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12、第 12 章

　　瑞士的暴风雪来得比预报的更早。孟云溪站在窗前，看着鹅毛大雪在狂风中翻卷，整个世界在短短几小时内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汉斯打来电话，说山路已经被封，明天肯定无法按计划离开了。

　　"孟小姐，需要我送些食物过去吗？"汉斯在电话里问道。

　　"不用了，冰箱里还有储备。"孟云溪回答，"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她环顾这栋突然变得无比空旷的别墅。行李已经收拾好，摆在门厅——一个28寸的行李箱，装着她这几个月在瑞士的全部生活。诗集放在最上面，里面夹着她写给褚仲年的那封信。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孟云溪蜷缩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自从昨天那通争吵后，她一直没开机。既害怕看到褚仲年的解释，又害怕看不到任何消息。

　　风雪拍打着窗户，像某种不安的预兆。孟云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那张照片上褚仲年和江婉亲密的样子。他低头倾听的姿态那么熟悉，曾经只属于她的专注目光，现在却给了另一个女人。

　　"骗子..."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孟云溪猛地坐直身体，心跳加速。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会是谁？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一个浑身是雪的身影站在门外，雪花覆盖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那双眼睛，那双她魂牵梦萦的眼睛，即使在模糊的猫眼里也清晰可辨。

　　褚仲年。

　　孟云溪的手指悬在门把上方，呼吸急促。她应该开门吗？在昨天那通电话后，在看到他背叛的证据后？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云溪！我知道你在里面！"褚仲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被风雪切割得断断续续，"开门，求你..."

　　那声"求你"击穿了孟云溪的防线。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寒风夹着雪花呼啸而入，褚仲年站在门口，像一座雪雕。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湿透，头发上的雪正在融化，顺着脸颊流下，像是泪水。

　　"你..."孟云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让我进去。"褚仲年的牙齿在打颤，"我有话要说。"

　　孟云溪侧身让他进门，寒风趁机灌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剧烈摇晃。褚仲年抖落身上的雪，在门垫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你怎么来的？"孟云溪关上门，声音不自觉地发紧，"汉斯说山路已经封了。"

　　"走来的。"褚仲年脱下湿透的外套，"最后五公里车开不了。"

　　孟云溪倒吸一口冷气。五公里？在这种暴风雪中？

　　"你疯了吗？"她忍不住提高音量，"会冻死的！"

　　褚仲年抬头看她，眼睛里燃烧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比起失去你，冻死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刺入孟云溪的心脏。她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等她回来时，褚仲年已经站在壁炉前，正在试图温暖他冻僵的双手。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勾勒出疲惫而坚毅的轮廓。

　　"给。"孟云溪递过毛巾，刻意保持着距离。

　　褚仲年接过毛巾，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冰冷得让她一颤。他胡乱擦了擦头发，然后从内袋掏出一个防水信封。

　　"先看看这个。"他将信封递给她，"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赶我走。"

　　孟云溪迟疑地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文件上满是法律术语和财务数据，但那些照片却清晰明了——江婉和几个陌生男人在隐秘角落交换文件袋，其中一张甚至能清楚看到文件上"摩根集团机密"的字样。

　　"这是..."

　　"证据。"褚仲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证明江婉参与内幕交易和商业间谍活动。昨晚的晚宴是为了获取最后的关键证据。"

　　孟云溪的手指微微发抖，翻看着这些照片："所以...那张'亲密照'..."

　　"是计划的一部分。"褚仲年走近一步，"我故意表现得亲近，让她放松警惕。林秘书在暗处录下了整个对话。"

　　孟云溪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能冒险。"褚仲年的眼神坦率而炽热，"如果江婉察觉你知道真相，你会有危险。我宁愿你误会我，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这个回答像一记重锤砸在孟云溪心上。她转身走向沙发，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

　　"云溪，"褚仲年跟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的承诺。这两周，我每天都在为能光明正大地爱你而战斗。"

　　孟云溪的眼泪终于落下："可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看到那张照片，我..."

　　"我知道。"褚仲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但请相信我，那张照片背后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算计和策略。"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文件："这是完整的录像，你可以看到全过程。"

　　视频中，褚仲年确实在引导江婉谈论内幕交易的事，而那张被媒体捕捉到的"亲密瞬间"，正是江婉得意忘形地透露关键信息时的画面。

　　孟云溪看完视频，心中的坚冰开始松动，但仍有疑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计划？哪怕暗示一下也好..."

　　"因为我知道你会反对。"褚仲年苦笑，"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我用不光彩的手段。但对付江家，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害怕被拒绝："云溪，这七年我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以为远离你能保护你。其实真正伤害你的，正是我的自以为是。"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脸上的泪痕。孟云溪想相信他，但被欺骗的痛楚仍在心头萦绕。

　　"我需要时间..."她轻声说。

　　褚仲年点点头，站起身："我理解。但至少..."他指了指她的行李箱，"别走。给我三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就在这时，孟云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开机了。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直觉告诉她应该接听。她按下接听键，江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尖锐而疯狂：

　　"孟云溪？真意外你居然接电话。看来仲年已经赶到瑞士向你解释了吧？"她冷笑一声，"不过，他告诉你全部真相了吗？比如他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孟云溪浑身一僵，抬头看向褚仲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手想夺过手机，但孟云溪避开了。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问问你的'三哥'啊。"江婉的声音充满恶毒，"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公开那段录音。你以为他追查我只是因为商业欺诈？太天真了..."

　　褚仲年猛地抢过手机，挂断了通话。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火仍在燃烧。

　　"那是什么？"孟云溪站起来，声音颤抖，"她说的录音是什么？"

　　褚仲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云溪，有些事情..."

　　"不要再说'是为了保护我'！"孟云溪几乎是喊出来的，"七年了，褚仲年，七年了你还在用这个借口！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该让我知道全部的真相，然后让我自己决定能不能接受！"

　　她的爆发让两人都愣住了。褚仲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好。"他终于说道，"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他拿起湿漉漉的外套，"三天后，北宸市见。如果你还愿意听的话。"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暴风雪中显得异常孤独。

　　"等等！"孟云溪叫住他，"这种天气你去哪？"

　　褚仲年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汉斯在山下的旅馆安排了房间。别担心，这次我不会再冒险了。"他顿了顿，"因为我还欠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门关上了，留下孟云溪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手中紧握着那些证据，脑海中回荡着江婉恶毒的话语。

　　她走到窗前，看着褚仲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七年的等待，两个月的相爱，几天的误会，现在又冒出新的秘密...他们的爱情为什么总是布满荆棘？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孟云溪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回放江婉电话中的话语和褚仲年惨白的脸色。关于他父亲的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清晨，风雪终于停歇。孟云溪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她打开手机，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丛珊。

　　最新一条是凌晨发的：「云溪！出大事了！江婉父亲被捕，江氏股价暴跌！褚仲年干的！快看新闻！」

　　孟云溪连忙打开新闻网站，头条赫然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涉嫌内幕交易被拘，摩根集团终止合作》。报道详细描述了江家如何向摩根泄露商业机密，甚至附上了部分证据照片——正是昨晚褚仲年给她看过的那些。

　　滑动屏幕，另一则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褚氏继承人褚仲年神秘现身瑞士，疑为挽回旧爱》。

　　配图是昨天褚仲年冒着风雪走向别墅的背影。照片很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影她一眼就能认出。报道内容大多是猜测，却准确提到了孟云溪所在的蒙特勒地区。

　　"该死。"孟云溪喃喃自语。媒体怎么会知道？谁泄露的消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褚仲年发来的短信：「看到新闻了？计划成功了。江家不会再威胁到我们。关于那个电话...三天后，我会解释一切。等我。」

　　孟云溪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她应该为他的成功高兴，但江婉电话中提到的"录音"和"他父亲的死"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最终，她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接下来的两天，孟云溪取消了离开的计划，整天待在别墅里整理思绪。她反复阅读褚仲年留下的证据材料，试图拼凑出完整的故事。材料显示，江家多年来一直在利用联姻渗透褚氏，窃取商业机密。而褚仲年似乎早就察觉，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

　　但关于他父亲的部分，却只字未提。

　　第三天清晨，孟云溪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北宸市。汉斯帮忙办理退房手续时，递给她一个精致的信封。

　　"褚先生嘱咐在您离开时交给您。"

　　信封里是一张头等舱机票和一张手写便条：「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请给我一次当面解释的机会。——仲年」

　　飞机上，孟云溪望着窗外的云海，思绪万千。她爱褚仲年，这一点从未改变。但信任一旦破裂，就像摔碎的镜子，即使重新拼凑，裂痕依然存在。

　　北宸国际机场人流如织。孟云溪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丛珊。

　　"云溪！"丛珊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天啊，你瘦了好多！"

　　孟云溪勉强笑了笑："瑞士的伙食不合胃口。"

　　"少来！"丛珊拉着她往外走，"是因为那个混蛋对不对？我看了新闻，他居然..."

　　"珊珊，"孟云溪打断她，"事情很复杂。我需要先见他，听他的解释。"

　　丛珊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相信他？"

　　"我不知道。"孟云溪诚实地说，"但我欠自己一个真相。"

　　机场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孟云溪停下脚步。褚仲年穿着深灰色风衣，站在阳光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等待，仿佛在给她选择的自由。

　　"去吧。"丛珊捏了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这边。"

　　孟云溪深吸一口气，向褚仲年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七天不见，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然坚定如初。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接过她的行李车。

　　"家？"孟云溪苦笑，"我在北宸已经没有家了。"

　　"有。"褚仲年直视她的眼睛，"只要你愿意，我的家就是你的。"

　　这句话让孟云溪鼻尖一酸。她别过脸："你说三天后解释。"

　　"嗯。"褚仲年点点头，"但不是在这里。跟我来。"

　　他带她来到机场VIP停车场，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等在那里。让孟云溪意外的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褚夫人。

　　"阿姨？"孟云溪惊讶地打招呼。

　　褚夫人微笑着点点头："上车吧，孩子们。是时候了。"

　　车内气氛凝重。褚夫人驾驶车子驶出机场，却不是往市区方向，而是朝着城郊的褚家老宅驶去。

　　"我们去哪？"孟云溪不安地问。

　　"去见真相。"褚仲年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挣脱，"关于我父亲，关于江婉说的录音，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孟云溪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忐忑的少年。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小道，远处隐约可见褚家祖宅的轮廓。孟云溪的心跳加速，某种预感在心头升起——今天，她将面对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感情纠葛，而是一个家族尘封已久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可能会彻底改变她和褚仲年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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