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11、第 11 章

　　瑞士的深秋比北宸市来得更早。孟云溪坐在蒙特勒小镇的露天咖啡馆里，裹紧了羊绒披肩。两周之约已经过去五天，褚仲年只发来三条简短的信息，说事情比预期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咖啡杯里的拉花已经消散，就像她心中那个美好的承诺，正在一点点模糊。孟云溪掏出手机，犹豫着是否该主动联系他，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尊和爱情在心底拉扯，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小云溪？"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褚夫人站在桌前，一袭米色风衣，优雅如常，脸上带着意外的惊喜。

　　"阿姨！"孟云溪慌忙起身，差点碰翻咖啡杯，"您怎么在这里？"

　　"来参加表妹的婚礼。"褚夫人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仲年说你在这里，没想到这么巧遇上。"

　　服务生送来新的咖啡，褚夫人轻轻搅动着银匙，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孟云溪脸上："你瘦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孟云溪鼻尖一酸。她低头掩饰情绪："瑞士的饮食不太习惯。"

　　"是吗？"褚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是因为思念。"

　　孟云溪的手指僵住了，咖啡杯停在唇边。她知道？褚仲年告诉她了？

　　仿佛读懂了她的疑惑，褚夫人微微一笑："不用惊讶，我是他母亲。仲年从小就不善表达感情，但这次不一样。"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你看这个。"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只传家宝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

　　"江婉偷走的那只。"褚夫人轻抚镯身，"但她不知道这镯子的秘密。"

　　只见褚夫人手指在镯子内侧轻轻一按，看似浑然一体的玉镯竟然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褚仲年抱着十五岁的孟云溪，两人在游艇上笑得灿烂。

　　"这..."孟云溪震惊地看着照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救她上岸后的合影，她当时发着高烧，几乎不记得有这张照片。

　　"褚家的传家宝有个机关，"褚夫人轻声解释，"只有当继承人遇到真心所爱之人时，机关才会被触动。仲年十八岁那年，把这照片藏了进去。"

　　孟云溪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可是...他后来和江婉..."

　　"商业联姻罢了。"褚夫人叹了口气，"这些年，我看着他在商场所向披靡，却再也没见过他像照片里这样笑过。直到..."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孟云溪，"直到你回国。"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孟云溪的指尖轻触照片，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夏日海风的温度。

　　"阿姨，"她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家族为什么反对我们？"

　　褚夫人的表情复杂起来："表面理由是舆论风险，实际上..."她压低声音，"是仲年的几位叔公担心你会影响他们在集团的既得利益。"

　　"所以是权力斗争？"

　　"部分是。"褚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有部分长辈确实顾虑你们名义上的兄妹关系，虽然毫无血缘。"她突然握住孟云溪的手，"但我支持你们。看到仲年这些天的样子，我更加确定——你是能让他幸福的人。"

　　孟云溪眼眶发热："可是他现在..."

　　"给他点时间。"褚夫人坚定地说，"我儿子从不是轻易许诺的人。既然说了两周，就一定会给你交代。"

　　分别时，褚夫人将那张照片留给了孟云溪："留着吧，等你们和好了，再一起放回去。"

　　回到别墅，孟云溪将照片放在床头，整夜凝视着两张年轻的笑脸。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编辑了无数条信息，最终只发出一条简单的：「想你。」

　　褚仲年没有回复。

　　第二天清晨，汉斯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本孟云溪最喜欢的诗集和一张便条：「很快。——仲年」

　　这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孟云溪重新燃起希望。她翻开诗集，发现某些诗句被铅笔轻轻划出：

　　"我等待你，
　　如同等待黎明，
　　虽然黑夜漫长，
　　但我知道你终将到来。"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字句，仿佛能感受到他深夜独处时，用这种方式思念她的心情。

　　然而，当天下午，丛珊的一通电话彻底打碎了这短暂的宁静。

　　"云溪，"丛珊的声音异常紧张，"你看今天的《商业内幕》了吗？"

　　"没有，怎么了？"

　　"我给你发链接，你先深呼吸..."

　　手机震动，一张照片跳出来：褚仲年和江婉在某个慈善晚宴上，他低头倾听她说话，而她红唇微扬，手指亲昵地搭在他袖口。配文标题刺眼：《破镜重圆？褚氏继承人与前未婚妻亲密互动》。

　　孟云溪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她盯着那张照片，血液一点点变冷。褚仲年的侧脸那么熟悉，唇角微扬的弧度是她亲吻过无数次的。而现在，他对江婉露出同样的表情。

　　"云溪？你还好吗？"丛珊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没事。"孟云溪机械地回答，"可能是...误会。"

　　"误会个屁！"丛珊愤怒地说，"我刚打听过了，这是昨晚的宴会。褚仲年公开带江婉出席，全场都以为他们要复合了！"

　　孟云溪的指尖冰凉，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两周之约才过五天，他就已经和江婉出双入对？那些承诺算什么？那枚钻戒又算什么？

　　"我要打电话问他。"她听见自己说。

　　"等等！"丛珊急道，"我刚问了我表哥，他说褚仲年最近在秘密调查江家和摩根的内幕交易，会不会是..."

　　"是什么？美人计？"孟云溪苦笑，"珊珊，别替他找借口了。"

　　挂断电话，孟云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雪山。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内心。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褚仲年的号码。

　　响了很久，他才接听，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某个活动现场。

　　"云溪？"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新闻了。"孟云溪直接说道，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和江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追问，"两周之约才过了五天，你就..."

　　"云溪，"褚仲年压低声音，"我现在不方便解释。但请你相信我，那张照片只是..."

　　"只是什么？工作所需？商业策略？"孟云溪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我呢？我们的承诺算什么？"

　　"云溪，听我说..."

　　"不，我听够了。"她深吸一口气，"褚仲年，如果你选择回到江婉身边，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但请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没有..."

　　她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将手机扔到床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床头那张照片上两张笑脸变得扭曲而遥远。

　　北宸市最高档的法式餐厅里，褚仲年盯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了，亲爱的？"江婉从洗手间回来，红唇微扬，"菜都凉了。"

　　褚仲年收起手机，强迫自己放松表情："没什么，公司的事。"

　　他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餐厅角落——林秘书正伪装成普通顾客，手中的微型摄像机对准了他们这桌。

　　"仲年，"江婉倾身向前，胸前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父亲的提议。"

　　褚仲年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我需要更多细节。摩根承诺的董事会席位具体指哪些？"

　　"三个核心席位，包括财务委员会。"江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你同意合并部分业务，我父亲保证你在新集团的绝对话语权。"

　　褚仲年心中冷笑。这就是江家的真面目——用商业联姻做幌子，实则想吞并褚氏。他装作思考的样子："我需要书面保证。"

　　"当然。"江婉兴奋地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让我父亲..."

　　"不急。"褚仲年按住她的手，"明天我派律师去你们公司详谈。"

　　晚餐后，他绅士地送江婉上车，目送她的豪车远去，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卸下。

　　"拍到了吗？"他低声问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林秘书。

　　"全部。"林秘书递过一个小型录音笔，"包括她承认参与内幕交易的部分。"

　　褚仲年点点头："明天一早交给证监会和警方。"

　　回到办公室，褚仲年再次尝试拨打孟云溪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打开电脑查看加密邮箱——没有新邮件。自从中午那通争吵后，孟云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点开《商业内幕》的那篇报道，盯着自己和江婉的"亲密照"，眉头紧锁。这张照片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让江家放松警惕，他故意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江婉的亲近。但他没想到会被媒体拍到，更没想到会这么快传到孟云溪那里。

　　"该死。"他重重地捶了下桌子。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褚夫人走了进来："听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嗯。"褚仲年揉了揉太阳穴，"江家已经上钩了。"

　　"那为什么这副表情？"

　　褚仲年将手机推给母亲："云溪看到了这张照片，以为我背叛了承诺。"

　　褚夫人看了看照片，叹了口气："你解释了吗？"

　　"她没给我机会。"褚仲年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直接挂断了电话，现在关机了。"

　　"你打算怎么办？"

　　"先解决江家的事。"褚仲年站起身，走到窗前，"然后亲自去瑞士接她。"

　　"恐怕没那么简单。"褚夫人犹豫了一下，"我今天见到云溪了。"

　　褚仲年猛地转身："您去瑞士了？"

　　"碰巧遇上。"褚夫人将他们的偶遇简单说了一遍，"那孩子很爱你，但也很受伤。仲年，你不能再让她等了。"

　　褚仲年的眼神暗了下来："再给我三天。只要江家的案子一立案，我立刻飞瑞士。"

　　与此同时，瑞士的别墅里，孟云溪坐在壁炉前，手中捧着那本褚仲年送的诗集。汉斯刚刚告诉她，明天有暴风雪，所有航班可能停飞。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孟小姐？"汉斯问道。

　　"不用了，谢谢。"孟云溪勉强笑了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汉斯离开后，她翻开诗集，铅笔划出的诗句像一把把小刀，刺痛她的心。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仲年，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看到这些字，
　　就像我不知道是否该继续等待。
　　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我不能一直活在不确定中。
　　如果最终你选择回到江婉身边，
　　请诚实告诉我。
　　我会祝福你，然后...学着忘记你。
　　——云溪」

　　写完后，她合上书，泪水滴落在封面上。窗外，第一片雪花开始飘落。

　　而在北宸市，褚仲年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拿着那张十五岁的孟云溪在他怀里的照片。年轻的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全是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再等我三天，云溪。"他轻声对照片中的女孩说，"这次换我来追你。"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孟云溪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明天雪停，她将离开瑞士，但不是回北宸市，而是飞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