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17、第 17 章

　　雨水顺着孟云溪的雨衣帽檐滴落，在废弃化工厂的铁门前积成小小的水洼。她左手紧握着装有假档案的文件袋，右手按在后腰的枪上。耳机里传来褚仲年压抑的声音："狙击手已就位，但角度不好。肖衍选这个地方是有准备的。"

　　"我看到她了。"孟云溪的目光锁定在五十米开外的褚夫人身上。老人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头顶是锈迹斑斑的管道系统，雨水从裂缝中滴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记住，不要激怒他。"褚仲年的声音绷得像弦，"一旦母亲安全，立刻撤退。"

　　孟云溪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铁门在身后吱呀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支援。

　　化工厂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高耸的反应釜投下狰狞的阴影。褚夫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右眼淤青，嘴角有血痕，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

　　"傻孩子..."老人微弱地摇头，"你不该来..."

　　"闭嘴！"阴影中走出一个高挑身影。肖衍穿着考究的西装，仿佛不是置身废弃工厂，而是在高级酒会。他手中的针管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孟云溪的血液瞬间冻结——针管里是那种淡蓝色液体，XM药物的标志性颜色。

　　"档案带来了？"肖衍的声音轻柔得像在问候老朋友。

　　孟云溪举起文件袋："先放人。"

　　肖衍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孟云溪，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天真。"他一把抓起褚夫人的头发，"知道我给老太太注射了什么吗？改良版XM，半小时内就会侵蚀神经系统。"

　　孟云溪的手指扣上扳机："解药。"

　　"解药？"肖衍歪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我就是解药。"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颈部一个诡异的凸起——皮下植入的芯片。"原始数据在这里，我的'父亲'二十年前亲手植入的。"

　　雨水从屋顶的裂缝渗入，滴在生锈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孟云溪的大脑飞速运转——肖衍知道芯片的事，意味着他早已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

　　"你知道自己不是肖振海亲生的。"她试探着说，"那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替他报仇？"肖衍的笑容消失了，"因为我母亲死前录了一段视频。"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墙面立刻显现出一个憔悴女子的影像。

　　"子轩，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中的女子泪流满面，"肖振海骗了我们...那根本不是治疗药物...他们用病人做实验...我和你爸爸都是受害者..."

　　投影突然中断。肖衍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花了十年寻找真相，却发现最关键的证据就在自己身体里！讽刺吗？"他猛地将针管抵在褚夫人颈部，"现在，把真的档案交出来！"

　　孟云溪缓缓放下文件袋："你拿到档案想做什么？"

　　"完成我母亲未竟的事业。"肖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XM药物可以重塑人类神经系统，创造完美士兵...或者完美奴隶。"他的目光扫过孟云溪，"想象一下，如果褚仲年变成只听命于我的傀儡..."

　　"疯子！"褚夫人突然挣扎起来，"我儿子会把你..."

　　肖衍一记耳光打断了她的话："安静，老太太。药效应该快发作了。"

　　孟云溪看到褚夫人的右手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药物起效的征兆。时间不多了。

　　"档案在这里。"她向前一步，"放了她，我留下。"

　　肖衍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会相信？"他突然将针管转向孟云溪，"不如这样，你也体验一下我母亲的痛苦？"

　　孟云溪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肖衍的动作更快。针尖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虽然没有完全注入，但几滴蓝色液体已经渗入伤口。

　　几乎瞬间，一股异样的灼热感从伤口蔓延至全身。孟云溪的视野开始扭曲，反应釜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雨水化作了蠕动的虫群。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滋味如何？"肖衍的声音忽远忽近，"这只是微量，想象一下整支针剂的效果..."

　　孟云溪踉跄后退，撞上一个反应釜。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她必须拖延时间，等褚仲年的支援。

　　"你恨错人了。"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嘶哑，"肖振海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我知道！"肖衍突然暴怒，"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这是他留给我的纪念...但你们褚家也一样该死！如果不是褚明远当年多管闲事..."

　　褚夫人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白沫。孟云溪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假装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右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枪。

　　"游戏时间结束。"肖衍举起另一支针管，"这支是加强版，专门为你准备的。"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孟云溪猛地拔枪射击！子弹擦过肖衍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针管掉在地上。

　　"贱人！"肖衍扑向控制台，按下某个按钮。厂房各处突然喷出淡蓝色雾气——他释放了XM气溶胶！

　　孟云溪屏住呼吸冲向褚夫人，割断绳索。老人的身体已经部分瘫痪，眼神开始涣散。

　　"坚持住..."孟云溪咬牙拖着她向出口移动，但雾气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再次扭曲。幻觉中，地面变成了流沙，墙壁长出了尖牙。

　　肖衍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感受我母亲的痛苦吧！"

　　孟云溪的枪已经不知掉在哪里。她凭着最后的理智，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化工厂里一定有残留的化学品...

　　她用尽全力将打火机扔向最近的反应釜。火苗划过半空的瞬间，肖衍脸色大变："不！"

　　爆炸的冲击波将三人全部掀飞。孟云溪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褚夫人，灼热的气浪灼伤了她的后背。厂房顶部的管道开始坍塌，雨水混合着消防喷淋系统的水柱倾泻而下，暂时冲散了XM雾气。

　　"云溪！"熟悉的声音穿透混乱。褚仲年带着防毒面具冲了进来，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孟云溪想回应，但药物已经侵蚀了她的声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褚仲年与肖衍在废墟中搏斗，两人的身影在XM雾气中时隐时现。

　　肖衍的格斗技巧出人意料地强悍，一记肘击打得褚仲年嘴角溢血。但愤怒让褚仲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一个过肩摔将肖衍狠狠砸在金属地面上！

　　"芯片..."孟云溪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肖衍的颈部，然后陷入无边黑暗。

　　意识最后残留的片段，是褚仲年惊恐的面容和撕心裂肺的呼喊...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规律的电子音。孟云溪在模糊中辨认出医院的轮廓。她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脑部扫描显示XM药物已经侵入运动神经中枢。"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如果没有原始配方，她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芯片里有完整数据。"褚仲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但强行取出会触发自毁程序。"

　　"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孟云溪认出是丛珊，"肖衍在芯片里植入了病毒，如果直接读取，会损坏整个医疗系统。"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褚仲年的气息靠近："云溪，如果你能听见我...我会找到办法...我发誓..."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颊上。孟云溪想擦去他的泪水，想告诉他没关系，想再看一眼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但黑暗再次吞噬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将她从混沌中惊醒。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丛珊的惊呼，还有...肖衍的声音？

　　"太迟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近在咫尺，"病毒已经开始传播..."

　　孟云溪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中，肖衍站在她的病床前，胸口缠着绷带，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褚仲年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按在墙上，目眦欲裂。

　　"惊喜吗？"肖衍俯身，呼吸喷在她脸上，"你以为那点爆炸能杀死我？"他举起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装置，"芯片在这里，但三分钟后，病毒就会通过医院网络传遍全城。"

　　孟云溪的瞳孔紧缩。她必须做点什么...任何事...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肖衍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亢奋，"我本来可以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XM药物能够重塑人类神经系统，消除暴力倾向...但那些愚蠢的伦理委员会..."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孟云溪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猛地扯下了手臂上的输液针，狠狠扎进肖衍的眼睛！

　　肖衍的惨叫中，那个装置掉在了床上。孟云溪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唯一的按钮——自毁程序启动！

　　"不！"肖衍捂着眼睛扑过来，但为时已晚。装置发出刺眼的蓝光，然后彻底熄灭。

　　"芯片...毁了..."孟云溪气若游丝地说，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最后的意识中，她听到褚仲年撕心裂肺的呼喊，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当孟云溪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樱花正开得绚烂。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单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欢迎回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她缓缓转头，看到褚仲年坐在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一片胡茬，白衬衫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商业精英的样子。

　　"多久...？"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

　　"三周零四天。"褚仲年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易碎的玻璃，"医生说...是个奇迹。"

　　孟云溪试图微笑，却发现半边脸仍然麻木。药物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肖衍...？"

　　"死了。"褚仲年的眼神暗了暗，"病毒爆发前警方击毙了他。芯片...没能保存下来。"

　　也就是说，XM药物的原始配方永远消失了。孟云溪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那些受害者，包括她的父母，永远得不到正义的证明了。

　　"但，"褚仲年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们找到了这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U盘，"丛珊在整理江婉遗物时发现的，里面有肖振海承认篡改临床试验的录音。"

　　孟云溪的呼吸急促起来。虽然不是原始数据，但这足以还父母清白了。

　　"还有..."褚仲年突然单膝跪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蓝丝绒盒子，"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钻戒，比之前的更大，但款式相似——简约的铂金戒托上，主钻两侧各有一颗小蓝宝石。

　　"蓝宝石是你母亲的眼睛颜色。"褚仲年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等了七年...不想再等了。"

　　孟云溪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伸出颤抖的左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阳光透过樱花树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春天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