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12、去聚会吗 该怎么引导

　　傅红桃像是先知一样，已经在家里做好了糖水。他们来的时候刚好喝上。

　　“傅姨，你糖水做的好棒。”林轩说。

　　“那当然啦，我琢磨好久的。”傅红桃说。她撩起耳边碎发，盛好单独做的银耳莲子粥。

　　“你要去给齐叔叔送？”

　　“嗯，澜城胃不好，不能随便喝凉的。”

　　一直在林轩身边陪着喝糖水的齐珉挑了挑眉毛，什么也没说。林轩靠在沙发上歪头看齐珉。

　　“傅姨手艺不错。”

　　“嗯。”齐珉说。林轩还是看着他。

　　“是不错。”齐珉无奈。林轩笑了。

　　“她人好。”

　　“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吧，爸妈都不要了，她还要我。”林轩坦然的说。齐珉沉默了，他看到林轩把胳膊交叉枕在脑后。

　　“我爸妈在我八岁时离的婚，我妈没要我，后来他和傅红桃离婚，也没要我。”

　　齐珉说：“他们不惜福。”

　　林轩听到这话突然一笑。“是吗？我倒觉得他们一样的惜福。”一个明显会拖累自己的孩子，是个必须要甩掉的麻烦。林轩也暗自称赞过他们的果断与聪明。

　　齐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抬起手，揉乱林轩的头发。因为弯曲更显蓬松的头发把林轩的脸显得很小。像个洋娃娃。

　　“干嘛啊，你是不是对我头发有什么意见。”林轩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发。有些羞恼。

　　齐珉呼出一口气，舒服了。

　　“这周末有事吗？”

　　“没啊，你有事？”

　　“陪我去见见朋友。”

　　“啊？”林轩顾不得刚刚枕酸的胳膊，撑着沙发贴近齐珉问。

　　“一个聚会，过去玩玩。”齐珉又抓起林轩的一缕头发揉捏。

　　“我去不太好吧。”

　　夏日闷热，林轩的白短袖都被闷出汗渍。心跳像是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响在他自己耳边。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弟弟。”齐珉很喜欢看林轩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还是不要去了。这种场合不太自在。”

　　“没有跟同学出去玩过吗？这和同学出去玩是一样的。”齐珉说。

　　“我没有和同学出去玩过，小时候要练琴，长大了也要练，而且和同学出去玩啥啊。”

　　他是真的没有和同学出去玩过，出去玩能干啥？班上的同学聊天时说过去滑冰唱k还有公园游乐园，林轩当时情况窘迫，不会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钱。

　　齐珉惊讶，林轩那样受欢迎的男生，竟然没有和同学出去玩过？他这样的人，应该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才对。他很快转了话题“那你这次更应该去，就当放松一下。”

　　“好吧。”

　　齐珉话说到这份，林轩不应该拒绝了。

　　“那你们怎么玩的？”

　　齐珉脸色一僵，想到许继和自己在会所的等等等等。混乱，荒诞，奢靡，沉沦。他头疼的捏捏眉心。

　　林轩偏偏还在追问“是像在红玫瑰，”林轩的话语戛然而止，很隐秘的看一眼齐珉，齐珉不喜欢他在红玫瑰的过往。

　　不过是兼职，都惹得齐珉很凶的警告他。

　　齐珉没有注意到林轩的变脸，他还沉浸在和许继等人玩的回忆中，灯光，少男少女，酒，喧哗，他有些不忍回忆的皱起眉头。

　　“哥？”林轩有些紧张。

　　早知道自己不说话了，这叫什么事？惹得齐珉生气，刚才傅红桃做的糖水怎么不加一瓶子糖，齁死自己得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说错话，拽着齐珉的袖子刚要说什么，就被齐珉兜头揉了揉，“不去红玫瑰，换个地玩。”

　　齐珉的脸色看起来不像刚刚那么僵硬，林轩又放松，放心的躺回沙发。他知道自己对于齐珉，一直有种隐藏很深的紧张，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惹他讨厌。他可以在容许的范围内小心翼翼的放肆。但不能越过那条线。身居上位的人总是乐于见到自己养的宠物小小的放肆一下，这种驯化的成就感让人享受。林轩则得把握好分寸，始终不逾越一分。

　　齐珉起身，看他说：“我带你去做点新衣服。明天来不及做好，下周再带你去玩。”

　　这么突然？自己那一柜子衣服都穿不过来了。

　　“我有衣服啊，哥你上次给我买的，你忘了？”

　　“那些不行。”齐珉说，然后抬脚上楼。

　　许继几个都是眼睛长头顶的货，穿的不好他们不会尊重，他自小在这个圈子长大，这群少爷对于别人的打量是刻入骨髓般的熟练寻常。对于相同的人，他们会宽容大度。林轩要跟自己，自己不可能让他被人轻视。

　　他给许继打电话，请了几个平时玩的来的朋友，约了下周去玩。

　　也是会所，纸醉金迷，奢华异常，不是红玫瑰，许继认识林轩，没准其他几个也认识，齐珉也一样尽力避免林轩在红玫瑰的过往。

　　齐珉点了烟，站在那一墙手办墙前沉思。他也想过带他去简单吃顿饭。只是那样比起会所，太简单了，显示不出金钱的魅力。
　　只有会所，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地位，林轩才能离自己期许的方向更进一步。

　　林轩应该更虚荣一点，更贪财一点。

　　林轩看着齐珉上楼，喜怒无常的，这真是个大爷。一会一个主意。

　　他放松自己躺在沙发上，窗外柳叶簌簌响。他干脆躺的更舒服。翘起脚，何叔在仓库检查酒，几个阿姨不在这。他躺倒看着顶上的灯，多好的别墅啊。他以后也想要有这样的一个家。

　　齐珉带着他去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店里面定做衣服，老裁缝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比划划，齐珉跟老裁缝商量了很多款式，林轩听他们说很多他听不懂的款式名字，索性在旁边喝咖啡等他们。

　　齐珉为林轩做了很多衣服，春夏秋冬都有，光是夏天的衣服就装满了半个衣帽间。齐珉还给他送很多首饰。
　　林轩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也能带那么多珠宝。

　　班上也有很多女生躲着老师偷偷戴首饰，项链耳环手链，偷偷藏在校服底下。周奇有段时间还想了很久的纹身，说是看着就酷。最后也没纹身，林轩有一段时间也很想去打个耳钉，三个打在耳骨，一个打在耳垂。最后还是为了维持老师面前乖孩子的样子没去打。
　　不
　　知道为什么，他那段时间跟着魔一样，觉得那种刺穿血肉的感觉应该很爽。

　　他在收到首饰后笑着问：“哥，我要不要去打个耳钉，你还能多送我些耳环。”

　　“想打就去打，我让管家送你去。”

　　“不了不了，我还上学，这样不好，让老师看了会觉得我学坏了。”

　　齐珉内心隐秘的一抖。学坏了才好。

　　“打个耳洞而已。”

　　林轩笑眯眯的没再提。

　　少年时期的反叛大多从伤害自己开始，他们拥有的太少，只有自己。所以第一个能自己做主的就是身体。林轩初中时上的学校管理混乱，那时候沈付琼离开，林建和终日醉酒，他在一个鱼龙混杂的班级里待着。

　　有一次一个学生开学时没来，听说闹着要跳楼，过了几天来的时候，手腕上横亘几条伤疤，新的旧的，浅的深的。林轩看到时先心一惊，然后慢慢的感受心跳落回胸腔。

　　过几天，手腕上有那种划痕的人越来越多，一个男生凑到林轩耳边，说：“划下去的时候真的很爽，有种压抑的一切被宣泄的感觉。”血肉被一刀一刀划开，鲜血淋漓，酣畅痛快。

　　林轩回家后拿着刀对着自己手腕比划，真的很爽吗，划下去时会有一切都无所谓的感觉吗？

　　他泄力的倒在门边，刀滑的很远，他没有下手，他还得弹琴，沈付琼说，小轩弹琴可好了，同学说，你会弹琴好厉害啊。他分不清这是执念还是真心爱好，但肯定的是，他离不开钢琴。

　　林轩度过荒芜的两年。所有荒诞离奇的记忆组成他的少年时期。他在第三年考入一所很好的高中，用近乎偏执的念头支撑自己往前走，他得去更大的地方弹琴。他学着融入，学着开朗。这样才讨更多人喜欢，更容易抓住谁手指缝里露出的一点点资源。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个耳洞的念头，最近才如野草生长般不断冒头。

　　齐珉给自己的实在太多了，衣食住行，样样齐全。

　　齐珉成了他最近痛苦的根源。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远的像天边的云。虚无缥缈，喜欢上他都是一种不自量力的冒犯。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会对自己好了吧。

　　毕竟他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