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20、刺目 歹徒

　　林轩抬起眼，教室前面的白板上写着各科注意事项，他把作业条折起来放回书包，这次期末成绩还好，稳定在他的预期内。
　　周围的同学都在收拾，林轩有些迷茫。这时肩膀被拍一下。

　　“轩哥。”是周奇。

　　“怎么了？”林轩疑惑。

　　“听说你假期要去集训，祝你集训顺利。”

　　林轩笑起来：“谢谢。”

　　周奇看到李暖走过来，他张了几次口，还是没说什么。李暖对着林轩一笑：“轩哥，好好加油，祝你顺利。”

　　林轩原本提起的心落下来，他温和的说：“好啊，谢谢，也祝暖哥前程似锦。”
　　林轩告别两人，去了艺体楼，长假在即，他去跟岑溪道别。道路两边的树叶簇簇作响，落叶飘转而下，裴文轩在树下看到走近的林轩。青春亮眼，浑身上下都是底气托生出的光芒，刺的他心一疼。林轩看见他，略微点头就要路过。

　　“林轩。”裴文轩轻声说。

　　“嗯？”林轩讶异回头，他和裴文轩交集不多，二人都是艺术生，但是不在一个班级，最近一次见面还是林轩隔着裴文轩班级后门遥遥一对视。那时裴文轩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抬头喝水，手中的半个馒头已经干硬。林轩匆匆别过目光。心底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几月，二人境遇已然不同。林轩靠着齐珉一路前行。他心底暗自庆幸时也不免于夜深人静时想起裴文轩那双眼睛，疲倦麻木，死水一般。

　　“林轩，听说你参加了前段时间的大赛。”

　　林轩点点头：“是，我之前参加了。”

　　“恭喜你。”裴文轩祝贺。他笑起来“你是第一名，我听说了。”

　　“谢谢。”林轩不懂裴文轩到底要说什么。心底叹息，今天说了好多次谢谢，跟别人没什么话说时就是这样，简单客套的话颠来倒去的重复。

　　“我是想问问这次大赛的消息你从哪知道的？”裴文轩像是感受到林轩的无奈，直接说开话题。他眉目间环绕几分歉意开口。

　　“是家人从辅导老师那知道的。”林轩眉头一跳，想起齐珉说。

　　“辅导老师？”

　　“对，不是岑老师，是周老师。”林轩犹豫一瞬，怕裴文轩以为他藏私。又怕裴文轩以为他炫耀。“周海希。”

　　还好裴文轩只是牵动嘴角，眼底只有寥落，熟悉的寥落，熟悉的无奈。因为这一眼，林轩在见完岑溪后特意走的很慢，果然听见裴文轩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下明了，在裴文轩开口前说：“快考试了。”

　　“是啊。”裴文轩点头。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林轩已经继续说：“正好我们都要考试，交流一下经验吧。”林轩舒展的笑，打开手机“我加你微信吧。我这有些资料，咱俩多讨论讨论。”

　　裴文轩只用了一秒消化这个消息。机会难得。这个时代，对的信息对于特定的人群尤其重要。但他没办法，他没有手机。林轩看出他的不方便。

　　“你没带手机吗？”林轩自我打趣“我一天到晚不学好，学校里也带着手机。下意识以为你也带着手机。这样吧，我把我微信号写下来，你回去再加。”林轩转头回了岑溪办公室借来纸笔写下给裴文轩。

　　裴文轩心情一波三折，攥着手心的纸条。又听见林轩说：“可要记得加我啊，听岑老师说过你成绩很好，学霸也传授一下我经验。”裴文轩心底埋着的还没来得及蔓延的负面情绪被林轩几下搞得一干二净。他看着身侧的少年，林轩顶着窗外的光对他笑，果然，这种人就应该天生被人捧着。裴文轩回家后拿了两百块买了二手机。姥姥的老人机解压不了林轩发来的文件，看着那些繁多的资料，裴文轩松口气，继续复习。

　　林轩的每一天则被安排的满满当当，集训后天就要开始。他一整天都在练习，每晚都被齐珉揪着才去睡觉。

　　这天裴文轩发来消息：“林轩，我整理了点学习笔记，你需要吗，我给你送来。”他唯一的长处就是始终优异的成绩。林轩帮他很多，他只能靠着自己的笔记先还一点。裴文轩低头看着白纸上整齐的字迹，是他精心梳理誊抄出的。各科笔记脉络清晰，全面精细。就是不知道林轩用不用得上。

　　“我需要啊，谢谢，但是你送来也太麻烦你了。”

　　林轩发出去后指尖停顿几秒，如果打听裴文轩家的地址会不会有些冒犯他的隐私，林轩不想让裴文轩特意送来，但也不想侵犯别人隐私。

　　裴文轩发来一个地址。“要不我们在这见面吧，我把笔记给你。”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裴文轩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林轩就定了明晚。

　　八点的咖啡馆，林轩看着眼前的拿铁。他练过琴，到了吃饭时间，齐珉却发来消息说他要加班。林轩也懒得吃饭，直接出了门，面前这杯热拿铁刚好妥帖的抚慰他的胃。

　　“你也太贴心了。提前点好了咖啡。”

　　“应该的，你帮我这么多。”

　　林轩拿起还温热的咖啡暖手，又跟裴文轩交流许多经验。周海希经验丰富，许多不为外认知的技巧和注意事项被他一一道来。裴文轩听得认真，没注意已经是十点了。等到咖啡馆快要空的时候他才恍然察觉，和林轩一起离开。

　　“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你了。”他由衷的感谢。

　　“没什么，都是些纸上谈兵的经验，我们艺考生还是要手底下见功夫。”

　　二人顺着路边走边聊，却在街角碰上了熟悉的两个人。街角昏黄的灯光下少年慌乱的看着眼前捂着眼睛的女孩，周奇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没鼓足勇气擦掉李暖的泪水。

　　“暖哥，别哭了哈，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得看缘分。而且你在我这里最好了。”周奇弯下腰，从李暖遮住眼睛的胳膊缝隙里看她。“暖哥，行行好，别哭了。”

　　李暖用纸巾胡乱的擦脸，零落的眼泪被粗糙的擦去。

　　“诶，你小心把脸擦破。”

　　“要你管。”李暖把纸一放，瞪周奇一眼，忍不住又眼红了“我就是不明白，怎么就偏偏不喜欢。”李暖在周奇面前情绪开了闸，整个人也没半点平时文雅的样子。她带着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即将转身的林轩。

　　李暖错愕的神情很直白，周奇也回头看见了一脸尴尬的林轩和不知情况的裴文轩。这不巧了吗？林轩心思细密，猜出几分他们在说什么事情，这时候自己这个主人公还偏偏就在这戳着。

　　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周奇想。他带着几分心虚的看看李暖。李暖拿出十二分镇定，对着林轩挥手：“轩哥，你也出来转啊。集训的怎么样？”

　　“明天才开始，暖哥你这也问的太早了。”林轩跟没事人一样笑说。

　　周奇还没反应过来林轩已经缓和了那种莫名的气氛，他看到林轩身侧的裴文轩，“诶，你是裴文轩是吧，我听说过你，你学习很厉害啊，这次学年排名你就在暖哥前面呢。”

　　“嗯，也是考试范围刚好撞上我复习的点。”

　　“轩哥啊，你们艺术生可真难，一边顾着学习，一边还要搞专业。”

　　“习惯了。”林轩耸耸肩。“没办法啊，生活总要逼疯几个人。奇儿暖哥，你们转吧，我和裴文轩还有事，先走了。”

　　“嗯，你们忙，我陪暖哥转转。”

　　林轩和裴文轩转身走了，周奇手里还提着奶茶，林轩不傻，周奇那青春期男生情窦初开的样子明显的摆在他脸上了，就差贴着明晃晃的我喜欢李暖了。李暖虽然还没走出暗恋的阴影，但能在周奇面前毫不收敛情绪，估计也对周奇有了点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和好感。此时月明风柔，正适合暧昧。林轩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快点走得好。他拉着裴文轩匆匆走几步，这条街很空，只有一个行人，自己和裴文轩走了正合适周奇和李暖谈心。

　　想到这，林轩突然被裴文轩拽了一下胳膊，动作不大，但是很意外。裴文轩向来举止有度，从不和别人轻易接触。他顺着裴文轩的力道走到道路内侧。

　　？哥们，我又不是女孩，你让我走内侧干嘛呢。

　　林轩满脑袋问号，顺着裴文轩的眼神才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个黑衣人。这人竟然直直朝着他们走来，手踹在兜里，衣服轮廓被
　　撑起。林轩心一紧。

　　黑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下巴，佝偻着身体。林轩往前走一步，反手攥住裴文轩的手腕。裴文轩则直直看着那人，黑衣人步履不停，林轩拉着裴文轩又往路边走，黑衣人脚步一顿。又朝着周奇李暖而去。周奇背对着他们，李暖发现异样，推推周奇。

　　“干嘛？”周奇清清嗓子，压着声音问。他也下意识的要护着李暖后退。

　　黑衣人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林轩松口气，刚才他和裴文轩身体紧绷，就害怕这人要干嘛。

　　黑衣人把纸张直直伸到李暖眼睛底下，李暖看着念出来：帮助聋哑人。下一张是两个硕大的二维码。李暖无奈。这年头骗子也这么敬业？大晚上还加班？这里四个人，偏偏挑个站的最远的女生来骗。她礼貌摇摇头，说：“我没带手机。”

　　黑衣人指指周奇肩膀上挎着的包，“这我的包。”周奇大大咧咧的说。“不对，你能听见。”周奇反应过来。

　　林轩在一边憋笑，他和裴文轩也上前。

　　“诶，你这不骗钱吗？”

　　黑衣人却不理他，只是把纸一怼，几乎伸到李暖眼皮底下。李暖皱眉：“我没带钱。”

　　周奇也皱眉：“喂，你有没有礼貌。都说了没带钱。”这黑衣人还不走。周奇起了火气，狠狠瞪他一眼，拉着李暖走了。林轩看到这也转身，握住裴文轩的胳膊要走。裴文轩却一瞬间冲出去。这一瞬间太快，快到林轩只看到飞溅出的红。他的心突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