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19、误会，我真没想打你 你以后得习

　　林轩兴高采烈地回了家，今天齐澜城和傅红桃竟然在家。还好林轩看见了他们，要不然可就要一头扎到沙发上了。说到底这也是齐家，齐澜城不在的时候，他可以无伤大雅的放肆，齐珉也乐得纵他。可齐澜城才是一家之主。

　　傅红桃看见林轩捧着奖杯进门，笑着问：“这是参加比赛了？还得奖了？小轩真争气。”

　　“嗯，参加了个比赛，也是运气好。”林轩微笑回答。

　　傅红桃招手让林轩靠近，然后接过奖杯看向齐澜城又看向齐珉：“还得是大少爷照看小轩，要不然小轩哪有这么争气。”傅红桃笑着，把奖杯放在桌上，然后挽起齐澜城。

　　“澜城，我们下午在家吃吧，叫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厨子上门做点，给小轩庆祝好不好。”

　　齐澜城和蔼的看着林轩，然后拍拍傅红桃的手。“好，我让他们来。”林轩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楼梯扶手处的齐珉。齐珉含着清浅笑意回望他。丝毫不见寥落。

　　林轩记得齐珉从第一次见他在礼堂弹琴后就开始给他拍照片，林轩也问过齐珉想看他小时候的照片。齐珉摇头说过他小时候没怎么拍过照片。林轩记得齐珉说“我小时候爸管束严格，他觉得不管得多大得奖，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得奖，那才是失误。夸了反而担心我得意忘形。”

　　“那齐叔叔岂不是一直都很严肃。”

　　“是啊，整天一个面瘫脸，知道的以为我是他儿子，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他仇人，其实我简直就是上辈子欠他的。”齐珉难道带了点玩笑的说。

　　林轩回神，看见齐珉不变的笑意，平添一抹心疼。然后又是茫然，他刻意的截断这种思维。跟着傅红桃带着人收拾桌子。

　　夏季多雨，早上还是晴空，这会闷闷的乌云就从天边压来。看样子要下场大雨。还好厨师来得早不至于淋雨，傅红桃就放手让佣人去整理，自己坐在桌子前喝咖啡。齐澜城是大忙人，去了书房处理事情，林轩就从齐珉身边起来坐到傅红桃身边。

　　“是不是太郑重了？”林轩迟疑的开口。

　　“这哪算是郑重，我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庆祝的排场比这大多了。”傅红桃脸颊泛着红晕。喝酒了？林轩怀疑。

　　“爱尔兰咖啡。喝不喝？”傅红桃像是看出林轩疑问，举了举咖啡杯。

　　“不喝，你哪来的酒？”爱尔兰咖啡含酒，难怪傅红桃有几分醉意。

　　“你齐叔叔的。”

　　傅红桃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口：“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可疼我了，别说是这个排场，再大一倍都可以……”傅红桃说起来就没完，絮絮叨叨的。

　　林轩很有耐心，在一边听她讲陈年往事，傅红桃以前过得这么好吗？那怎么沦落到攀附男人的境地。他没问，怕触碰到傅红桃的伤心事。还是醉了好，醉了少了顾忌，把心里压着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讲，不用顾忌别人。

　　林轩等傅红桃说到她十五岁生日包了个庄园玩主题派对，聚会上嗨的把王冠丢到蛋糕最上面，王冠中间的红宝石像是蛋糕最顶端的樱桃，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完美的光线，说她和几个年轻女孩拉着手跳舞，她们穿着闪亮的高跟鞋，在璀璨的阳光下毫不疲倦，说和年轻的恋人手挽着手在第十二下钟响时许愿。说到最后傅红桃睡着了。
　　天
　　色阴沉，轰隆一声雷响。傅红桃惊醒。

　　她看见林轩担忧的神色，笑笑说没事，去了洗漱间洗脸。出来后反而带了一丝疲态。

　　“小轩，我一直没问你未来的打算。”

　　“考入心仪的学校，之后四处演出。”

　　“听起来很理想。”傅红桃看着他，眼里是难得的正经严肃，“小轩，你知道这样需要多少努力多少机遇吗？”

　　“傅姨，我不缺努力。”

　　“对，你不缺，那机遇呢？你知道家里的何叔是什么学历吗，你知道家里随便一个阿姨有多少年的经验吗？林轩，你得先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普通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很难达成愿望。”

　　林轩茫然地看着傅红桃，不明白她这样说是为了什么？难道中年人爱说教的毛病这么快就要在傅红桃身上出现？

　　傅红桃还是仅仅盯着他：“小轩，我知道你不以为然，你年轻，很正常，哪一天你没有庇护，没有机遇，你又能怎么活？你远大的理想会压着你日日夜夜活得不可安眠。因为你不甘平庸，但我们都是普通人。你要记住，抓住能抓住的。”

　　林轩点点头附和。心里想的却是齐珉在干什么。

　　屋外大雨，外面暗下来，齐家的落地窗把屋外的黑实打实地映到屋内，林轩看着屋外都觉得冷，屋内开了灯，又因为是冷白的灯光，林轩更觉冷了。他搓了搓手臂坐在桌上。

　　还好菜做好了放上来，冒着热气，这才感觉汗毛被抚平。

　　齐澜城带着傅红桃常去的是做淮扬菜的，口味清淡，但回味绵长。林轩慢慢地吃，齐珉让管家给他添了汤，林轩就端着喝，等到热汤入口，把刚才的冷气都呼出来了。
　　傅
　　红桃不断挑起话题，林轩有时附和几句，反正他的作用之一也是这个。饭桌上因此也不尴尬。饭后傅红桃让管家送送厨师，自己挽着齐澜城回屋。林轩懒懒的，坐在桌子上不想动，他感到一股困意，去拉身边的齐珉的手。

　　齐珉的手心温热，他也由着林轩玩他的手，林轩抚几遍齐珉的手指，又把齐珉的手心折过来，勾几下他的手心。

　　齐珉低头看着林轩，林轩眼皮半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委屈，只玩他的手也不说话。

　　齐珉在林轩头顶说：“困了？”

　　林轩也没回答，齐珉正准备把人抱起来，他一动作，手就不能给林轩玩了，林轩看着齐珉的手从自己手心抽离。齐珉的手都勾住他腿窝了，他开口：“哥，你虽然弹琴不如我，但是你会的东西比我会的多多了，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齐叔叔不夸你，我夸啊，哥，你最厉害了。”林轩说话时齐珉的耳朵就在他脸前，这些话直直的传到齐珉耳朵里，又传到心里。

　　齐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心一乱，把林轩抱起来的动作就走了样，有点像扛，他胸前是林轩的两条腿，后背那是林轩垂着的脑袋。这哪像是抱情人，应该是抱醉鬼。可林轩也没喝酒，最多是发了会饭晕。

　　林轩被一颠一颠的抱着上楼，感觉刚吃的饭都到了嗓子眼，有气无力的也不想说话。齐珉把他往床上轻轻地一放，他就睡着了。

　　齐珉本来该回自己房间，可站着看了看林轩，又舍不得走，也就掀起被子，胳膊搭在林轩身上，占了半张床，也睡着了。林轩睡到半夜总感觉自己肩胛骨沉沉的，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

　　一 个人在自己面前 。

　　这是什么情况？

　　他吓得一巴掌抽在齐珉脸上。

　　齐珉被抽的弹起来，震惊的盯着林轩，然后环顾四周，再盯着林轩。

　　没做梦。

　　没有人破门而入。

　　没有意外情况。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齐珉阴沉沉的盯着林轩。气势唬人。林轩哈哈两声，瑟缩在被子里，企图躲过齐珉的谴责。

　　“这，我哪知道，我醒来就看见你在我旁边，我也没跟人一起睡过，不习惯。”

　　好得很，齐珉看着林轩。脸颊逐渐浮现四个指头印。他气的说不出话，呵一声又看着林轩。最后恶狠狠地扑过去压着林轩，

　　“那你以后可真得习惯。”

　　林轩挣扎，齐珉跟压着猎物的狼一样死死攥着林轩的手腕。挣扎几下，林轩就尴尬的发现齐珉起了反应。齐珉瞪着林轩，自己也感到身体某处的奇妙反应。

　　两人以一种近乎伤风败俗的姿势停滞在床上。直到齐珉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压在林轩身上，咬咬林轩的耳骨。林轩半边身子都麻了，之前还只是被压麻了肩膀，这会动都不敢动。齐珉松开林轩的手腕，林轩还像被定着一样支着手，直到齐珉的手在林轩身上游走，从肩膀到小腹，再到腿侧。

　　林轩支起腿，阻止更深的抚摸。齐珉狡猾的借着他支起的腿，把手放在了圆滑的反面。林轩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红，他看着身上的齐珉，齐珉眼眸深处是汹涌的欲望，林轩看着，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幽香。葡萄酒的味道再一次绕在他心里。

　　林轩手支着床，探起上身，轻轻吻了齐珉。他的手放在齐珉背上，齐珉会意，动作间脱去林轩和自己的衣物。林轩的皮肤触到冷空气，微微颤一下。齐珉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林轩毫不阻止。齐珉禁锢纠缠。林轩投桃报李。齐珉照单全收。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不依不饶般仿佛要让庭院的月季花感受到热烈，含糊的，不能清晰的感情。

　　两人没到最后，少了东西。清理干净后，两人都没了睡意，林轩索性和齐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尽管有些破坏气氛，但林轩还是觉得有点饿。他折腾半夜，饿也正常，于是踢了踢齐珉，齐珉拿着小蛋糕和果汁上来，放在床边，把林轩揽在怀里喂。林轩懒得起来，任由这人动作。直到吃完睡着。恰好窗外天色朦胧，还能睡个回笼觉。

　　谁都有一点暧昧，谁都存了一点喜欢，可有些东西，还是缺了，林轩没有收到清晰的表白，齐珉没有收到纯粹的爱意。他们跳过了世俗情人该有的每一个步骤，却和世俗情人一样到了这一步。

　　林轩的依赖起源于齐珉的金钱权势带给他的安全感，齐珉的喜欢则起源于年轻馈赠给林轩的姣好容貌。他们好像再怎么往前走，也只能止步于朦胧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