，再次按下了快门。

　　这一次，画面里是褚仲年略显僵硬却专注的侧影，和平安仰着小脸、满眼信赖仰望爸爸的可爱模样。灯光在他们身上晕开温暖的光圈。

　　褚仲年似乎察觉到了镜头，讲故事的声音顿了一秒，却没有回头，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画面看起来更自然。他只是伸出大手，轻轻覆盖在女儿搭在被子外的小手上。

　　孟云溪放下手机，无声地笑了。她走到床头另一边，也坐了下来，安静地加入了这个由笨拙新手爸爸主导的睡前时光。

　　故事讲到尾声，平安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小脑袋一歪，在爸爸低沉（依然有点生硬）的讲述声和妈妈温柔的目光注视下，沉入了梦乡。

　　褚仲年合上绘本，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他和孟云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足的笑意。他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儿童房，带上了门。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感应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褚仲年很自然地牵起孟云溪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干燥而温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累吗？”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孟云溪摇摇头，将头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无比满足：“不累。就是…觉得真好。”

　　褚仲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深邃，如同窗外静谧的夜色，却又跳动着温暖的烛火。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花房里的轻啄，也不同于危机过后的慰藉。它温柔而绵长，带着家常饭菜的烟火气，带着女儿奶香的余味，带着对彼此陪伴的珍惜，带着对眼前这份平凡幸福的无限眷恋。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份灯火可亲的暖意，牢牢锁在怀抱里。

　　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点点，如同坠落的星河。而在这宁静的屋檐下，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微光中融为一体，无声诉说着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的情话——这细水长流的陪伴，这灯火可亲的温暖，便是他们浴血奋战、披荆斩棘后，最渴望也最珍视的甜蜜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