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中意》尝芋圆泡芙

5、关照 林时每天天

　　林时每天天未亮时被助理从被窝里挖出，在化妆间闭眼任化妆师勾勒眉眼，在等待布景的漫长间隙里反复研磨剧本——林时很快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但她渐渐开始懂得如何在镜头前放松，如何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角色。

　　“情绪可以收一点。”
　　“这里的反应慢了半拍。”
　　“眼神不错。”

　　何苏翊每次不经意的指导总是言简意赅，点到即止。林时渐渐发现，这位顶流前辈虽然表面冷淡，但在专业上从不藏私。

　　几天后的一场夜戏，林时需要拍摄雨戏。深秋的雨夜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人工降雨系统开启的瞬间，冷水兜头淋下，林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Action！”

　　她咬紧牙关，按照剧本要求在小雨中奔跑，一遍又一遍。导演对某个镜头不满意，连续拍了七八条。等终于听到“过”的时候，林时已经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助理沈桐赶紧拿着毛巾和保温杯跑过来：“林老师，快喝点热水。”

　　林时颤抖着手接过杯子，却发现杯子里不是往常的温水，而是滚烫的姜茶。辛辣的甜香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这姜茶……”

　　“是剧组后勤刚送过来的，说今天拍雨戏的演员都有。”沈桐解释道。

　　林时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姜茶的温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部分寒意。

　　傍晚时分，片场气温骤降，林时只穿着单薄的大衣，在监视器旁看回放时冷得微微发抖。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她惊讶地转头，看见何苏翊的助理冯立。

　　"翊哥备用的，新的。"冯立压低声音说。

　　林时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羽绒服，温暖瞬间驱散了寒意。

　　收工后，她特意找到冯立："冯助理，衣服我干洗后还您。"

　　冯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没事的林老师，早晚温差大要多穿些。"

　　第二天晚上林时立刻让沈桐去取干洗好的羽绒服，趁着拍摄间隙找到正在房车旁核对日程的冯立。

　　"冯助理，昨天真的太感谢了。"她将精心包装的纸袋递过去，"衣服已经干洗好了。"

　　冯立接过纸袋，："林老师您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房车门打开，何苏翊迈步下来。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冯立手中的纸袋上。

　　林时连忙解释："何老师，昨天借用您的衣服，非常抱歉..."

　　何苏翊的视线从纸袋移到她脸上，极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开口："我的衣服是被你踩了两脚？刚穿就去干洗。"

　　"当然没有！"林时马上否认，"但我穿过肯定不能直接还给您..."

　　"倒也不至于那么讲究。"他顿了顿，"羽绒服别给我洗坏了。"然后大步走向片场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林时愣住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在逗她？

　　收工回到酒店，她泡了个热水澡，还是觉得头重脚轻。第二天一早醒来，喉咙干痛，显然是感冒了。

　　她强撑着来到片场，化妆时一直忍不住轻咳。

　　“林老师，要不要跟导演说一声，调整一下拍摄顺序？”沈桐担忧地问。

　　“不用，”林时摇头，“小感冒而已，不能耽误进度。”

　　今天的戏份还是和何苏翊图书馆的对手戏。林时强打精神，努力进入状态。

　　然而在拍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正在看剧本的何苏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中午休息时，林时发现自己的保温杯里又换成了润喉的罗汉果茶。温度恰到好处，甜而不腻。

　　“沈桐，谢谢呀”她向沈桐举了举杯子，表示感激。

　　沈桐回头：“啊林老师，这是冯助理刚刚给我的。”

　　林时愣住了。冯助理…

　　她下意识地看向何苏翊的方向。他正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开始下午的拍摄。是一场沈佳不小心摔倒在地的戏。为了效果真实，林时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膝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站起来继续，直到导演喊卡。

　　林时马上蹲下看自己膝盖，果然被磨破了一片，正在渗血。

　　她感觉到头顶的阴影，抬头看，是何苏翊。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面前，眉头微皱，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快处理一下。”他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片场传来，低沉而清晰。

　　林时愣愣地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稳稳地拉了起来。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空气传递过来，让她微微一怔。他很快松开了手，转身对导演说：“导演，让医护看一下，安全第一。”

　　这一系列的行为剧组的人看在眼里，何苏翊可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八卦在剧组总是传得格外快，哪怕只看得到一点苗头，也会被大家绘声绘色传递得非常精彩。

　　第二天上午，林时正在和对手戏男演员吴毅讨论剧本，许可然端着优雅的笑容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她语气亲昵，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时放在一旁的保温杯。

　　“许老师。”林时和吴毅连忙打招呼。

　　“在跟吴毅哥对一下下午的台词。”林时解释道。

　　许可然点点头，笑容温和，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林时，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的音量说：

　　“对了林时，听说你前几天淋雨感冒了？需要什么直接跟剧组后勤说就好，千万别客气。”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亲切，“你刚入行可能不知道，剧组啊，最忌讳的就是特殊化。有什么需求就要说，大家一视同仁，才不会惹来闲话，你说是不是？”

　　林时再傻也听得出许可然话里带着尖锐的暗示。但她并不明白什么特殊化，但她看得清许可然对何苏翊的感情，明白她可能听到了些什么误会了。

　　“谢谢许老师提醒，确实很多规矩还不是太熟悉，都承蒙各位前辈关照了。”林时抬眼，微笑着回答。

　　许可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也不能一直让人关照着是不是。”她放低了声音依旧笑着。

　　没等林时回话，她便径直离开。

　　当晚回到酒店，林时收到执行经纪人发来的下周通告单，同时附带了一条消息：

　　“林时，何苏翊老师团队又分享了一些表演资料，关于情感层次处理的，琬姐让你好好研究。”

　　她点开文件，里面是何苏翊亲笔整理的表演心得，字迹遒劲有力，批注精准到位。这些珍贵的资料，显然不是随便就能分享给外人的。

　　林时握着手机，想到白天许可然的话。何苏翊的这些关照，到底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提携，还是别有深意？而许可然的那些话，又是在暗示什么？

　　她点开和何苏翊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明天见”。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她明白，有些界限，她必须守好。

　　第二天拍摄间隙，何苏翊走到她身边，她正在给剧本写情绪注解。

　　“这时的难过里，应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嘲讽和失望。”

　　他的声音平静专业。

　　林时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一刻，她突然很想问问他，是对于每一个同公司的后辈，他都这么有耐心吗。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谢谢苏翊哥。”

　　何苏翊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林时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对他十分不了解，但却十分想要了解。

　　收工后，她疲惫地倒在酒店床上，好久没打开微博，进组后每天拍戏早出晚归，根本没什么时间刷手机了。她习惯性地打开热搜榜，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尾巴上——#晚晴攸止女二#。

　　点进去，热门是一条娱乐博主的微博：
　　「开扒《晚晴攸止》女二林时，纯新人空降大制作，戏份重到离谱，搭档何苏翊，这资源好到让人不得不深思～[吃瓜] 评论区聊聊你怎么看？」

　　热评第一赫然写着：「这还用问？带资进组呗，懂的都懂。」
　　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说什么的都有：
　　「查无此人，上来就演女二？资本的力量真是强大。」
　　「一看就是有金主捧的，心疼我翊哥要跟这种关系户对戏。」
　　「听说开机仪式上她就故意往何苏翊身边蹭，被粉丝骂了。」

　　林时的手指顿在屏幕上，一种混合着委屈和荒谬的情绪哽在喉咙。她关掉热搜，点进自己的微博后台，粉丝数已经从最初的几百人涨到了五万多。私信框里塞满了未读消息，有鼓励，但更多的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然而，在一片骂声中，她也看到了一些微弱却坚定的维护：
　　「只有我觉得小姐姐很好看吗？开机仪式的生图很能打啊！」
　　「纯路人，这颜值演校花很合理吧，某些人是不是太酸了？」
　　「抱走妹妹，妹妹独美！期待演员林时！」

　　她甚至找到了一个名为“时光机”的粉丝群，里面只有寥寥几十人，却已经在自发组织，在那些恶评下为她解释反黑。看着那些陌生的ID为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据理力争，林时鼻尖微微发酸。

　　她鬼使神差地搜了下何苏翊，点开微博主页，是醒目的5000万粉丝。又返回瞥了一眼自己那可怜的五位数，默默按熄了屏幕。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她一点也不怪那些网友。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时常觉得这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凭什么得到苏琬的青睐，凭什么拿到沈佳这个角色，又凭什么能与何苏翊这样级别的演员朝夕对戏？有时候深夜醒来，她甚至也会暗自揣测，不会真如网友所说—

　　有人在给她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