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13、两次聚会 最后一场大

　　一周很快过去，齐珉等在楼梯口，林轩穿戴一新缓步下来。深黑的西装，别着珍珠胸针，沉稳的黑色，莹润的珍珠，一黑一白，极致的视觉对比。林轩本人是处在黑白对峙中的第三种颜色，是冷寂的月光，把一切衬得神秘而圣洁。

　　它本来就有一副足以欺骗旁人的无辜样貌，加以名贵饰物修身，隐隐底气十足，少了委曲求全的，多了少年意气。他扬眉，抓住齐珉的手，跟在齐珉身侧，走过长长的庭廊，许多侍应生低头在两侧站立，他内心如海浪般汹涌，已经有人推开包厢的门，许继几个还没来得及说话。

　　齐珉就说：“这是林轩，我弟弟。”

　　“齐哥？你哪来的弟弟？认得？”许继率先开口，他和齐珉彼此知根知底，别说几个兄弟，哪怕上的什么学，接手几个项目也是信手拈来。许继语气暧昧，他可认出来这是谁了。

　　“继母的孩子。”齐珉开口。他从没承认过傅红桃的身份，为了林轩的处境，他终于当众承认。

　　许继略微收敛调笑意味，盯着林轩看。

　　林轩后背僵直，出了层薄汗，他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也对着许继。直到一双有力地大手抚上他的背。

　　“小轩，过去坐”齐珉一一把在场的人介绍给林轩，林轩一个一个的叫哥。包厢内又有欢声笑语。

　　“齐哥，还得是你啊，白捡个弟弟，长的这么好。”说话的人带着笑，只是话里并没有多少尊重林轩。

　　林轩明白，他是依附齐珉的爬藤，再怎么华丽，也只是虚张声势。他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侧过脸去看齐珉。

　　齐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眼看那人一眼。齐珉知道自己内心在想什么，他带林轩来这里，就是为了林轩认清自己在依附谁，不能反抗谁，他既要林轩适应这种繁华，也要他觉得失落。觉得不够。

　　他止住喉头的话，冷眼看着林轩闷了一口酒，林轩应该明白了吧。林轩被不断的劝酒，一杯又一杯，脸几乎被酒杯遮住。那双眼睛也低垂着。他喊来侍应生把林轩的酒换成果汁。

　　“小轩还小，喝不了酒。”

　　许继在一边懒散的躺着，讥讽的看着自己。

　　又装，又装，要真那么心疼，刚才被人围着的时候怎么不说几句话。真他大爷。

　　他干脆斜靠过去“弟弟啊，我怎么感觉你好眼熟。”

　　林轩浑身一僵，转头去看齐珉。

　　齐:“许继，你什么时候瞎的？”

　　许继不可置信，“齐哥，你这就不厚道了。”

　　齐珉遗憾的摇摇头。“看起来你不仅眼瞎，而且脑子也不好了。”

　　林轩眼睛一弯，笑起来。郁积的气散了个干净，齐珉低头看到，也笑了。

　　许继讥讽的看着，齐少爷又在玩哪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太过老土了吧。他摇摇头。

　　齐珉接过林轩晃了好久的果汁，放在台面上，拥着林轩躺在沙发上。身下的沙发绵软，身后的人强硬的抱着他。林轩眼眸里的光晃动不休。等到快要散的时候，才起身告辞。

　　齐珉一晚上和林轩没有分开过，搞得许继插个空子挑拨几句都没办法。回到家林轩肩疼腰酸，揉着腰回了房间，半晌又过来敲齐珉的门。

　　“哥，今天你玩的开心吗？”

　　“你呢？”齐珉避而不答。

　　“还好，但我总感觉哪哪都适应不了。”林轩垂着眼眸。

　　“以后不去了，待着吧。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

　　林轩想得寸进尺一点，看看齐珉会包容宽待他到哪一步。红酒换成果汁起，林轩就看出齐珉的宽待。林轩内心想法纷乱不休。

　　他对齐珉，近乎一见钟情，继兄的身份让他能够接近齐珉，得到庇护，可那慌乱的感情该怎么办，踏出那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幸好林轩还是个需要上课的十七岁少年，他不得不在繁重的课业面前把心思抽离出那无措的感情洪流。

　　“轩哥轩哥，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咱们班一共十来个男生，一人一个也不够项目。”周奇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周奇是体育委员，林轩所在的学校重视学生的课外生活，艺术节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运动会，学校大力支持，学生一拍即合，只是可怜林轩所在的文科班了。

　　体育项目就在那，不管怎样，都得抓几个壮丁顶上去。周奇目光炯炯的盯着林轩。

　　“轩哥~”周奇拉长语调，试图在林轩被恶心死前让他回心转意。

　　“不可能。”林轩斩钉截铁。

　　“轩哥，集体荣誉啊。”周奇趴在桌子上一脸绝望。

　　林轩把桌子上的书从左边移到右边，试图挡住周奇那张大脸。

　　“轩哥，你怎么这么冷漠~”周奇把脸从书上面探出来，一脸哀怨。

　　“奇儿，我还是要脸的，我四肢不发达，您觉得我上场会第几个晕？”林轩礼貌地询问。

　　“所以，你还是自己多锻炼报几个项目吧，我是不可能答应的。”林轩又温馨建议。

　　他不想社死，不想丢脸。

　　“轩哥，连暖哥都报了三个项目。你好人好心，报一个呗。”

　　“人暖哥哪是我能比得上的，我这肩部能抗手不能提，晕了去检测校医室的专业程度？”

　　“就一个。”周奇不死心的说。

　　“半个也不能。”

　　最后在黄德贤的大手一挥下，林轩不得不跟随指令积极向上，被迫报了200接力赛，跳高，跳远。林轩麻木了，还好周奇算是有点良心，自己承担了三千米长跑，连着几个后座的男生填满了其他项目。

　　但周奇这个鳖孙，竟然为了增加自己班的气势，把林轩按在班级座位席最前面的桌子那，美其名曰方便观察状况好写稿子送到播音室，其实就是为了吸引别班女生注意力，好打入其他班级内部，打听他们战术。林轩觉得周奇如此苦心实在难得，不好辜负。其实就是因为最前面放了两个大遮阳伞，在那里太阳晒不着。于是他施施然坐在那里喝水看比赛。

　　李暖拍他的肩膀：“轩哥轩哥，快到接力赛了，你快去检阅。”

　　林轩只能万分不情愿的去检阅，老黄果然是来折磨他的。他真的不擅长体育。

　　他胸前带着运动员的号码，站在跑道上，好在前面等着的是班上唯二可以和周奇媲美的健壮的男生，自己再怎么弱鸡，他应该也可以拉起来。

　　于是他气喘吁吁的跑了个倒二，在周奇痛心疾首的眼神下无奈的传过接力棒。实在不能怪他，他本来就不是个运动型的男生。好在班上的女生十分善解人意，把他拉回班级休息区，又是倒水又是安慰。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双标，我要举报这群颜控。”几个男生一指林轩，满脸伤心。

　　“诶呀，你们羡慕不来，谁让你们五大三粗的。”王晓斌一翘兰花指，趴在林轩肩膀上。王晓斌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

　　刚刚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又指着王晓斌，“死娘炮，撒手，不要污染我们班的吉祥物。”

　　“就不，轩哥别看他们了，一身汗味，哪有我们来的清爽。”

　　林轩一脸便秘“劳驾抬手，我肩膀要酸死了。”

　　他就说了他不适合运动，跳远之后跳高，跳高之后接力，他胳膊甩的隐隐酸痛。不过青春真是良药，他只不过在学校过了几天，就快忘了齐珉带给他的酸楚滋味。他和身边的同学欢呼彻底，为了输赢挥洒汗水。

　　林轩从未彻底的融入一个地方，现在他好像有些贴近这个班级，把自己的冷漠和虚伪融去一些，再得到一些年少独有的馈赠。
　　所以，去他大爷的，管什么配不配的，不管了。

　　运动会的结束猝不及防，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中午，一瞬间就开始颁奖环节，各班出一个代表，周奇领了班级奖喜滋滋的回来。

　　“老班说了，今天所有运动员，他请客吃饭。”

　　“好嘞，老班万岁。”班上乱成一团。周奇涨红脸招呼着男生们往校门走。王晓斌打开手机找团购，叽叽咕咕的想找个便宜实惠的店。林暖挎着两个女生的胳膊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最后班上十几个运动员齐聚烧烤店，占了一个包间，闹哄哄的。李暖和几个女生挤在一起勾菜单，王晓斌也坐在那边。周奇几个有汗味，王晓斌不耐烦的拉着林轩坐在女生边。李暖下午喷了桃子味香水，周围空气对他很友好。勾好烧烤，周奇吵着拎上来一件啤酒。咚一声放在圆桌上。

　　“来来来，一人一瓶，放开了喝。暖哥，你们女生来不来。”

　　“来，给我们。你再取个大瓶橙汁来。”

　　“好嘞。”

　　“小心小心。”服务员上菜，周奇转身差点碰上端着一盘子烧烤的服务员。

　　周奇一扭腰，避过服务员，顺手抓了两串烧烤去拿橙汁。烧烤盘放上来，李暖招呼着众人吃。王晓斌拿起一串烧烤：“暖哥放心，他们可能吃了，都不是假装斯文的人。”

　　“你斯文，你别吃了。”一个男生瞪一眼顺便咬了一口签子。

　　“你刚刚要签子一扭头的样子真的很像我家二哈。”王晓斌反击。

　　“滚滚滚，烦不烦。轩哥你离他远点，我害怕你被他传染的嘴毒了。现在流行高冷男神，嘴毒的人不配有爱情。”

　　林轩心脏隐秘的一颤，不配两个字太敏感，戳中他的心事。

　　“嘿，流行万年不变的是帅哥，可不是人设。你这辈子可没缘分了。”

　　“奇哥，个死娘炮欺负我。”男生一扭头抓着一把签子扑向拎着橙汁回来的周奇。

　　“stop，你要谋杀啊。”周奇几个跃步远离那把签子。

　　“嗷。”几个男生倒在一起控诉浅薄的兄弟情。

　　周奇把橙汁往中间一推。“女生自便，哪个男生喝橙汁就是给我们丢脸。”

　　“瞧不起谁呢？”王小斌一扬头开了一瓶啤酒，啤酒沫哗哗的往外冒。

　　“干。”

　　一人一瓶啤酒往中间一磕，“干。”一盘一盘冒着热气的烧烤往桌子中一放，男生喝醉了一个搂一个。连王晓斌喝醉了都趴桌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