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21、倚仗 李暖的

　　李暖的尖叫好像要刺穿他的耳膜，裴文轩右手死死握住刺向李暖的刀。周奇一个胳膊把李暖遮住往后退，时间好像定在这一刻，林轩的瞳孔只看见裴文轩手心落下的鲜血。他突然有些恶心。喉头止不住痉挛。

　　黑衣人还要动作，裴文轩招架不住，林轩急着上前，周奇护着李暖不能帮忙，他得去帮裴文轩。

　　不用他上前了，裴文轩已经被黑衣人一脚踹开，这时离得最近的林轩就成了黑衣人的对象。那把还沾着裴文轩血液的刀朝他劈来。林轩堪堪躲过，第二下是朝着他小腹来的，凶险至极，林轩瞳孔震动，整个人血液瞬间都要逆流。他几乎能感受到泛着白光的刀刺穿他身体时的凉意和痛感。

　　“咚。”□□被钝物撞击的声音。沉闷得像是隔着一层水，林轩看见黑衣人被不知哪来的电脑砸中。林轩这才感觉身体控制权回来了一些，急忙往后撤，撞入一个怀抱。

　　他抬头后看，是齐珉。冷峻的神情。西装扣子却崩开了一颗。齐珉把他往自己身后一塞，自己冲上前和捂着胳膊的歹徒搏斗。

　　“不要。”林轩焦急的喊，这声音一出口他才发现有多沙哑。

　　齐珉并没有听他的话。李暖被周奇护着，裴文轩受伤，只有林轩一个行动尚且自由的人，齐珉不上，难道让林轩上？还好齐珉的司机也迅速上前。两个长期训练的成年人最终制服了带刀的歹徒。林轩几次看到刀掠过齐珉身侧，他的心跳已经不属于自己。
　　齐珉和司机把歹徒制服在地，又用绳子绑住歹徒，司机和周奇压住歹徒。齐珉这才有时间处理林轩。

　　他回头，眼里是早就按捺不住的怒意和后怕，对上了一双泛着泪光满是担忧的眼睛。

　　“哥。”林轩哽咽，他跑着上前上下摸索齐珉的身体，检查哪里是否有伤。被齐珉一把按在胸前。

　　“林轩。”齐珉的声音隔着胸腔传到林轩的耳里，林轩被齐珉紧紧的抱住，勒的他贴着自己的胸骨，又迫使他抬头。

　　“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我晚来一点，你是不是就被刺穿了。啊？”齐珉越说越生气，“我一点时间没看住你，你就作个大死，你不会跑吗？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要冲上去？你再敢这样。”齐珉双眼赤红，连轴转的疲惫让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多日来一边是公司的事务，一边是照顾林轩，联系各种老师。他不肯让助理去接手任何一方的事情，只好熬自己。

　　可恨林轩一点没被自己看住就差点出了事，齐珉气出的心火不知道往哪发？他死死勒住林轩，手底是温热的肌肤和纤细的骨骼，齐珉用力抱紧捏着，感受遗落许久的心脏恢复跳动。

　　“你再敢这样试试。”齐珉并非不善言辞，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那些刺人的话全然遗忘，一句也想不出来，他只能苍白无力的威胁林轩。还好林轩也是被吓到的模样，抱着他不撒手，这才勉强让他平息一些怒火。

　　“哥，你刚刚吓死我了，还好你和刘叔制服了那人。还好有你。你刚才真的要吓死我了，我就怕你被伤到。”林轩眼眶积攒不住眼泪，泪水倾巢而出，齐珉接了一手泪。

　　回应林轩的是更紧实的怀抱。“没事，没事，不怕。”齐珉长出一口气，安慰他。

　　“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真的，你刚才真是神兵天降。”林轩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时有个怀抱的踏实感。

　　身前的人静默一瞬，摸摸他的头。

　　林轩疑惑抬头，撞入齐珉晦暗不明的眼睛。

　　呼啸而来的警车吸引了所有人注意。裴文轩静静看着周围，拽着周奇紧张的监视歹徒的李暖，压住歹徒的中年男子，和林轩相拥的不知名人士。迅速下车的警察。

　　以及，他举起右手，看见刺目的血迹。

　　以及，前途尽毁的他。

　　裴文轩伤口被简单处理，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他走出警局大门，觉得世界空的吓人。

　　“裴文轩。”林轩的神情裴文轩看了想笑，一种竭力掩饰同情，怜悯，后怕的神情。这样有什么意义？他知道这事情谁都不怪，可他现在真的，真的什么都觉得是空的。做了英雄后，他才后悔。

　　刚才那个歹徒怎么不直接了结了他？他麻木的想。

　　“谢谢你刚才，谢谢你。”林轩说。如果不是裴文轩，林轩一开始就会有危险。

　　周奇和李暖也赶过来道谢慰问。裴文轩麻木的听着。齐珉在角落抽烟，他紧紧盯着林轩，生怕这兔崽子又有事。至于对面裴文轩和两个没帮林轩的同学，他懒得注意。

　　林轩想做点什么，他支持。

　　“我真的很感谢你，我知道手对你我有多重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只要有一点点恢复的可能，我们就治疗，钱你不要担心，我全出。还有你后续因为手伤生活产生的问题，我都能帮你。”

　　裴文轩死寂的眼神开始流动，自己并没有直接的救下林轩，林轩没必要这样，但他做了，自己也不想拒绝。这是他最需要的。他那个贫穷的家哪来的钱供他治疗，就算勉强凑出钱，自己还有妹妹上学，外地打工的父母又得怎样辛苦。

　　他看着林轩，说：“谢谢。”

　　林轩松一口气，裴文轩的遭遇让他无比后怕。艺考在即，裴文轩怕是赶不上今年的考试，还有一年，他最明白耽误时间后一系列的麻烦事，林轩暗自思索如何再不动声色的多给裴文轩一点帮助，比如，以学校的名义设立一笔奖学金给裴文轩？钱和由头齐珉都会处理好。林轩去看齐珉，看见他在一边的烟雾里死死盯着他。

　　明明是该惧怕的场景，林轩只觉得心安。他对着齐珉笑。

　　回了家，齐珉一直跟在他身后，林轩换好拖鞋，又回过头蹲下给齐珉换鞋，拖着他的小腿换好。齐珉的眼神很明显，自己都能感到脊背被烧穿了，林轩暗自嘀咕。他又给齐珉换好衣服。把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被齐珉拦腰抱住了。

　　齐珉抵着后腰，“心虚了？这么讨好我。”

　　“哪是心虚，只是心疼你。刚才那么危险，你这几天又这么累。”林轩摇摇头，他不想再去思考如何讨好齐珉，只想更纯粹的去喜欢齐珉，想对他好，想纯粹一点。这些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不带谄媚，不带敬畏。

　　只是恋人之间的疼惜。

　　“而且，”林轩眨眼“哥，应该是你要心虚吧。”

　　“怎么说，你被吓傻了？”

　　“你监视我，”林轩笑眯眯的说。“哥，我很确定。”

　　齐珉多次在林轩未告知去向的情况下精准的找到林轩，除了监视，林轩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身后的人好像愣住了，林轩转过去，心甘情愿的被齐珉压着，他笑眯眯的，有恃无恐的样子。

　　“哥，承认吧，我不会笑你。”

　　“你，”齐珉艰难地动了动喉结。“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想明白的，本来也是想诈一下哥，没想到哥的反应这么好笑。”林轩脸上又是那种流动的光彩，骄矜又夺目。天然的被宠爱的样子。

　　“哥，你怎么监视的？”

　　“你的手机，手表，甚至是衣服袖扣都有我装的定位软件。”

　　“哦哦，我说衣服怎么有点重？”林轩开玩笑。

　　齐珉松了口气。摸摸林轩的脸。“你没什么想法？”

　　“也许早几天知道我会有，现在不会。哥，你为了我，都那样不顾自己了，我不会有。”林轩摇摇头。

　　“因为感激吗？”

　　“也许有一点，但哥对我好，我也想对哥好，而且，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害怕担心，我也害怕你出事。”齐珉冲上前那瞬间，林轩的心也紧密的一缩，像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刺入，他也疼的要死。

　　齐珉呼出一口气，沉重的喘息。再次抱紧林轩。两个人就这抱住，这一晚他们受了太多刺激，睡的很沉，但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