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落》祝吾

3、与兄理论 云和看

　　云和看向沈华枝，有些害羞。她朝着她的方向笑了笑就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的待在沈衡身侧，让人有时都不自觉的忽略了她去。
　　一家人在一起吃完饭后，沈衡送云和去了刚收拾出来的房间休息后拉着沈华枝进了自己房间：“华儿，父亲母亲最近发生了什么？我瞧着他们二人有些奇怪，莫不是吵架了。”
　　沈华枝笑意未变：“哥哥惯会说笑，京都谁人不说长公主驸马成亲二十年依旧恩爱似从前，父亲又哪里会舍得与母亲吵。”
　　即便听沈华枝这样说，沈衡心中疑虑依旧未消，只是清楚在她这儿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便也放弃：“那便好。我归京时听京中盛传你学着旁的公主一般纳了面首，在郡主府里夜夜笙歌，可有此事？”
　　沈华枝一惊，双颊绯红：“哥哥！哪儿有你这么直白的，我如今也及笄了，这种事儿哪儿能你来同我说。”
　　沈衡说完才觉不妥，可话已出口又不能咽回去，只故作镇定的盯着她。
　　“便是纳了面首夜夜笙歌又能如何！”沈华枝被他看的不自在，转头坐在了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哥哥，凭什么世间男子不论身份地位都能娶妻纳妾，而女子却只能出嫁从夫，莫说是被休，哪怕是和离回到家中，都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出嫁前女子若失了清白便要寻条麻绳找出房梁把自己吊死，而男子家中未娶妻之前就会安排家中清白的婢女教导所谓房术。”沈华枝上下打量了沈衡一番，”哥哥，三年前母亲塞进你房里的那个婢子，如今应还在你院中吧？”
　　“华枝！”沈衡走近几步，想要阻止沈华枝这番偏离世俗的谬论。
　　“这世间本就不公，我只是求一份我心中公道，不愿出嫁所以向舅舅求了一份殊荣，在市井之中就被传成了不守妇道，你不替我说话，反而来指责我！”沈华枝紧盯着他试图躲闪的眼。
　　他不说话，可沈华枝知道沈衡此时心中所思所想，更知道他不会认同自己这番话。
　　他与这天下男子并无两样，哪怕他是自己的兄长。
　　为免再与他起冲突，沈华枝转了话题：“哥哥与云和姑娘准备何时成亲？可下过聘礼了？”
　　“云和她……”沈衡顿了顿，“她是孤女，我与母亲商议后，决定纳她为侧夫人，待我娶了正妻后再娶她过门……”
　　“所以哥哥将云姑娘从江南带回来却连个正妻的名分都不打算为她争取？”沈华枝打断他的话，“你无官职，在京都你的名头也不过是公主之子，就算她是孤女又如何？你非要娶名门之后？”
　　沈衡被她戳中心思后有些难堪，他心怀鸿鹄之志，将来也是要考取功名的，他不想娶一个孤女，来日被人在背后议论。
　　在他看来，这是有远见。可不能否认的，是他负了云和。
　　没人注意，在那番话后消失在门边的一片浅色衣角。
　　沈华枝与沈衡不欢而散，她回到郡主府后便看见沈余院门紧闭，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屋外候着的白梅：“他在干嘛？”
　　“回郡主，小少爷从进屋之后就未出来过，许是在歇息。”
　　沈华枝皱眉，走上去推开院门就直冲着他的房间去了。打开门，却在看见床榻上缩着的身影时放轻了动作。
　　她缓步走到床边，垂眸仔细看着熟睡着的沈余。
　　不可否认，他有一副好皮囊。若不是如此，当初她也不会为他说话，留了他一条命，又将他带在身边来了郡主府。
　　只是每当看见他，沈华枝心中都有一股气。曾经在她心中，父亲和旁的男子是不一样的，他只娶了母亲一个，即便有可能是因为驸马不许纳妾。但哪怕是谣传，父亲身边都未曾有过除了母亲之外的女子。
　　所以沈余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父亲曾经也和另一个女子有过风花雪月，她心中所坚信着会有男子有所不同的信念也因此崩塌。
　　天下的男子原来都是一般。
　　“娘……我不去，和儿不去。”沈余口中发出呓语，沈华枝回过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只是在即将碰到时猛然收回手。
　　沈华枝怔怔盯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意识到什么之后有些慌乱地搓了搓手，起身快步出去吩咐白梅：“不许告诉他我来过这儿。”
　　“是。”
　　屋内少年人在白梅合上门后就睁开眼，嗅着空气中残存着的海棠香，仿着沈华枝刚才动作那般抚平自己的眉心，低声笑着。
　　“被我发现了，阿姐。”
　　回到房间，沈华枝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昨夜在醉花楼多喝了一杯便昏头了，借着酒劲儿把那里的琴师拐回了郡主府。
　　她依稀记着琴师淡漠的眉眼因为她的靠近而染上情欲，也记着他修长指尖为她带来的悸动。
　　只是琴师恪守君子之礼，未作出最后那分逾越之举：“郡主如今不清醒，逢春断不敢趁人之危。”
　　他清醒着退去，独留酒意上头再加疲惫的沈华枝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才知天还未亮逢春就一人走回了醉花楼。
　　沈华枝叹了口气，看向杜鹃：“杜鹃，昨日逢春一事知晓的人多吗？”
　　“不多，郡主本就是在房间里，同逢春公子回来的时候又是深夜，街上无人，郡主大可放心。”
　　“街上没有的是百姓，可我怕的是有心之人把这事儿拿到舅舅面前去说。”沈华枝有些头疼。
　　她心知就算这事儿被舅舅知晓也不过就是被责骂几句，她怕的是有人日后借此事参她那个怀有鸿鹄之志的兄长。
　　“算了，往后的事儿还是留到往后去想。”沈华枝很快就接受了，“你去醉花楼请逢春公子，便说我想听他的琴了。”
　　“郡主，这……”杜鹃有些迟疑。
　　“你怕什么，本郡主越是这般肆无忌惮，舅舅便越会觉得我自立门户只是为满我一己私欲。”沈华枝扬眉轻笑，指尖轻轻缠绕着自己的发。
　　她要做就做那只在后的黄雀，而不是任人宰割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