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22、沦陷 彻底沦陷

　　林轩醒来后齐珉还没醒，他睡的沉，林轩视线从下往上移，被窝里突出轮廓的长腿，劲瘦的腰身，林轩隔着被子也能想象出齐珉笼罩在衣服下的每一寸肌肤。他看向上面，枕边是齐珉昨晚为了救他擦伤的双手。齐珉皮肤很白，过了一夜后红肿和擦伤的痕迹更加明显。林轩视线颤抖一下，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枕边的齐珉，像是沦陷，像是沉迷，再深一点怕是怜惜隽永了。

　　齐珉睡得很沉，等到日光倾泻在他脸上，林轩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怪不得手底下的肌肤温度有点不对劲。他慌忙地拿来体温计，又害怕冰凉的体温计惹得齐珉难受，匆忙翻腾出体温枪。

　　管家被林轩指使去准备早饭，所有的食物都要入口软烂，荤素搭配。林轩这时候倒没有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恨不得趴在管家耳朵边上一句一句叮嘱，要多热的水，要多软烂的米粥加上多少的牛肉粒，要配着多新鲜的蔬菜。浑然忘记之前服侍齐珉十几年的人是管家。

　　齐珉懒懒的不去管他，闭眼休憩，心里觉得好笑又好玩，他咂摸着心里被人如此妥帖细致的照看产生的的甜蜜滋味。一会门被悄然推开，他闻到香味，睁开眼。面前已经是拿着汤匙要喂他的林轩。林轩穿着柔软面料的家居服，眉眼干净，白皙的手拿着温度适宜的汤匙，温和的看着他。这一瞬间齐珉记了很久。他眼下团在被窝里，一口一口吃粥。林轩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动手，连胳膊都被他又塞回被窝里，还用被子压了压。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小齐总被连着喂了几勺粥，意识到了点不对劲。他轻笑：“怎么这么别扭呢？”

　　“哪里别扭？味道不合适吗？我就该看着何叔做的。”林轩皱着眉毛懊恼。他放下碗，腾的起身。“我去重做，你再睡会。”

　　“我是说，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你。”齐珉脸颊上因为生病泛起的潮红还没褪去，眼睛却亮得很，像是什么都看得清。

　　林轩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己脸红的很可疑。被齐珉薅着一头卷毛晃了晃脑子。

　　“想哪去了？”

　　林轩捂着头，哀怨的看着齐珉。大抵是身为攻的自我坚持让齐珉有点不适应，但这什么跟什么嘛，林轩从不把上下这种事情看的很重，他眼里只有恋人的区分，恩爱的，怨怼的，陌生的，管他上的下的，都不重要。但是他准备勉为其难的理解齐珉的骄傲坚持。正要撒个娇让齐珉感受一下作为攻惯常状态。就听到一句清楚地，明白的话。

　　“林轩，别怕。”齐珉眼底的笑意散去，只余下认真的目光。

　　“我知道你为什么费劲心思去帮助裴文轩。你是同病相怜，看到他就你就想到自己，他无依无靠，你之前也漂泊不定，他伤了手，耽误前程，你也怕自己会这样。”

　　齐珉的手落在林轩头顶，他手底下是林轩柔软的卷毛，齐珉眯起眼睛，忍不住揉乱。“你不用这样，你和他不一样，林轩，你有我，我是你的底气，你的后路。”

　　林轩瞳孔震动，眼底聚起雾气，生平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齐珉在林轩身上是难得聪明的，日日耳鬓厮磨，齐珉将林轩看的透彻，这个小玩意心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心思他都估摸得出。

　　他也都接受，毕竟一开始他也没有认真。这样多好，你有算计，我有衡量，两人最后各有亏欠，好过纠缠不休。可齐珉动了心。齐珉是孤独的，他本是注定要一个人走到尽头，少时严苛的训练，强硬被修正的天性，齐澜城总是不加掩饰的失望，身边同龄人的算计游离。齐珉唯一能掌控的只有冰冷的手办，他买了一墙的手办，各个价值不菲，整齐排列在卧室，那又如何？手办不会说话，不会逗他笑，不会可怜巴巴的装乖讨巧。

　　林轩恰好的出现，恰好的被他需要。林轩身上太多矛盾的特质吸引齐珉一步步接近。于是他得到琐碎重复的对话，平常温馨的陪伴，这简直是毒药，这种奇幻的魔力让齐珉不能掩饰掌控欲。他只给了林轩一点点生长的土壤，他就大放异彩，林轩藏不住，他也不愿意强硬的藏住。只好看住林轩，他给林轩的一切电子产品装上定位软件，在林轩常穿的衣服饰品中装入定位器。林轩的去向被他清楚明白的掌握着，这才能安心。

　　林轩不能离开他的掌控，他不管林轩愿不愿意，这没他反驳的份。但是齐珉心虚。哪个正常人被监视不会害怕？
　　林
　　轩昨晚的宽容他一直觉得奇怪，想了很久，他才想到物伤其类。林轩在后怕，如果不是齐珉，林轩的手说不定也会被利刃划上一刀，割开皮肉，露出底下纵横的青筋脉络，到时候林轩也会前途尽毁，痛不欲生。林轩怕得要命，所以也感恩的要命。他甚至说不定会感激自己给他安装了定位软件，这才能及时赶到救下他。

　　齐珉也不敢多想昨晚的事。对他而言，林轩就算弹奏出再完美的乐曲，弥补了小时候他的一丝遗憾，也不及林轩健康活泼的朝他笑，叫他哥。

　　齐珉认真的看着林轩，还好，你没事。

　　林轩认真的想齐珉的话，我是你的底气，你的后路。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后路是由非血亲关系提供的？林轩亲缘淡□□惯了自谋生路，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很陌生，像是饴糖，掺着麻药的饴糖。让人意识模糊，似醉非醉。过了短暂的几秒，林轩灿若金石的眼睛蒙上一层温柔的弧光。

　　“好，哥，我信你。”他应答很郑重，像是回应一个求婚。他庄重的许下承诺，等待命运垂怜。婚姻未必是托底的依靠，齐珉没对他求婚表白，但给了他更重要的东西。这对他几乎就是求婚了，他会和齐珉同舟共济，互为依靠。

　　同性恋不能结婚，但他爱情不必拘束在一块方正的红本子上。林轩把这句承诺放在心底，珍而重之。

　　齐珉靠着柔软的枕头，抬手就够到林轩的脸，细腻的微微暖的，这是他小时候求而不得的温馨。有了林轩，这间空荡的别墅才活过来，才有了家的感觉。齐珉自幼不缺衣少食，唯独对感情重视，可惜齐澜城给的少，他也就掩饰起这种欲望随波逐流了，偶尔会在和许继纵横情场时感到一丝寥落，转头再笑自己矫情。现在他才什么都不缺。才感到这种感受有多让人踏实。

　　齐珉就享受了一个上午的病人待遇，正被伺候的舒服时就被公司的事情赶回公司。在四四方方的办公室散发怨气。

　　李助理进来时差点被那张长脸给吓到丢了文件，暗自嘀咕上司的脸色就是我钱包的脸色。他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项目计划书。等到齐珉的旨意。

　　齐珉挑了一堆毛病，李助理听到最后人都快碎了，忍着心痛休息时间的心情要去分配任务，应对完上司还要安抚部门人员。他简直天生劳碌命，不得个好处。

　　结果齐珉叫住他，脸色尤为奇怪，像是羞涩，不对，他一定是眼花了，那就是不好意思？可笑，小齐总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总不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助理就要把思维扩散到十人九痔时，听见领导说：“小李，你成家了吗？”

　　“啊？”

　　“我问你谈过恋爱了吗？”齐珉不耐烦的问。

　　“哦哦，我谈过几次，但都结束了，目前规划还是事业为主，不考虑成家，也不打算要孩子。”李助理一连串的将这套说辞报出来。

　　齐珉深深皱起眉毛：“我没想打探你会不会因为家庭影响事业，你目前工作尚可，我也不会随便辞退你。我是想问你，”齐珉流露出一丝不解“你大学时谈过恋爱吗？谈恋爱时常和恋人去做什么？”齐公子风流情场多年，手底下给出去的钱和东西数不胜数，但用那些手段对林轩，他总觉得有些不尊重。况且林轩本就因为身世颠沛流离，没和正常小孩一样有过正常的童年，现在齐珉想让他和正常同龄人一样得到一段正常的恋爱，这不过分。

　　“啊，哈哈，齐总您说这个啊，”李助理内心庆幸，好歹算是没有职业危机了，要不还得苦哈哈跟公司斗智斗勇。他在庆幸之余还燃气熊熊八卦之心。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齐总问出这种问题？这是个高人，他以后要是有缘得见一定得看看长了几个脑袋。

　　“我大学时谈过一段恋爱，当时和她，也就是干点很无聊的事情，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出去旅游，说起来都是很普通的小事，”李助理脸上流露几分怀念“但是现在想想，真是很单纯的感情，没有考虑过外界因素，我和她在情人节互相送花，在彼此生日时给对方准备惊喜。还会经常送小礼物，她很搞怪……”眼看着李助理即将陷入往事不可自拔，齐珉适时打断。

　　“送的什么？”

　　“我送的项链，手串，还有化妆品，自己做的小挂件，玩偶娃娃什么的，都是几百的小玩意，学生时期来说已经很贵了。齐总，如果您现在要送的话我建议还是买一些比较大众的奢侈品。”

　　“不用你建议，回答我就好。她送你什么？”

　　“哦哦，有自己做的手串，围巾，娃娃，还有打火机，键盘，鼠标啥的。”

　　齐珉皱眉，老实说，这些他一个都看不上，但是他毕竟也没有单纯的少年时期，所以不理解，但尊重，还是在李助理出去后下单了不少这些东西。至于自己做？齐珉没那个时间，他再是想为了林轩开心，也不会如此愚蠢的耗费本不充裕的时间去干这些事情。

　　齐珉往后一靠，疲惫的捏捏眉毛。老头是铁了心的要为难他，时间短，难度大，他是集团未来继承人，但也不想做牛马。齐珉难受的按压眉心，想起林轩，又忍不住笑了，也许，他应该和林轩在闲暇时间多去做做刚才李助理说的那些事情。吃饭，逛街，旅行。

　　嗡嗡，手机震动。齐珉冷了脸拿起来看，大概是齐澜城又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