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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释怀了吗,苏可 回忆排山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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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慢慢的吃完中午饭,看起来困极了。也许试着容许齐珉留在这里已经耗费了他无数的心神斗争,他看起来一句话也不想说,一个眼神都不想和齐珉交错。
齐珉吃完洗过碗,林轩本来靠着沙发,不知不觉也睡过去了。齐珉洗过碗,把手焐热轻轻抱起林轩放在卧室床上,摆成侧睡的姿势再搭上被子。
这个过程怀里人硌人的骨头又让他的心沉下来,即使是最拼命地复习阶段,林轩也没这么瘦过。他不得不考虑林轩目前的状况是否能接受正常的治疗,也许除了身体层面,林轩还需要一定的心理引导?
齐珉面上不显,依旧做了家务出门。这间屋子在他看来逼仄暗沉,不适合林轩养病。霉变潮湿的屋角墙壁,发黄皱起的塑料垫布,积攒油垢的抽油烟机。齐少爷这辈子下凡吃得苦都是在林轩这里。
但林轩还没原谅他,而且,这时候就回到以前熟悉的环境并不是件好事。
林轩睡醒后下楼,转到了苏可那里,迎面遇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推门出来。看见他点点头。林轩不明所以,看他身后的苏可。
苏可说:“他叫赵天致,赵总。”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赵哥就好。”
“赵总。”林轩点头喊。他跟赵天致又不熟,照苏可说得来就行。
赵天致无奈笑笑“你们两个不愧是朋友。”林轩朝苏可惊讶挑眉。苏可冷哼一声:“他查过我。”
算了,林轩想,自己那点往事又关别人什么事,就这样吧。知道就知道。赵天致离开后两人对着喝水。他们坐在阳台那,苏可的房子比林轩好的一点就是阳台很大,虽然平时总是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但这几日阳台处多了几盆绿植,苏可怕绿植缺光,总是拉开窗帘。
两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阳台那对着喝水,林轩莫名觉得像是两个老头儿对着夕阳在公园长椅那回忆往昔。他和苏可的年纪还太早了。林轩晃晃头,把荒谬的想法抛出去。
楼下正是小孩儿放学的时候,乌泱泱的校服,小学生胡闹一般打打闹闹跑过来。打着打着当真了,一堆小男生揍一个西瓜头小姑娘。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还不怎么懂男女之分,更别提绅士的概念。林轩看到一个小男孩朝西瓜头小女孩肚子上揍一圈,皱眉拉开窗户。“诶,干嘛呢,再打我叫你们老师。”
几个男孩一哄而散。那个小姑娘蹲在原地抬头看似笑非笑的苏可和皱眉的林轩。苏可招手:“小孩,上来。”林轩倒是惊讶的回头看看。
“没事儿,这小孩和你我有缘分,和你当初一样。”
这小姑娘在原地犹豫一会,慢吞吞的蹭上来。苏可拉开冰箱挑了几个黄澄澄的橘子,剥开一个递过去。
小孩没戒心,他们没坏心,也算是幸运的事。好人遇上好人。小孩先给了苏可和林轩各三分之一,自己再吃剩下的。
“你哪家的小姑娘,好乖哦。”苏可咂舌称奇。
“不是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个清秀的小男孩。
“是男生啊。”林轩点点头,“刚才那几个男孩怎么打你。”
西瓜头说出个动漫角色的名字,“我说我支持他,他们非说那是坏蛋,说我是黑暗势力。”男生带了几分委屈。苏可和林轩失笑。小孩子打架的理由还真是这些。
但转眼西瓜头又得意起来:“我到最后也没支持那个,我就是喜欢它嘛。”
林轩蹲下来看他“那你下次别跟他们争了,自己默默喜欢就好。”小男孩不以为意。苏可眼尖的发现男孩穿的运动鞋大脚趾那隐隐有顶的变形。
他也学林轩蹲下去,按一下那里的脚趾。
“你的鞋子不合适,回去换一双,下次就能跑快些,争就争吧,趁他们打你前跑掉就好。”
男孩摇头,“这双鞋我穿了很久,习惯了。”
“再习惯也是不合适的。你换一双新的,你也会习惯新鞋。”
“不一样,这双鞋陪我跑过田径比赛,我们是老战友。”
“怎么这么倔呢。”林轩摇摇头“你还能一辈子脚不长大不换鞋啊。”
“反正我喜欢。”西瓜头看看手腕上的电话手表,朝他们挥手“哥哥再见。”他还从书包里拿出几多纸做的花。“谢谢你们的水果。这个是给你们的。”
几朵粗糙卡纸叠起来的粉色花朵,可惜都是土色。林轩和苏可也不嫌弃,笑眯眯的谢过。西瓜头要走,苏可按住西瓜头脑袋晃晃“记住,下次有人喊你上楼别答应,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西瓜头点点头跑了。
“那小孩穿着不合适的鞋走那么久,真是辛苦了。”林轩一会说。
“他喜欢。”苏可说。“没办法。”
两人没再多话,一会儿林轩起身告辞。赵天致今天来的比以前晚,他手里提了半袋子新鲜挖的泥土。过来给苏可的绿植换土。苏可是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走这人,只好任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赵天致要知道苏可心里这么想的,肯定会暗自发笑,旧人见面,不死不休。苏可既然没干死他,那就是摆明了容忍这种藕断丝连的局面。
赵天致慢悠悠的把土弄松,再浇上营养液。苏可用脚踢踢花盆。“你种的什么?”
“金橘。你不是爱吃吗?”
“等这盆能结果都什么时候了。”
“反正你能吃上。”
“那这一盆呢?”
“长寿松。”
“行。”
赵天致攥住苏可的脚腕,认真的说:“可儿,你要福寿延年,和我白头偕老的。”
苏可反踹赵天致一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他冷了脸,转身就走。赵天致也不恼,他拍几铲子土,把金橘和长寿松往阳光底下推。阳光照耀下,树叶舒展,金橘刚发的嫩芽在风中颤颤巍巍的立着。
赵天致忽的笑了。他眯着眼感受一下微风中的暖意,回头就熟练地提起围裙做饭。没几下案板上就码好整齐地蔬菜片和肉片。他这人生活能力极强,即使发迹后多年不做饭也没生疏到哪去。
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极有秩序,刺啦一声是赵天致放油爆炒。苏可翻个身,怎么就突然想到了二人还在省城的时候呢?生意还没那么大的时候,赵天致的野心也没那么膨胀的时候。他索性走过去靠着墙看赵天致忙活。
男人宽肩窄腰,身上的黄色围裙在背后打个结,更加显得腰线利落。苏可握着杯柠檬水慢慢喝,被赵天致撵去椅子上坐着。也就两步路的地方,苏可支着腿,看赵天致殷勤的把炒好的菜一盘盘端过来。只觉得一切荒诞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算是和平,可潜藏着假象下的还是那个死结。自己忘不了当年赵天致卖自己,也害怕赵天致嫌弃自己这些年干的勾当。
“天哥,你查过我,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干什么。”苏可突然开口。
赵天致手下一抖,锅铲和铁锅磕碰出油星。他连忙把火放小。
“对,一开始没来得及,只顾得上来确认是不是你,后来才慢慢查的。”
“当时没想过我在干这种事情吧。”
“没想过。”
“后悔吗?要是当时查清楚,你会不会不来了。”
“不会。我还是会来。”
苏可挑眉,继续加料。“这么多年为什么非惦念着那点旧情不放,你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老板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们都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没我这么脏。”
“可儿,宝宝,”赵天致说了当年的爱称。“当年我不舍得心血付诸东流,我想着我留下来守着,赢了我再回去找你,输了我也自己担着。”他拿着抹布无意识擦手。“我以为你会照我想的拿钱买票回宁城,可我后来去查,怎么都没有你。”
当然没有,十八岁的苏可水嫩的跟刚长出的菜苗一样,谁咬一口都是鲜甜的蜜汁,他被拐后锁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每日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两年后好不容易逃出来苏可也就此一蹶不振。
他什么也不会,走到宁城街头,既融不进干净朝气的学生堆里,也不是满脸沧桑干体力活的劳工。苏可这两年被关他的人养的十分迎合客人喜好。腰是杨柳腰,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苏可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可笑,他活不下去重拾了老本行。从此再不提过往。
“我回去过的。”苏可说。他垂着头,此时夕阳的余晖把昏黄的阳光拉得很长,穿过厨房蒙上雾气的玻璃,照在苏可灰色的瞳孔下边。苏可像是多病的绿植,余光流淌在身上,抓不抓,都为难。抓住了,怕是重蹈覆辙。不抓,享好梦一场,等余光流逝,等病灶深得从内里腐烂掉,悄悄地烂掉就好。
苏可搁在腿骨上的脸被赵天致捧起来,一个细密绵长的吻。带着温柔妥帖,苏可愣愣的,没有迎合,也没用技巧,任由赵天致占据了他的唇舌吮吸。他甚至能闻到赵天致身上围裙的油烟味,好像他做了小炒肉?
记忆排山倒海的扑过来,省城那会楼上嬢嬢开了小饭桌,每天中午呼啦啦一群小豆丁乌泱泱的凑在一起吃饭。嬢嬢手艺很巧,每天尽可能的在省钱的范围内把菜做的好吃。有时候也会给苏可赵天致端过来一碗。说是兄弟俩在外打拼不容易。絮絮叨叨的,这味道跨越了十来年,仿佛一睁眼还是那个尘光跃动的午后,他在家里等着赵天致回家。
苏可闭眼泪长流。喜欢啊,比起喜欢更刻入骨髓的是他和赵天致相伴而生的依赖,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后来骤然分离,骨血都还没习惯自己支撑运行。谁离了谁不是不能活,可活着和活着也是有区别的。
赵天致也没用什么技巧,他捧着苏可的脸吻,占据唇舌之余尝到一丝咸苦。那一瞬间本就软下的心化成一滩水。再也不想对苏可说半句伤人的话。过往不问了。人还在他怀里就好。他护着长大的苏可,脾气秉性他怎么可能不懂。即使因为年代已久查的含糊不清的那几年又怎样,苏可在他怀里就够了。苏可要是不想说,他也愿意一辈子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