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落》祝吾

2、烛火摇曳 那日之

　　那日之后很久，沈华枝都未曾让沈余进去侍奉过。他就一个人缩在柴房里，听着过往的人来来去去，等到夜深才出去透透气，顺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吃食。
　　运气好时能得到热气腾腾的馒头，运气差或者有人故意为之时，他连口水都喝不到。
　　一般他饿极时，都从柴房里那个小小的窗户看向外面，幻想着那日用温热指尖触碰他的人会如明月般来到窗外。
　　哪怕只是戏耍他，也想听她唤一声阿余。
　　沈余再见沈华枝已是三月后的一个深夜，他被人从梦中喊醒带去了她的院子，待得那人离开后，他就怔怔的站在院子里，不知该做什么。
　　“屋里来。”
　　猛然听得沈华枝的声音，沈余吓了一跳。
　　这声音同往日不一样，带了些许慵懒沙哑，仿佛说了许多话般，沈余有些忧心：“阿姐是得了风寒吗？”
　　沈华枝静了会儿，噗嗤笑了出来：“阿余，进来。”
　　想来沈华枝这时心情是很好的，沈余安了心推门进去，空气中是他未曾闻过的味道，许是她新买的香。
　　屋内烛火只点了一盏，红色的纱幔层层垂下，遮住床榻上的那个身影。
　　沈余隔着些距离便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过来。”
　　沈华枝从纱幔中探出一只手朝着沈余勾了勾手指，露出的半截手臂如同白玉般。
　　沈余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恰有风吹过，将纱幔吹起一角，床榻上更是白的亮眼。
　　沈余吓得不敢再看，跪在地上：“阿姐……”
　　用被遮住身子，沈华枝掀开纱幔看着跪在地上只敢紧盯着地面的沈余，面上还残存着欢愉后的媚态：“阿余，怕什么？”
　　沈余没吭声，像只鹌鹑一般。
　　沈华枝抬脚勾起沈余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她乌黑的长发垂下，散落在锦被之上，几缕落在身前。
　　只需要一眼，沈余便看见了她身上的印子。
　　“阿姐身上……”
　　沈华枝没理会，脚尖向下移去，落在他的胸膛上，又顺着衣襟往里去。
　　许是怕事态失控，沈余一下握住了沈华枝的脚腕。
　　“阿余，疼……”沈华枝软了声音，似有些委屈一般。
　　沈余下意识松了手，他好像全然忘了上一次沈华枝就是这么戏弄他的。所以当沈华枝提出要求时，他情不自禁的，心甘情愿的俯下身去，亲吻着她的脚踝。
　　沈华枝似乎格外满意听话的沈余，翘起腿弯下身，染着鲜红丹蔻的指尖勾起他的下巴，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许是入了迷，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沈余动都不敢动，只僵硬着身子听沈华枝的摆布。
　　就当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屋外有婢女声音传来：“郡主，长公主让您回府上一趟。”
　　沈华枝的动作戛然而止，她仿佛清醒过来，收回手退到床榻里：“出去吧，叫画眉进来伺候。”
　　沈余起身时有些踉跄，扶了下床沿才勉强站稳，却在触碰到那床被时如烫手一般猛地抽回。
　　瞧着他狼狈的身影，沈华枝抿唇偷笑，眼底却是嘲弄。
　　画眉走进房内：“郡主，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知道了，”沈华枝赤着身子从塌上走下，她轻哼着曲调往隔间走去，直到整个身子浸泡在池中，她闭上眼，想起沈余唇上的干裂。
　　“画眉，府上的人是怎么对他的？”
　　画眉将沈余没来伺候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告诉了沈华枝。
　　“连水都喝不上？一群看人下菜碟的东西。”沈华枝扬声骂了一句，“你去把隔壁院子收拾出来，再告诉府上的人，就算本郡主把他当做一条狗般逗弄，那也是因为我是郡主。”
　　“是。”
　　画眉领命，将这件事交给了手下信得过的人去做。没过一个时辰，沈余便搬进了离沈华枝隔壁的院子。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领头的杜鹃，知道她同画眉一样，都是自小侍奉沈华枝的侍女。
　　杜鹃朝沈余行了一礼：“小少爷，郡主有命，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先前是郡主吩咐下来杜鹃忙忘了，才怠慢了小少爷，还忘小少爷恕罪。”
　　沈余听出了她的客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这是白梅和绿竹，往后便来伺候小少爷。”画眉将两个侍女留下又吩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她一走，沈余和两个素未谋面的侍女相处更是尴尬，只将他们请了出去，关上门那一刻，沈余面色沉了下来，他打量着这个房间，有些不喜。
　　若是可以，他想住进阿姐那里。
　　只是沈华枝此时却不清楚他这份心思，沐浴完便带着画眉杜鹃往公主府去了。
　　她不在，偌大的公主府就显得格外肃静。自沈余一事后，长公主与驸马二人便分房睡了，白日里也不见驸马从书房离开，而长公主也是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算来已有半年有余。
　　一直到今日，沈华枝嫡亲的兄长沈衡从江南巡游回来，府上才有了点儿欢笑声。
　　她回来迟了，踏进府中就听得几个侍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沈衡带回来了一位女子。
　　沈华枝好奇偷偷听了两句，理出了个大概后就快步走去了花厅，赶着见见那位听说看上去比她还要小一些的嫂嫂。
　　“哥哥！”沈华枝远远就瞧见了站在花厅正和母亲说话的人，她提着裙子快步跑过去，扑进了沈衡怀中。
　　而这边沈衡刚和母亲问起沈华枝的事儿，就听到了她的声音，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跑来，抬起手臂将她拥住：“我们华儿如今这般大了，都怪哥哥这马不好，害得我们没赶上华儿的及笄礼。”
　　沈华枝与沈衡三年未见，她本自小便跟在沈衡身边，也是他教她四书五经，为她指点迷津，也算是她半个老师了。
　　“哥哥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迟了这么久。”沈华枝松了手站在一旁，看向从刚开始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女子，“哥哥，这位是？”
　　长公主这时走过来握住那女子的手：“华枝，你哥哥要成亲了，这是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