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45、心疼男人会倒霉吗 林轩不知道

　　林轩没注意到齐珉细腻的情绪，他工作很久早累了，加上刚开始上班，总害怕自己哪里出错，精神一直紧绷，耗费的心力让他更是疲惫。干脆吃点东西好了。

　　林轩拉开柜子拿出两包泡面，用牙扯开塑料袋开始倒水煮面。水咕嘟咕嘟煮开，他看着面饼在沸腾的水中慢慢变软，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温水煮青蛙的故事。青蛙在温水中感觉不到危险，一点点的被煮熟，一点点的死掉。多可悲。

　　齐珉，你也在这样对我吗？让我适应你的存在，把你挤进我的生活里。林轩眼神复杂，厨房窗户因为蒸腾的的水雾变得模糊不清。窗外事昏暗的天色，对面的居民楼没几户人家亮着灯。冬天越来越冷了。家里的暖气不给力，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冰的难受。

　　也许吃点东西能让他暖一点。林轩又看向锅里的面饼，沸水已经把面饼煮开，林轩拿起调料包。刚才没注意拿的两包都是麻辣口味。等等，自己干嘛煮两包，齐珉说过他要吃吗？

　　算了。他把调料包一扔，懒洋洋的问：“麻辣口味的方便面，你吃吗？”

　　“啊，吃的吃的。”齐珉回神，激动地上前。别说方便面了，林轩让他啃菜叶他都行。他暗自懊悔刚才只顾着关注外卖软件没关注林轩。“我来煮吧，你工作也应该累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林轩的眉眼此刻在灯下完全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朦胧美。他两眉间习惯性的皱出纹路。齐珉不由自主的把手落在那几道皱痕上。等到指尖有温热真实的触感，他才慌乱的收回手。眼神移开一瞬才说：“别皱眉了，去休息吧。”

　　林轩眼神颤动一下，这个动作太突然。他随便点点头，有些逃跑的意思走出厨房。林轩没再说话，他坐在沙发上等。良久松懈的把背靠在柔软沙发上。水声汩汩，厨房的热气弥漫开，林轩困倦的闭上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轩警觉的睁眼，看见齐珉围着围裙匆忙跑去开门。不是啊喂，可哥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来找他，齐珉一点戒心没有吗？齐珉动作够快，已经来开门，一个外卖小哥递给齐珉一包东西。

　　林轩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迷茫的等着齐珉解释。这人会点外卖？三更半夜买啥啊。齐珉利落的解开袋子，一个，热水袋？林轩好像没那么迷茫了。他继续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齐珉灌好热水袋，走过来蹲在他身前，把他的脚从拖鞋里托出来垫上热水袋。

　　林轩白皙的脚背在黑暗中很显眼，齐珉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大衣，把林轩的脚和热水袋裹起来。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林轩。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蹲的对视。好像空气都凝滞了。

　　这些关心的举动，令人困倦的舒适，藕断丝连的，纠缠不清的。林轩看着眼前人，眉目深邃，眼里浓烈的感情能溢出来。他有种想摸摸他眼睛的冲动。

　　林轩没有动手。

　　“可哥约吃饭。”齐珉看着他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一句，眼神带点疑惑：“你想去就去，你们之间确实关系很好。”

　　“他还约了你，你去吗？”

　　“去。”齐珉说，看来赵天致也不是全无用处。齐珉以为这是赵天致的功劳。殊不知是苏可的主意。林轩也隐约猜到苏可的意思。苏可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又贴心。他和齐珉之间确实缺一个把所有事情说清楚的机会。

　　齐珉说完后朝林轩柔和的笑笑，起身看着锅。林轩坐在原地垂眸，脚面上的大衣布料十分柔顺，一看就价值不菲。良久，他微不可查的叹口气。

　　齐珉利落的捞好泡面给林轩端过来。林轩接过筷子和齐珉在灯光下静静地吃面。方便面确实好吃，但林轩吃了一半就腻了。再加上他食量小，剩下的面硬吃下去就是肠胃的负担了。他把碗轻轻放在餐桌上。

　　“不想吃了。”

　　齐珉早就吃完泡面，他也工作了很久，晚上还赶过来见林轩早就累了。他拿起林轩剩的面顺便吃了。

　　“不嫌腻啊。”

　　“还好。”齐珉说。

　　林轩也不计较他的举动，早在很久以前他和齐珉就分食过点心水果。于是他只是继续说：“你记得留出和可哥吃饭的时间，既然要去就别忘了。”

　　“嗯，我会记得的。”林轩的每句话他都会记清楚的。

　　“鸭血、宽粉、上海青、牛肉片、青虾、耗儿鱼。天哥，你忘了豆皮。”苏可数着赵天致买回来的菜说。“还有啤酒呢？得买两提。”

　　赵天致默默起身穿外套，随口答：“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你的胃不好，得少喝。”

　　“又不是我一个人喝，轩儿还有齐珉都在。”

　　赵天致闻言奇怪的看着苏可，“你不是最在乎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还经常管着他，怎么还让他喝酒？”

　　“你不懂，酒吧虽然大部分时间不是好东西，但是酒能让人醉，醉了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苏可眉眼弯弯，捞着赵天致的脖子说。赵天致被他压的弯下腰，也笑着敲敲他的鼻尖。

　　“怎么？打算撮合一下？你可不是不记仇的人，齐珉那么对你弟弟，你竟然还想他们在一起？”

　　“我也不是想让他们在一起。”苏可神色复杂。“怎么说呢？他们两个现在这样要没人推一把，总感觉会拖死他。恨又不彻底，爱也爱不起，小轩年纪还小，现在重新开始也来得及。”

　　赵天致捏了捏苏可的鼻尖。“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去买了，锅里的水开着，看着点。”他不放心的嘱咐苏可，随即大步出门。
　　早过了深秋，隆冬时节外面气候严寒，加上地理原因此地常年风刮的跟要人命一样。赵天致匆忙的往生鲜超市赶，他很享受这种为了爱人和生活变得琐碎的日常，生意更多的交给属下打理，自己坐镇全局，乐得清闲。

　　林轩翻个身，右脚从被窝里滑落，暴露在空气里。他被冷空气一激，烦躁的皱眉缩回脚。冬天最难熬啊，他最讨厌冬天了。半梦半醒间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就讨厌冬天。每次练琴的时候都得提前把手搭在暖气片上烤热才能让手指恢复灵活。有时候为了多练会琴也很没形象的哈口气跟抽风一样搓手让手快速升温。

　　多久前来着？好久了。

　　初中唯一一间铺着木地板的音乐教室，刻薄的音乐老师，市侩的看门大爷，还有那群妖魔鬼怪八方神仙的同学。

　　林轩睁开眼，想着想着把自己想清醒了，但他还是懒散的不想起床，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穿上被冷空气浸透的衣服再去洗漱，反人类啊。

　　几声零碎但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轩被吓得一激灵，跟炸了毛的兔子一样。然后才慢慢放松。

　　对，是齐珉。

　　昨天齐珉呆的太久，又加上一个紧急会议，他不得不在林轩客厅办公。等到一切结束，都已经是凌晨。林轩也没赶他走，丢给他毯子让他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齐珉长手长脚，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还挺可爱。林轩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脑子里竟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齐公子褪去傲慢和冷冽后的样子和一个著名玩偶系列里的一种狗玩偶很是神似。头发略长，遮住眼睛，躺在沙发上望着他，林轩承认自己那瞬间有些怜爱这个男人。

　　大概这就跟他小时候经常在作文书上看到的母性有些像。反正因着这点作祟的怜爱，他是心软了一瞬。

　　林轩细白的手腕探出被窝从床头捞起手机一看，七点二十三，这人起这么早作甚？哦，忘了，齐总日理万机，这时候得出门上班了。林轩打算再浅眠会，反正他估计早餐齐珉会放在锅里温着。

　　他差点又坠入梦乡，但在此之前被一个突袭的想法给拉醒。为什么现在他能如此坦然地接受齐珉的照顾呢？他是齐珉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齐珉欠他的，他对齐珉感到心虚愧疚的？还有说不清楚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生活稀里糊涂的跟楼下大黄叼着玩的毛线球一样越缠越乱。林轩茫然地想，算什么啊，算了，不要想了吧，就这样吧，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了。

　　生活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为什么不能这样下去呢？

　　这样下去的重点是什么呢？

　　是齐珉赎完罪两清走人？还是自己无法面对彻底崩溃？

　　日子是往前走的，人也是往前走的。

　　他已经找到了感兴趣的新工作，他已经努力变好了一点，就算。林轩彻底止住念头，就算后面的事情不愿再想。

　　不想就能不存在吗？这个声音清晰地从心底冒出来。

　　你逃了能躲一辈子吗？

　　他满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赤裸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早上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没了睡意。起床吧，他无奈的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