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14、最后一场大雨 俗气的问答

　　吃完烧烤，大雨忽至，门外已经湿了一片，雨打在门外的树叶上，噼里啪啦的，这棵树叶子很大，甚至可以摘下来一叶遮住脑袋。林轩不知道这是什么树。

　　周奇大着舌头打车，把醉的没醉的交叉放在车里，送走一堆人后他问林轩：“轩哥，你要不送暖哥回去？你俩喝的不多，暖哥洁癖，不喜欢酒味。”他转头看树下的李暖，少女带着聚会过后的疲倦，但眼睛还是亮的，盯着林轩看。

　　“暖哥，”他喉头有些干涩，不知道怎么说怎么暗示。他不喜欢李暖。

　　“暖哥，要不小斌送你回去？我有事儿就先走了。”林轩想出体面地回答。

　　“啊，没事。那我和晓斌先回去了。”李暖朝周奇和他挥挥手。转身走了。周奇张了几次口，还是没说什么。

　　“奇儿，你也回吧。”

　　周奇把一个醉的唱歌的男生扶上车，摇下车窗看林轩：“轩哥你自己注意安全，那我就先回了。”林轩点点头。

　　雨很大，他在大得过分的树叶下站着。噼里啪啦的，闷热又乏味，聚餐后的兴奋在胃里发酵成一股乏味。一群人兴高采烈地碰杯躁动的画面已经过去了，他现在站在这，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整个人好像从世界抽离，也许是在听雨，也许是在等车。

　　一辆漆黑的迈巴赫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齐珉看着他。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孤寂，齐珉愣了那一瞬，开门下车。

　　“林轩，你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林轩问。

　　“我问过你们班主任，他说你们在这聚餐，我看下了雨，来接你。”齐珉轻笑。

　　“李暖是喜欢我。”

　　“嗯？”齐珉讶异挑眉。话题转的生硬没有道理，林轩眼神认真的看着他。

　　“我应该怎么跟她说？”林轩又问。

　　“说你不喜欢她。”齐珉恢复平静，直截了当的说。青春期少男少女脸皮薄，直接拒绝干脆了断。

　　“那我该喜欢谁？”林轩在雨中歪歪头，一滴雨水从树叶滑落，滴在他眉梢，滑落到那颗泪痣上。

　　红颜祸水不一定是浓烈至极的怒放妖色，清瘦的林轩站在雨里，他聪明，好强，固执，天赋异禀，他贪财，心术不正，自甘沦落。两股交织的底色在他身上巧妙的结合。齐珉沉沉的看着林轩。

　　林轩是被水淋湿的飞鸟，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雨，等到雨停才可以展翅，他愿意做替林轩遮蔽风雨的人。

　　齐珉说：“你该喜欢我。”

　　齐珉不在意烧烤店门外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们，正如没人注意树下两人暧昧的氛围。

　　单薄的弦会崩。

　　积攒了许多雨水的叶子终于撑不住，哗啦把雨水倾斜在两人头上。

　　假王子和真王子淋了同一瓢爱情水。

　　齐珉把林轩的手合在自己掌心，把他拉到车上。轰隆的雷声隔在车外，他们像是私奔的情人。

　　齐珉的手穿插在林轩微卷的头发上，唇齿贴着唇齿，舌尖在湿润的口腔内交缠，林轩喘息低眉，微眯着眼，齐珉在他的视线内成了重影，林轩看不清齐珉意乱情迷的样子。只能靠触觉听觉感受他，这不够，林轩强硬的把齐珉的头往后拽，看见两人唇齿间拉出银丝，这本该是让爱洁的林轩和齐珉厌恶的场景。

　　一起吧。不论谁是谁。

　　林轩看见齐珉的欲求不满，他重新贴上去。

　　湿润的双唇再次相贴，齐珉喉间溢出满意的喟叹。雷声，雨声，车门外的喧闹声，林轩耳边静的只有激烈拥吻的声音。

　　正如他那天闷在耳边的心跳声。林轩好像又从这个世界看见了一些颜色。世界并非冰冷的指令和遥远的目标。也有放纵的欢乐和不管不顾的时候。

　　他们在驶向家的路途中喘息接吻互相拥抱，在升起隔板的后座衣衫凌乱，丢掉斯文体面。胸膛挨着胸膛，明明只是淋了短暂的雨，都湿的像是河里捞出来一样。轻微喘息后林轩的额头抵住齐珉的额头，分开嘴唇。因为过分的舔舐和咬，林轩的嘴唇很红润，这样看起来比平时苍白的嘴唇顺眼多了。

　　齐珉一下一下的把手插在林轩头发里。等待着林轩说什么。林轩很乱，冲动的拥吻后是漫长的后悔。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依靠着齐珉，喜欢上齐珉在林轩眼里是冒犯齐珉。这样太冒险了。可是酒精催生下，理智被击垮。他问了，齐珉也回答了。他对他说，你应该喜欢我。这回应了他的喜欢。可他心底隐隐的后悔。

　　“我们这样算什么？”他问。一个老套的问句，大概率永远不会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齐珉叹口气：“你跟着我不会吃亏。”

　　他像是不想林轩继续往下问。开始把手从林轩头发里抽出来，大拇指按压着林轩的嘴唇。

　　很好，物理阻止了林轩说话的可能。

　　林轩牙齿咬的紧，齐珉把手指从唇瓣中探进去，敲敲林轩的牙齿，过了几秒，林轩张口，齐珉的手指夹住林轩的舌头搅和。
　　林轩会习惯的，他当初求苏可时说自己不待下半夜，但他明白在权势金钱面前，有时候人必须折腰。林轩早就做好准备。

　　只是齐珉恰好出现，拦住了那支玫瑰。至少他喜欢齐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