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20、第 20 章

　　褚仲年的行动雷厉风行。书房会议结束后不到一小时，褚氏集团最精锐的信息安全团队和一支低调但高效的私人调查组便已悄然运作起来，目标直指那个神秘的“新希望生命关怀”机构。他本人则亲自联系了几个在国际情报界颇有能量的“老朋友”，代价不菲，但为了妻女的安全，一切都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丛珊一头扎进基金会庞大的数据库和全球医疗研究网络中。她结合那9名异常康复患者的医疗记录、接触时间线以及“新希望”留下的蛛丝马迹，构建复杂的追踪模型。她的直觉告诉她，突破口可能在那些“近乎完全康复”的两人身上。

　　孟云溪的生活表面上依旧平静。她主持基金会的日常运作，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参加慈善晚宴，接送平安去学前班，一切都井然有序。但褚家大宅和基金会总部悄然升级的安保措施，以及丈夫深夜书房里低沉的电话交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平静水面下的激流。

　　这种紧绷感，似乎也微妙地影响到了平安。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孟云溪带着平安在花园里玩捉迷藏。褚仲年还没回来，夕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平安咯咯笑着，像只灵活的小鹿在灌木丛和花架间穿梭。

　　“妈妈，我藏好啦！你绝对找不到！”平安的声音从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后面传来。

　　孟云溪笑着配合：“是吗？那妈妈来找喽！”她故意放慢脚步，绕着花园寻找。

　　就在她经过一棵老樱花树下时，平安突然自己跑了出来，小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她跑到孟云溪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

　　“怎么了，宝贝？”孟云溪蹲下身，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

　　平安抬起小手，指向老樱花树的根部附近一片松软的泥土：“妈妈，那里…有东西在说话。”

　　孟云溪的心猛地一跳。“说话？什么东西在说话？是小鸟吗？还是小虫子？”

　　平安摇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模糊的声音：“不是小鸟…也不是虫子…是…是小小的、硬硬的、埋在土下面的东西。它在说…好渴…好渴…要喝水…”她的小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它好像很难受。”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孟云溪的全身。那片区域，除了泥土就是草根，根本没有任何埋藏的、会“说话”的东西！除非……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温柔的笑意：“是吗？可能是小石头觉得埋在土里太干了？那我们给它浇点水好不好？”她牵着平安的手，走到树根旁，随意地用小水壶浇了点水。“现在它应该舒服了。我们去那边荡秋千吧？”

　　平安的情绪似乎被安抚了，乖乖地跟着妈妈走开了，但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片浇过水的泥土，清澈的大眼睛里依旧残留着困惑。

　　孟云溪哄着平安玩了一会儿秋千，确保女儿重新开心起来后，她找了个借口离开片刻。她迅速回到那棵老樱花树旁，仔细观察平安指的那片区域。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她找来一把小园艺铲，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松软的泥土挖开。

　　仅仅挖下去不到十厘米，铲尖就碰到一个坚硬的小东西！

　　孟云溪的心跳如擂鼓。她屏住呼吸，用手拨开泥土，一个硬币大小、灰黑色、材质不明的圆形薄片露了出来。它看起来像某种传感器或微型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没有明显的接口。

　　这东西绝对不是褚家花园里应有的！它是什么时候被埋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监听？环境监测？还是……针对平安的某种测试？

　　孟云溪用纸巾小心地将装置包裹起来，不动声色地回到屋里。她立刻给褚仲年和丛珊分别发了加密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平安发现异物，花园树下。】

　　***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个灰黑色的小装置被放在无菌操作台上，连接着丛珊带来的尖端分析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微型环境传感与短距信号发射器，材料具有伪装性和极低的能量特征，非常先进，市面上没有公开流通。”丛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的主要功能是持续监测特定频率的…生物神经电信号波动！覆盖范围很小，大概只针对这棵树周围几米的范围。”

　　褚仲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目标是平安？！他们怎么知道平安会去哪里？又怎么知道她…”他看向孟云溪，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怎么知道平安能“感受”到这东西的存在？

　　“有两种可能，”孟云溪的声音异常冷静，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的愤怒，“第一，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知道平安经常在花园玩耍。埋下这个，可能是想收集平安在自然放松状态下的神经信号基线数据。”她顿了顿，眼中寒芒更甚，“第二…他们似乎知道平安具有某种特殊的神经感知能力，这可能是…一个测试，一个验证他们某种猜想的实验！”

　　丛珊面色凝重地点头：“我倾向于第二种。这东西埋得很浅，没有深度伪装，像是故意让人容易‘发现’。如果是纯粹的隐秘监听监控，完全可以埋得更深或者伪装得更好。而且，它监测的神经电信号频率非常独特，与我们数据库中任何一种已知生物的正常波动都不同，更像是…某种‘触发’或‘共鸣’频率。”她调出一张复杂的频谱图，“云溪姐，你看这个频率特征，有没有一点…眼熟？”

　　孟云溪仔细看着屏幕上那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波峰。“这是…低频段的某种谐波？像是…像是XM药物影响下某些特定神经通路被强制激活时产生的残留频率！但非常微弱，而且被调整过！”

　　褚仲年猛地看向妻子：“肖衍的遗产？！”

　　“不只是遗产，”孟云溪深吸一口气，“是进化。有人在肖衍失败的基础上，进行更隐蔽、更精准、也更危险的探索！他们把目标锁定在那些被XM药物严重损伤过的早期受害者身上，可能是想研究药物造成的极端神经状态及其‘修复’的可能性。而现在，他们发现了平安——一个天然的、健康成长的、融合了XM药物极端损伤、完美修复以及未知进化潜力的‘终极样本’！”

　　“终极样本…”褚仲年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冷得像冰，“他们休想！”

　　就在这时，丛珊的设备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新弹出来的信息，脸色瞬间煞白：“仲年哥，云溪姐…派去接触那两位‘完全康复’早期患者的人…失联了。”

　　“什么？！”褚仲年霍然起身。

　　“其中一位患者的家属，刚刚主动联系了我们在当地的联络员，”丛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他们家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里面…里面是那位失踪调查员的工作证和…和一根手指！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

　　“说什么？！”孟云溪厉声问。

　　丛珊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好奇心，致命。’ 停止追踪，忘掉新希望。否则，下次寄回的不是手指。’**”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赤裸裸的威胁，血腥而直接。

　　褚仲年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装置都跳了一下。“他们这是在宣战！”

　　孟云溪却异常地沉默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漆黑的花园。平安已经睡着了，在保姆的看护下做着香甜的梦。她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未知的天赋，却也成为了黑暗势力觊觎的目标。

　　良久，孟云溪转过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淬炼过的、母狼护崽般的决绝和冰冷智慧。

　　“仲年，动用你在军方的关系，查证一件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肖衍当年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和部分未销毁的‘遗产’，尤其是关于人机接口神经网络芯片（XM-NeuralNet）的研究，五年前被军方接管后，是否存在…泄密或非授权转移的可能？”

　　褚仲年眼神一凛：“你怀疑…”

　　“肖衍死了，但他的技术理念和部分成果未必消亡。”孟云溪的目光锐利如刀，“‘新希望’的技术手段如此专业且超前，对XM药物的了解如此深入，甚至能精准捕捉到平安的特殊频率…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机构或犯罪组织能做到的。背后，可能有更深、更强的影子。从肖衍的灰烬里爬出来的，可能不止一只恶鬼。”

　　她走到操作台前，指着那个被平安“听”到的小装置：“丛珊，反向追踪它的信号接收端。哪怕只有一丝微弱残留的信号记录，也要把它挖出来！既然他们主动把爪子伸进了我们的花园，就别想再缩回去！”

　　丛珊重重地点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孟云溪拿起手机，调出平安熟睡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女儿安详的小脸。
　　“平安，”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当成实验品。”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樱花最后的残影。一场围绕着一个孩子天赋与生命的暗战，已然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