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19、第 19 章

　　五年后。

　　褚家花园的樱花谢了又开，花瓣如粉雪般飘落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欢声笑语取代了往昔的阴霾，一群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为首的正是褚仲年和孟云溪的女儿——褚安宁，小名“平安”。

　　平安四岁了，完全继承了父亲俊朗的轮廓和母亲灵动清澈的杏眼，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此刻，她正被一群小朋友围着，扮演着“小医生”，煞有介事地用玩具听诊器听着玩伴的“心跳”。孟云溪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含笑看着这一切。她的身体早已完全康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只是右腿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和偶尔阴雨天会出现的隐痛，提醒着过去的惊心动魄。

　　“妈妈！”平安像只小鹿般跑过来，扑进孟云溪怀里，带来一阵甜甜的气息和飞舞的花瓣，“壮壮说他肚子疼，我给他‘听诊’了，感觉他心跳有点快，像小兔子蹦蹦！”

　　孟云溪笑着揉揉女儿柔软的头发：“是吗？那我们平安小医生诊断他怎么了？”

　　“唔…”平安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他偷吃了太多草莓蛋糕！我看到他刚才吃了三块！”

　　不远处的壮壮妈闻言笑出声：“哎呀，被小神探发现了！平安的观察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褚仲年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自然地坐到孟云溪身边，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她嘴边。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更沉稳的魅力，只是看向妻女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们家的小观察员又在破案了？”他逗着女儿。

　　平安骄傲地扬起小下巴：“爸爸，我可是林月素基金会最年轻的小顾问！”这话倒不是吹牛。以孟云溪母亲名字命名的“林月素基金会”，在褚氏集团的全力支持下，已成为全球研究神经损伤修复和罕见神经系统疾病的重要力量。平安从小在研究所长大，耳濡目染，展现出惊人的兴趣和远超同龄人的理解力，基金会的叔叔阿姨们都半开玩笑地称她为“小小顾问”。

　　“是是是，我们平安最棒。”褚仲年宠溺地捏捏女儿的小脸，转头低声对孟云溪说，“丛珊刚发消息，半小时后到，她好像有些新发现，关于…早期受害者的后续追踪。”

　　孟云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握住褚仲年的手紧了紧。虽然肖衍的罪恶帝国已被彻底摧毁，XM药物的阴云也在“林月素”解毒剂的广泛应用下逐渐消散，但那些被残害的生命和破碎的家庭，始终是他们心中沉重的牵挂。基金会的一个重要项目，就是持续追踪和救助那些早期的、因药物损伤过重或治疗不及时而留下永久后遗症的患者。

　　书房里，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丛珊不再是当年那个冒失的技术专家，干练的短发，利落的西装，眼神锐利而沉稳，已是基金会信息安全和特殊项目调查组的负责人。她面前摊开几份加密文件。

　　“云溪姐，仲年哥，”丛珊的神情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我们对数据库里登记的、五年前那场大搜捕后幸存下来的、损伤最严重的27名早期受害者进行了新一轮的深度回访和健康评估。结果…有点奇怪。”

　　“奇怪？”孟云溪心头一跳。

　　“嗯。”丛珊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表，“其中至少有9人，在过去24个月内，出现了显著的、…违背医学预期的神经功能恢复迹象。改善程度远超现有‘林月素’疗程能达到的理论上限。有的从植物人状态恢复了部分意识，有的运动障碍大幅减轻，甚至…有两人近乎完全康复了。”

　　褚仲年眉头紧锁：“违背预期？具体怎么说？会不会是评估失误或者个体差异？”

　　“可能性极低。”丛珊摇头，调出一份详细的脑部扫描对比图，“你们看，这是患者A（植物人状态）两年前的扫描和现在的对比。之前大面积的神经活动沉寂区，现在呈现出一种…异常的、但高度有序的激活模式，就像…被某种力量强行‘点亮’了休眠区域。而且，我们追踪到，这9名患者都曾在症状改善前，被某个名为‘新希望生命关怀’的机构接触过，声称提供免费的‘辅助康复疗程’。”

　　“新希望生命关怀？”孟云溪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背景查了吗？”

　　“查了，”丛珊点开另一份档案，“表面看是一家注册在海外避税天堂的慈善机构，资金流异常复杂，源头难以追溯。他们行事非常低调隐秘，只针对特定人群提供‘帮助’。更诡异的是，”她压低声音，“我们尝试接触这9位患者本人或家属，想了解具体接受了什么‘辅助疗程’，但他们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表现出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抗拒，坚决不谈细节，甚至有人立刻终止了和基金会的所有联系。”

　　一股寒意顺着孟云溪的脊背爬升。这与当年肖衍利用绝望钻空子的手法何其相似！只是更加隐蔽，更加…精准。

　　“恐惧？抗拒？”褚仲年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有人在利用这些受害者，进行某种…新的实验？”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人体实验，”丛珊谨慎地说，“但这种现象本身就不正常。违背自然康复规律，神秘的机构，受害者的缄默…这背后绝对有问题。而且，我担心…”她看向孟云溪和褚仲年，“平安。”

　　“平安？”孟云溪的心猛地揪紧。

　　“是的。”丛珊调出一份文件，“还记得平安出生时的基因筛查吗？当时报告显示一切正常，除了…她继承了云溪姐你对神经活性物质超乎寻常的敏感性和代谢能力，甚至更强。这是她康复速度远超预期，以及观察力、认知力异常敏锐的部分原因。这在基金会内部是SSS级机密。”

　　孟云溪的手心渗出冷汗。平安的“天赋”，是她最大的欣慰，也是潜藏的最深忧虑。这份天赋源于XM药物对她自身的改造，以及“林月素”解毒剂带来的奇迹般修复与优化。她们母女是XM药物的幸存者，也是它遗留的、独一无二的“产物”。

　　“你的意思是，”褚仲年的声音沉得可怕，“如果这个‘新希望’机构的目标是研究神经修复的极限，或者…寻找特殊的基因样本，那么平安，作为XM药物及其解药共同作用下诞生的、目前已知唯一健康成长的‘下一代’，她身上携带的基因信息，对他们来说就可能是…无价之宝？”

　　书房陷入了死寂。窗外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却无法驱散室内的凝重。

　　孟云溪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草坪上无忧无虑奔跑的女儿。阳光落在平安小小的身影上，她正小心翼翼地扶起一个摔倒的小朋友，小脸上的认真和温柔让人心都化了。她的女儿，她和褚仲年拼尽全力守护来的奇迹，难道又要被新的阴影笼罩？

　　“查！”孟云溪转过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与坚决，那是经历过炼狱的母亲才会有的光芒，“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把这个‘新希望’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是谁，想做什么！平安…绝不能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噩梦！”

　　“明白！”丛珊立刻起身，“我马上启动深度调查程序，启用最高级别防护。”

　　褚仲年走到孟云溪身边，紧紧搂住她的肩膀，给予无声却强大的支撑。他看着女儿，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有我们在，没人能碰她一根头发。”

　　平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停下玩耍，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她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对着窗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小手。

　　孟云溪和褚仲年也努力回以微笑，向她挥手。

　　窗内窗外，樱花依旧飞舞，阳光明媚温暖。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平静生活的表象之下，一股未知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新的守护之战，悄然拉开了序幕。平安那过于敏锐的观察力，对这潜伏的危机，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一切都还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