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41、打脸现场 啧啧啧

　　齐珉在书房内沉默很久，他本以为亏欠林轩的是无论如何也补不完的。如今这份亏欠又添上一笔，心头也再扎上一刀。

　　那些日子，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日子。他究竟如何能自负的以为林轩在好好地等他？完完整整的林轩出去，现在的样子他都不敢去想。除去布满扭曲不平褐色伤疤的右手，他还有多少伤自己不知道？

　　明明才三个月。

　　明明曾经那么完美的林轩。

　　齐珉想起以前，那是一个午后，林轩翘着腿在床上玩平板。他下载了节奏大师，十指头在音符间快的像残影。他躺在真丝床单上，穿着他订做的天蓝色睡衣，阳光毫不吝啬的给他的脸颊笼上一层温暖的轮廓。

　　齐珉有时候会在他身边半靠着床看文件，林轩玩的准确率很高，偶尔错一个音符一整局都不想玩了。懊恼的把平板一摔，身体翻过来像条仰望星空的咸鱼，生无可恋的哀嚎。他那时候会暗自发笑，兜着林轩的卷毛揉揉，在他额头亲一口：“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乖宝。”

　　“啊啊啊啊，你不懂，我就错那一个，都快结束了。”林轩无力地说，拿头顶顶他的胸，把平板翻过来豪气的说：“我要再战一次，我就不信今天不能完美通关。”

　　齐珉想着就笑了，再想到林轩如今的孤僻乖戾，和他相处时沉默的样子。心脏的抽痛仿佛成了习惯。他低头，冷漠的把戳入掌心的笔尖拔出来，压下脏污的文件，不在意的擦掉血渍，继续处理工作。他需要集团稳定，需要大量的资金治好林轩，他绝不能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林轩其实也不是总是沉默冷郁的样子，此刻他尴尬的坐在苏可家里，和苏可大眼瞪小眼。

　　“那啥，可哥，这赵总是在？”

　　“哦，他手艺不错，你老叫赵总我听着也别扭，叫他赵哥吧。”

　　林轩牵起嘴角，这些日子来第一次对苏可感到无言以对，究竟是谁当时让自己叫赵天致赵总的？就这么十几天，苏可就转变立场了？

　　究竟是该赞叹老情人的魅力，还是应该惋惜自己当时为苏可错付的担忧？

　　林轩忧愁的看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赵天致，鼻尖全是诱人的香味。还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赵天致手艺不错，厨房内传来富有节奏的切菜声，苏可嘈杂声中安详的端起柠檬水喝一口。

　　林轩下意识的也跟着喝了一口，被奇异口感震撼到嘴角抽搐。

　　“可哥，热水？”也并非冒着热气的烫水，柠檬水是温热的，林轩一直不怎么喜欢这种口感的水，老觉得跟口水一样，要么热水，要么冷饮，不冷不热你以为结婚七年的夫妻感情呢。

　　“嗯，养养嗓子。”

　　“你以前没这么养生。”

　　“我是说你。”

　　“我养嗓子干嘛？”林轩不解。

　　“轩儿，你还干直播呢？”苏可问。

　　“嗯。”林轩点头。

　　“一辈子干这个？”

　　林轩摇头：“怎么可能，不过是前段时间给自己找点能干的活，勉强有点收入能活着就行了。”

　　“轩儿，你要是露脸说不定能有一批颜粉。但我估计你也不愿意，纯唱歌你能挣多少，互联网里那么多主播，小主播大多怎么挣钱的？也就吃几个大姐的爱情票。轩儿，我估计你也不想那么干。你唱歌直播，能活多久？”

　　“可哥，”林轩迟疑“我……”

　　“人得往前看，轩儿，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苏可平静地说，“就拿我说，我沉浸在过去痛苦的那段时间里，日子是过的，但回想起来，发生的事情我无法改变，人还得朝前走。过了那坎，人就好了，世界也还是有阳光的。人被阳光晒一晒，很多事情也试着忘掉。”

　　苏可是满心想林轩好的，林轩心里知道，也说到底，心结哪那么容易过呢？但找工作这事林轩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

　　就，明天……正想着，赵天致把一盘盘菜端上桌，苏可塞给林轩叉子勺子，招呼林轩吃饭。

　　林轩熟练地用叉子叉住一块丸子和着米饭咽下，自己好像现在挺熟悉用左手吃饭了？林轩恍然觉得。苏可说的很对，日子在向前走，多小的变化都是变化。

　　况且，他还活着，就算音乐梦完了，他也还得活着不是吗？

　　林轩吃完饭礼貌道别：“可哥，赵哥，我走了，谢谢你们招待啊。”

　　苏可把他送出门，林轩疑惑的看看他，这人什么时候还这么礼貌地送自己了？难道成了家就自动变得温良贤淑？赵天致看着挺能干啊，还需要可哥操心这些吗？

　　苏可给他一个暖融融的拥抱，朝他眨眨眼：“今天太阳挺好的，出去走走吧，回来的时候要有新鲜的橘子给我提点。”

　　林轩被他抱了个满怀，脸埋在苏可的羊绒夹衣上，被短短的绒毛一拂，整个人也有种想被太阳晒得困倦的冲动。

　　苏可把林轩一转，推着他走下几步楼梯。“去吧，林小轩。”

　　？诶？

　　林轩脑袋冒着三个问号，顺着惯性走出单元口，迎面看见天上的太阳，直视几秒，视野里跳动着小光点。林轩眼睛酸涩，低头揉揉，啊，不小心盯太阳太久，他怎么感觉想流泪。

　　苏可说的没错，今天天气很好，是那种暖暖的冬日下午。林轩顺着路往前走，他记得附近水果摊挺多的，但良莠不齐，摊主看人压秤。林轩自觉小年轻在那些摊主眼里就是目不识秤砣，脑不知斤两的傻子。不想去挑战他们认知。况且也想给苏可买点好的。

　　好的就是贵的，苏可看见农行，顺便进去自助机那查询余额。他这些日子过得节约，没看过几次卡里还有多少钱。应该不多了，他想。

　　自助机显示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

　　里面竟然有十万多，苏可重数一遍。还真是十万多，哪个冤大头转错了钱？

　　苏可连忙收起慵懒的心态去柜台查询，是傅红桃。

　　他沉默很久。办理了转回去的手续。

　　傅红桃和他之间，早就互不相欠了，他不想再和她扯上半点关系。与他而言，傅红桃后来的利用，也许一开始就有利用的心思，但也实打实的帮助过他。

　　这个人和他早就没什么好说了的，也不必再出现在他的生活。林轩走完繁琐的流程后看着余额，这下对了，一千三，能剩这么多也得亏苏可当时借的多。

　　这算是，拿着他的钱给他买橘子？林轩随手抛了下手里的水果，左手灵敏度提升不少嘛。他终于心情轻松的想起一次手。没有带着怨恨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