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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雪过檐时 第三 青岩镇 ...

  •   青岩镇的事,南言归没放下。

      若棠兽的伤养了七日,能睁眼吃些露水花瓣,他便将这小东西托给了莫轻寒照看。那弟子虽寡言,心却细,每日按他吩咐喂食换药,从不多问。

      第八日清晨,他独自去了忘忧峰。

      温以凡正在院里晒书。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见南言归来,他笑了笑,将手里的书放下。

      “南师兄来得巧,刚沏的茶。”

      “不喝茶。”南言归在石桌前坐下,“问你件事。”

      “青岩镇?”

      “嗯。”

      温以凡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了一口。“我回去翻了翻旧档。那镇子三十年前出过事,死过人。当时定性是精怪作祟,处置了便结了案。可细看,语焉不详的地方太多。”

      南言归等着。

      “死的是个外乡女子,姓韩。”温以凡放下茶盏,“说是夜里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山里,找到时只剩一副骸骨。当时查案的人写,那女子生前与人有过节,但细查又没了下文。最后就归到了精怪头上。”

      “没查那女子的来历?”

      “查了,查不出来。”温以凡抬眼看他,“三十年前的卷宗,能留这些已是不易。南师兄,你想去?”

      南言归没答,只道:“那东西若还在,早晚还得祸害人。”

      温以凡笑笑,起身进屋,再出来时背了个不大的木箱,看着沉,他背着却轻省。

      “走吧。”

      到青岩镇时正是午后。比之上回,街上人多了些,见着他们,虽仍避着走,却没那般惶恐了。

      里正在家,见他们来,愣了一下:“仙长,可是又有事?”

      “再问问。”南言归道,“三十年前,镇里死过个外乡女子,可还记得?”

      里正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堆起笑:“三十年前……那会儿我还小,哪记得这些。”

      “谁记得?”

      “这……”里正搓着手,“镇东头住着个老婆婆,今年快八十了,她兴许记得。可她眼神不好,耳朵也背,仙长去问,怕是问不出什么。”

      南言归看他一眼,没再说,转身便走。

      那老婆婆住在镇东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门虚掩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里头黑洞洞的。一个佝偻的身影缩在炕角,听见动静,颤巍巍抬头。

      “谁?”

      温以凡上前,弯下腰,声音温和:“婆婆,我们想问点事。三十年前,有个外乡女子死在镇外,您还记得吗?”

      老婆婆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好半天,嘴唇哆嗦起来。

      “韩……韩家丫头……”

      “您记得她?”

      “记得……记得……”老婆婆攥着被角,“好俊的姑娘,会绣花,会唱曲儿……来镇子那年,也就十七八……”

      “她怎么死的?”

      老婆婆不说话了,浑浊的眼珠定定望着虚空。

      温以凡看了南言归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炕沿。

      “婆婆,您别怕。我们只是想问问清楚。”

      老婆婆盯着它看了许久,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攥得死紧。

      “山里有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谁听见,“有东西……那丫头命苦,被它盯上了……”

      “什么东西?”

      “不晓得……不晓得……”老婆婆摇着头,“那阵子镇外老有怪声,夜里都不敢出门。有人说是狼,有人说是山魈……后来那丫头没了,怪声也没了,都当是吃饱了走了……”

      南言归皱眉:“那女子的尸骨,埋在哪?”

      老婆婆抬手指了个方向:“后山……乱葬岗……没人给她收尸,是镇里人随便挖坑埋的……”

      从老婆婆家出来,天色尚早。两人往后山走。

      乱葬岗子在半山腰一片背阴的坡地上,稀稀拉拉几个土包,有的立着木牌,字迹早模糊了,有的连牌子都没有,只剩个微微凸起的土堆。

      “三十年了,哪找去。”温以凡四下看着。

      南言归没说话,闭眼站了片刻。再睁眼时,往坡地最偏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个塌了大半的土包,长满荒草,几乎与地面平了。

      他蹲下,拨开草,露出一截朽烂的木牌。上面的字早看不清了,只剩几道模糊的刻痕。

      “应是这里。”

      温以凡看看四周:“要挖?”

      南言归摇头。他手按在土包上,灵力探进去。片刻后,他眉头微动。

      “空的。”

      “空的?”

      “底下没有骸骨。”南言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只有几块碎布。”

      温以凡想了想:“尸骨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不好说。”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头,林子里暗下来。两人正要下山,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

      南言归手已经按上剑柄。那响动又响了一下,是脚步声,轻得很,像小孩在蹑手蹑脚走路。

      他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很小的一颗脑袋,扎着两个揪揪,黑漆漆的眼睛正往这边看。见南言归望过来,那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温以凡也看见了,轻声道:“小孩?”

      南言归没动。过了几息,那脑袋又探出来,这回多探了半截,露出一张小脸。是个女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瘦伶伶的,脸色青白,眼睛却黑亮亮的。

      她看了南言归一会儿,又去看温以凡,目光在那人苍白的脸上停住,忽然咧嘴笑了。

      “你也是鬼呀?”

      温以凡一愣,随即也笑了,弯下腰:“你看我像鬼?”

      小女孩歪着头认真看了看:“不像。你白,可是有影子。”她又看向南言归,“他也有影子。你们不是鬼。”

      南言归盯着她。这孩子身上有阴气,却又不重,像是刚死不久,还没被怨气缠住的那种。

      “你叫什么?”他问。

      小女孩眨眨眼:“韩颐。”

      南言归和温以凡对视一眼。

      “韩颐?”温以凡声音温和,“这名字好听。你多大了?”

      “八岁。”小女孩掰着手指数了数,又放下,忽然警惕起来,“你们是谁?干嘛的?”

      “我们来找人的。”温以凡往前走了一步,小女孩立刻往树后缩了缩,只露两只眼睛。

      “找谁?”

      “找一个姓韩的姐姐,三十年前住在这镇子里的。”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们找我娘?”

      风穿过林子,吹得树叶沙沙响。南言归手从剑柄上移开,看着树后那张小脸。

      “你娘?”

      “嗯!”小女孩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乱葬岗的方向,“他们就埋在那儿,说我娘被妖怪吃了,不许我来看。我偷偷来的。”

      温以凡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小女孩想了想:“不记得了。就记得那天晚上好冷,我睡着睡着就醒了,醒了就在这儿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找不着家,也找不着娘。有个老婆婆说我死了,让我快去投胎。可我不认得路。”

      南言归看着她。八岁的孩子,死了,困在这荒山野岭三十年了。怨气却没有。要么是年纪太小,不懂什么叫恨。

      要么是有人护着她。

      “你娘,”他开口,“是怎么死的?”

      小女孩歪着头:“被山里的东西吃了呀。他们都这么说。”

      “你没看见?”

      “看见啦。”小女孩轻飘飘地说,“我看见那东西把我娘从屋子里拖出去的。可黑了,没看清长什么样。我追出去,摔了一跤,然后就睡着了。”

      她指了指乱葬岗边上一块大石头:“就那儿摔的。”

      南言归走过去。石头底下长满了野草,看不出什么。他蹲下,拨开草,土里露出一点白。

      他把那点白拣起来。是一小块骨头,很小,小孩的指骨。

      温以凡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南言归把骨头轻轻放回原处,站起身。

      “你在这待了三十年,”他看着小女孩,“见过那东西吗?”

      小女孩摇头:“没有。它没来过。”

      “夜里也不来?”

      “不来。”小女孩想了想,“有时候有别的鬼路过,我问问路,他们都不理我。就一个老婆婆理我,给我指了路,可我找不着。”

      南言归沉吟片刻。那东西若真吃人,这孩子的魂魄早该被吞了。留到现在,要么是看不上,要么是忌惮什么。

      “你娘葬在哪?”

      小女孩指着乱葬岗最里头一个塌陷的土包:“那儿。我守着呢,没人动过。”

      南言归走过去,再次探入灵力。这回底下有东西,是散落的骸骨,残破不全,却还在。

      他收了手,回头看着亦步亦趋跟过来的小女孩。

      “你娘的尸骨还在。”

      小女孩仰着脸看他。

      “我知道呀。我守着嘛。”

      温以凡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韩颐,你想投胎吗?”

      小女孩想了想,摇头:“我得等我娘一起。”

      “你娘可能已经投胎了。”

      “那她怎么不来接我?”

      温以凡不知怎么答。

      南言归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娘是怎么被那东西盯上的吗?”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很久,慢慢说:“我娘说,那东西认得她。说以前见过。我问在哪见过,她不说。只让我晚上别出门,睡觉别出声。”

      南言归心中一动。

      “那东西,”他看着小女孩,“是你娘来青岩镇之前认识的?”

      小女孩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天色已经全黑了。林子里起了风,吹得草木簌簌响。小女孩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嘟起嘴。

      “又要回去了。”她抬起头,看着两人,“你们明天还来吗?”

      温以凡看向南言归。南言归略一点头。

      “来。”

      小女孩笑起来:“那我等你们。我好久没跟人说话了。”

      她挥挥手,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青烟,飘向那块大石头。

      四下寂静。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着乱葬岗稀稀拉拉的土包。

      “怨气不重,灵智未失。”温以凡轻声说,“这孩子的魂魄稳得出奇。”

      南言归看着那块大石头。底下埋着那截小小的指骨,还有这孩子的尸身。埋在这乱葬岗子边上,连个土包都没有。

      “她娘护着她。”他说。

      温以凡点头:“那女子死的时候,怕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的魂定住了。只是自己……没撑住。”

      南言归没说话,转身往山下走。

      “明日再来。”他道。

      第二日再来,是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林子里亮堂堂的。乱葬岗子上没见着小女孩的影子。温以凡往那块大石头走,才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回头,小女孩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来啦?”

      南言归点点头。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在两人跟前站定。白天她看着比夜里清楚些,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你们带吃的了吗?”

      温以凡一愣,随即笑了,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块桂花糕,他从镇上买的。

      小女孩眼睛亮了,伸手去接,手却从油纸包上穿了过去。她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瘪了瘪嘴。

      “忘了……”

      温以凡蹲下,把桂花糕放在地上,又取出一根香,点燃了插在糕上。青烟袅袅升起,小女孩抽了抽鼻子,脸上有了笑意。

      “闻到了!好香!”

      她凑过去,蹲在香前,深深吸了一口。烟气飘进她鼻子里,她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些。

      南言归等她吸完了,才开口:“韩颐,你娘有没有说过,那东西长什么样?”

      小女孩蹲在地上,歪着头想:“说过一回。说是有眼睛,红红的,会发光。别的没说。”

      红眼睛。镇上那几个痴傻的人也念叨过。

      “你娘来青岩镇之前,住在哪?”

      小女孩摇头:“不知道。她不说。我问过,她就摸着我的头说,以前的事忘了好。”

      温以凡轻声道:“她是在护着你。”

      小女孩眨眨眼,似懂非懂。

      南言归又问:“你娘死后,镇上可有人来找过?”

      “有。”小女孩点头,“有个叔叔来过。穿黑衣服的,在乱葬岗子站了好久。我想跟他说话,他听不见。”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第二天又来,又在乱葬岗子站了好久。来来回回好多天,后来就不来了。”

      南言归看向温以凡。温以凡微微摇头,意思是这事卷宗里没记。

      “那人长什么样?”

      小女孩想了想:“高高的,瘦瘦的,脸白白的。穿黑衣服,身上有亮光。”

      “亮光?”

      “嗯,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南言归心中一凛。那是灵力外溢的迹象。来的是修士。

      “可记得他腰上挂着什么?或者手里拿着什么?”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半天:“挂着……挂着一块玉吧,白的,圆圆的。”

      温以凡脸色微变。

      “什么图案?”

      “不记得了。”小女孩摇头,“太久了。”

      温以凡没再问。南言归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有异,便没追问。

      从后山下来,两人在镇上找了家茶摊坐下。温以凡沉默许久,才开口。

      “白的,圆的。三十年前,清虚宗有一位执事,腰佩白玉环,常往来于这一带。”

      南言归等着。

      “姓沈,单名一个安字。后来……出事了。说他勾结妖邪,被逐出宗门。再后来,人就不见了。”

      “这事和青岩镇有关?”

      “不知道。”温以凡摇头,“但他当年常来的地方,就是这一带。卷宗里没写他来没来过青岩镇,只写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附近的山里。”

      南言归沉吟片刻:“那东西,会不会是他养的?”

      “不好说。”温以凡轻声道,“若是他养的,那便说得通为何三十年后又出来作祟。他若还在,那东西便有人管着;他若死了,那东西便无人约束。”

      南言归没再说话。

      夜里,两人又上了山。

      这回没等多久,小女孩便从石头后飘了出来。见了他们,她笑眯眯的,却又往他们身后张望。

      “那东西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南言归道,“你怕?”

      小女孩挺了挺胸:“不怕。我守着娘呢。”

      话音未落,山风忽然停了。

      四下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听不见了。一股甜腥气从林子深处飘来,很淡,却腻得让人头晕。

      南言归手按上剑柄。温以凡背上的木箱轻轻响了一声,盖子开了条缝。

      小女孩睁大眼睛,盯着林子深处。

      黑暗中,亮起两点红光。

      红眼睛。

      那东西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形如人,却佝偻着,四肢长得不协调,走路的姿势诡异得很。它身上缠着破布一样的黑气,看不清面目,只有那两只红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它看见了南言归和温以凡,停下脚步。

      甜腥气浓了起来。

      南言归拔剑。冬诘出鞘的瞬间,剑身泛起清光,照得四周一片通明。那东西被光一照,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往后退了一步。

      温以凡身后的木箱彻底打开。三道人影从箱中掠出,落在前方。是傀儡,人形的,关节处有灵丝牵引,月光下看不清面目,只看出动作灵巧,落地无声。

      那东西又嚎了一声,扑向最近的傀儡。

      傀儡侧身避开,同时另外两个包抄过去。傀儡的拳脚落在那东西身上,噗噗作响,像是打在烂肉上。那东西不管不顾,只盯着南言归,红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南言归提剑上前。冬诘划过,剑光如匹练,斩在那东西肩头。黑气翻涌,那东西惨叫着跌出去,肩头缺了一块,却不见血,只淌出粘稠的黑液。

      它爬起来,红眼睛闪了闪,忽然转身就跑。

      “追。”

      南言归和温以凡追进林子深处。那东西跑得快,在林间跳跃穿行,黑气裹着它,像一团移动的阴影。追出两三里,那东西忽然不见了。

      两人停下来。

      四周静得出奇。甜腥气还在,却淡了。

      温以凡皱眉:“遁了?”

      南言归没答,凝神感应。片刻后,他往左前方走去。那里有一块大石,石后是道山壁。山壁上有个洞,黑漆漆的,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甜腥气从洞里飘出来。

      南言归看了温以凡一眼。温以凡点头,三具傀儡守在洞口。南言归提剑,躬身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勉强容一人通过。走了十来丈,忽然开阔起来。是个天然的石室,高约丈余,方圆也有两三丈。

      那东西蜷在角落里,红眼睛望着他,闪着惊恐的光。它身上缠着的黑气淡了许多,露出底下干瘪的躯体。是人形,却又不像人,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的皮囊。

      角落里堆着几具骸骨,已经朽烂了。其中一具,穿着女子的衣裳,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三十年前的样式。

      南言归看着那东西。

      “你认得她。”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是沈安。”

      那东西身子一震,红眼睛里忽然涌出什么东西,是泪,从眼眶里淌下来。

      它点了点头。

      温以凡从洞口钻进来,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角落里那具穿着女子衣裳的骸骨,静静躺在那里。三十年了,她一直在这。

      那东西抬起手,指着那具骸骨,喉咙里嗬嗬作响。他的手干枯如柴,指甲长得扭曲,却仍保持着人手的形状。

      南言归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那东西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像破锣,却勉强能听清。

      “救……她……”

      他指的是那具骸骨。

      温以凡走过去,蹲下,轻轻拨开骸骨上的衣物。在胸腔的位置,有一团暗淡的光,很微弱,几乎要散了。

      他伸手,灵力探进去。那团光颤了颤,渐渐凝实。

      是一个女子的魂魄。残破不全,却还在。

      温以凡小心地将它收进一枚玉简里,站起身,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沈安。

      “你守了她三十年。”

      沈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那枚玉简,红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南言归收了剑。

      “走吧。”他说。

      从洞里出来,天已经快亮了。小女孩站在洞外不远处,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我娘呢?”

      温以凡把玉简拿出来。小女孩看着那团光,眼睛忽然亮了。

      “娘!”

      那团光微微颤了颤,像是回应。

      小女孩笑了,笑着笑着,身影开始变淡。那团光也从玉简里飘出来,飘向她。

      母女俩的魂魄慢慢融在一起,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轻烟,消散在晨风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

      温以凡轻声道:“她撑了三十年,就为等这一天。”

      南言归没说话,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住脚步。身后,温以凡正看着那枚已经空了的玉简,神色有些怔忡。

      “温师弟。”

      温以凡抬头。

      南言归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山下的青岩镇,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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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剪头发剪毁了。伤心欲绝哭了一晚上,最近更新速度比较慢,请见谅!!!(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