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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雪过檐时 第四 冬去春来。 ...
青岩镇的事了结后,南言归又去了两趟后山。
头一回是把沈安的遗骸收敛了。那东西蜷在洞里,身上的黑气散尽,露出底下干枯的人形。温以凡说,他当年应是修了什么禁术,想用那东西续命,结果反被它吞噬,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守了那女子的魂魄三十年,也不知是执念未消,还是那东西还留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南言归没说什么,把他葬在了那女子旁边。两个土包挨着,一个立了块木牌,上头什么都没写。
第二回是去看那块大石头。石头底下埋着小女孩的尸骨,他挖出来,另寻了处向阳的坡地重新葬了。温以凡在一旁烧了些纸钱,青烟袅袅飘上去,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那孩子等了几十年,”温以凡看着那缕烟,“最后能跟娘一起走,也算圆满了。”
南言归点点头,转身下山。
回听竹轩已是傍晚。莫轻寒正在院里练剑,见他回来,收了剑行礼。南言归看了眼屋里:“程聿怀呢?”
“在屋里,说是不舒服。”
南言归微微皱眉。那孩子身子骨一向结实,怎么忽然不舒服了?
他推门进去,就见程聿怀蜷在榻上,脸朝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听见动静,那团被子动了动,没出声。
南言归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怎么了?”
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声:“没事。”
南言归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烫的。
“发热了。”
程聿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真没事,师尊,睡一觉就好。”
南言归没理他,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又倒了杯温水,回到榻边。
“吃了。”
程聿怀坐起来,接过药吞了,又喝了口水,把杯子递回去时,眼睛却一直盯着南言归看。
南言归接了杯子,问他:“看什么?”
程聿怀垂下眼:“师尊这两天老往山下跑。”
“嗯。”
“青岩镇的事,还没了?”
“了了。”
程聿怀不说话了,又缩回被子里。过了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师尊怎么还去?”
南言归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后脑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孩子,是在担心他。
“去葬个人。”他说,“三十年前死在那儿的。”
程聿怀翻过身来,眼睛又露出来:“什么人?”
“不相干的人。”南言归顿了顿,“一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
程聿怀愣了愣,没再问。
南言归起身,把杯子放回桌上。
“明日就好了。早些休息。”
程聿怀看着他,忽然说:“师尊,你不会也把我一个人丢下吧?”
南言归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
程聿怀眼睛眨了眨,慢慢闭上。
院里,莫轻寒还在练剑。见南言归出来,他收了剑,迟疑了一下,问:“师尊,师弟没事吧?”
“没事。受了点风寒。”
莫轻寒点点头,却没走。
南言归看他:“有事?”
莫轻寒抿了抿唇:“师尊,师弟这几天老往山门口跑。”
南言归看着他。
“说是等您回来。”莫轻寒声音低下去,“前天等到很晚,我让他先睡,他不肯。后来实在困了,才回去的。”
南言归没说话。
“师尊,”莫轻寒抬起头,“师弟是不是怕您不回来了?”
南言归沉默片刻,说:“去睡吧。”
莫轻寒应了声,收了剑回自己屋。
南言归站在院里,看着程聿怀那间屋的窗户。灯已经熄了,黑漆漆的。
第二天程聿怀退烧了,爬起来照常练剑。南言归在廊下看了会儿,见他出剑稳了,脚步也扎实了,便回屋看他的药典。
午后,温以凡来了。
他仍是那身月白袍子,脸上带着三分笑,脸色还是比常人苍白。进了院子,先跟莫轻寒说了几句话,又看了眼正在练剑的程聿怀,笑道:“长高了。”
程聿怀收了剑,规规矩矩行礼:“温师兄。”
温以凡摆摆手,往里走。南言归已在屋里等着了,桌上放着两盏茶。
温以凡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说:“南师兄,有件事想问问你。”
南言归看着他。
“那日在青岩镇,”温以凡放下茶盏,“你跟我说,若棠兽难养,试试。如今那小东西怎么样了?”
南言归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活着。”
温以凡笑了笑:“活着就好。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南师兄,有没有想过把它养大?”
南言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若棠兽认主后,灵力对修行有益,这事我跟你说过。”温以凡收了笑,“但还有一事,我没说全。”
他顿了顿,才道:“若棠兽能感应人心底的念头。好的坏的,善的恶的,它都能察觉。所以古时候有人用它来测人心,也有人用它来寻人。”
“寻人?”
“是。若它与一人有旧,便能循着那人心底的气息,找到那人所在。”温以凡看着他,“无论那人是死是活。”
南言归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用它寻谁?”
温以凡摇摇头:“不是我要你寻。是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人,是你想寻的。”
南言归没答。
屋里静了片刻。
温以凡站起来:“南师兄慢慢想。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小东西伤好了,可以试着让它认主。认主不难,喂它一滴血,往后它就认得你了。”
南言归点点头。
温以凡走了。院里传来他跟程聿怀说话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远去。
南言归坐在原处,看着窗外出神。
想寻的人。
他想起师父。老头子死的时候,他没赶上最后一面。等他赶到,只剩一座新坟。那会儿他还小,跪在坟前哭了半天,哭完了站起来,擦干眼泪,回了山。
后来再没哭过。
想起爹娘。更早的事了。他们死在魔修手里,他躲在地窖里,捂着嘴不敢出声。等那些魔修走了,他从地窖爬出来,满地的血,满地的尸体。他才十二岁,不知道怎么办,就那么坐着,坐到天亮。
是师父路过,把他捡回去的。
那些人都死了。师父,爹娘,还有当年一起学剑的师兄弟。有的死在魔修手里,有的死在内斗里,有的老死了,有的不知所踪。
想寻的人,太多了。
南言归垂下眼,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夜里,他去了莫轻寒屋里。
若棠兽养在他那儿,用个软和的竹篮垫着,放在床头。莫轻寒正在灯下看书,见南言归来,忙起身让座。
南言归摆摆手,走到竹篮边,低头看着里头那一小团。
若棠兽睡着了,蜷成个球。它比刚来时大了些,也胖了些,身上那些伤都好了,只有耳尖那一点雪白还是雪白。
莫轻寒在一旁轻声道:“它很乖,不吵不闹。每天吃露水和花瓣,我给它在院里摘的。”
南言归点点头,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团绒毛。
若棠兽动了动,没醒。
南言归站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他坐在桌前,对着灯出神。
半晌,他咬破指尖,挤出一点血,滴在桌上那枚空置已久的玉简上。
血渗进去,玉简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若棠兽认主,需要他的血。但那小东西还睡着,他总不能现在把它弄醒。
等明日吧。
他吹了灯,躺下。
窗外月光透进来,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他闭上眼睛,想着明日要教程聿怀的新剑式,想着莫轻寒的功课,想着院里那几株药草该浇水了。
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他去莫轻寒屋里看若棠兽。
那小东西醒了,正蹲在竹篮边,用两只前爪捧着片花瓣啃。见南言归来,它抬起头,眼睛望着他,眨了眨。
南言归伸出手。它嗅了嗅,又抬头看他,忽然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莫轻寒在一旁看着,道:“它认得师尊了。”
南言归没说话,指尖聚了点灵光,轻轻点在它额头上。若棠兽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认主的事,他没急着做。
若棠兽还小,等它再大些再说。
日子就这么过着。
南言归每日教两个弟子练剑,看药典,侍弄院里的药草。若棠兽渐渐长大,从拳头大长到巴掌大,又从巴掌大长到比两个拳头还大。它开始在院里跑动,在竹叶间跳跃,追着蝴蝶玩,偶尔蹲在墙头晒太阳。
程聿怀很喜欢它。起初只是远远看着,后来试着靠近,再后来敢伸手摸它了。若棠兽不怕他,被他摸时还会往他手心里拱,蹭得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莫轻寒也喜欢,但他更稳重些,只是每日给它换新鲜花瓣,给它接露水,偶尔跟它说几句话。
温以凡隔三差五来,有时带些糕点,有时带些新茶。来了就坐下喝茶,跟南言归说些山门里的事,偶尔也跟程聿怀说几句话。那孩子起初对他有些戒备,后来也慢慢熟了,见了他会叫一声温师兄。
转眼春末。
听竹轩的竹子,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
忽然,山门口传来钟声。
南言归停下扫帚,往那边看了一眼。钟声不急,一下一下,是召请的讯号。
程聿怀收了剑,看着他:“师尊?”
“你们在屋里待着。”南言归把扫帚靠在墙边,理了理衣袍,往山门走去。
到了山门口,已有几个弟子在。见南言归来,纷纷让开。
来的是个生面孔,看着四十来岁,穿一身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见了南言归,他拱了拱手:“敢问可是听竹轩的南言归南道友?”
南言归点头。
那人道:“在下青玉宗陆行舟,奉宗主之命,请南道友往青玉宗一行,有要事相商。”
青玉宗。
南言归记得这个宗门。不大,在东南一带,宗主姓周,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何事?”
陆行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此处不便多言。南道友去了便知。”
南言归看着他,没说话。
陆行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又道:“道友放心,不是什么坏事。宗主说了,有件东西想请道友掌掌眼。”
南言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若是方便,今日便可启程。”
南言归想了想,道:“明日吧。今日要交代些事。”
陆行舟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在青玉宗恭候道友大驾。”
他说完,转身离去。
南言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更新啦,最近在忙速度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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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剪头发剪毁了。伤心欲绝哭了一晚上,最近更新速度比较慢,请见谅!!!(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