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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灌酒试真 郑卿云宴上 ...
秋意渐深,天衍宗后山的枫林染上了一层金红。林玉珩站在听风阁的窗前,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少主,这是近三个月栖梧山庄的访客记录。”一名黑衣暗卫躬身呈上另一份卷宗。
林玉珩接过,快速翻阅。他的目光停留在“钟巍”这个名字上——记录显示,自费怀川接任庄主以来,钟巍已七次进入栖梧山庄,每次停留时间都在一个时辰以上。最长的记录,是上月十五,从申时直至亥时初刻。
“凝月那边问过了吗?”林玉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暗卫低声道:“问过了。甘姑娘说,钟巍在比武招亲之前,与费怀川并无私交。成婚之后,钟巍也只是在宗门聚会时与费怀川有过点头之交。她也很诧异,丈夫为何频繁前往栖梧山庄。”
林玉珩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
钟巍。那个被郑卿云从玉檀山庄带回,安置在天衍宗的男子。他曾是刘风尘的得力部下,后来被策反,却又在关键时刻倒戈……如今,他又频繁接触性情大变的费怀川。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林玉珩想起父亲林洪临终前的叮嘱:“玉珩,你的‘明镜止水功’能照见本质。日后,卿云需你辅佐,风尘……需你留心。”
他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何要特别提及刘风尘。如今想来,父亲或许早就看到了某种可能——那个勤奋刻苦却敏感偏执的师弟,终有一日会走上歧路。
“继续监视钟巍。”林玉珩合上卷宗。
“是。”
暗卫退下后,林玉珩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向正阳殿。
正阳殿内,郑卿云正在批阅各庄送来的账目。烛火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宇间带着疲惫。
“庄主。”林玉珩踏入殿内。
郑卿云抬头,看到林玉珩凝重的神色,放下手中的笔:“有发现?”
林玉珩将卷宗放在案上,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钟巍与费怀川的异常接触,以及甘凝月的证词。
郑卿云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块与刘风尘一模一样的玉佩。许久,他才开口:“玉珩,你觉得怀川……还是怀川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林玉珩怔了怔。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是夺舍之术,施术者必须修为远超被夺舍者,且需被夺舍者心神失守、意志薄弱之时方能成功。费怀川武功不弱,心志也算坚韧,谁能……”
他的话顿住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名字。
刘风尘。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做到,如果这世上还有人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只有他。
郑卿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安排一场宴会吧。中秋将至,以赏月为名,请五大护法与各庄核心弟子赴宴。”
“庄主想试探?”
“最后一次试探。”郑卿云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如果真的是他……我会亲手了结这一切。”
中秋夜,天衍宗观云亭。
亭台建于半山腰,四面敞开,可俯瞰山下万家灯火。今夜无云,一轮满月悬于天际,清辉洒落,将山峦林木镀上一层银白。
宴席已备,各庄人马陆续到场。
辛相宜携映霞山庄弟子最先抵达,她今日着一袭深紫长裙,外披银线绣花的披风,雍容端庄。甘清晏与沧燕联袂而来,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忧虑。沈澜依旧沉默寡言,独自坐在角落,目光不时扫过亭外夜色。
费怀川——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刘风尘——是在宴会开始前一刻钟到的。他穿着栖梧山庄庄主的墨金纹礼服,面容平静,步履从容。费疏桐跟在他身后,老人佝偻着背,眼神浑浊,与从前那个刚直硬朗的栖梧庄主判若两人。
郑卿云坐在主位,目光与“费怀川”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面具之下,另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锐利,深沉,带着熟悉的倔强与陌生冰冷。
“诸位。”郑卿云举杯起身,“中秋团圆夜,能与各位在此赏月共饮,是卿云之幸。这一杯,敬明月,敬江湖,敬天衍宗。”
众人纷纷举杯。
郑卿云仰头饮尽,视线却始终未离开费怀川。
只见“费怀川”端起酒杯,动作流畅自然。但在酒液即将入口的刹那,郑卿云敏锐地捕捉到他眉梢极其细微的一蹙——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排斥,尽管被他迅速掩饰过去。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甘清晏拉着沧燕拼酒,辛相宜在旁笑着劝阻。沈澜难得开口,与几名弟子讲述当年随林洪征战的故事。费疏桐默默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儿子,欲言又止。
郑卿云等待时机。
当宴至酣处,他端起酒壶,亲自走下主位。
“怀川。”他来到费怀川席前,笑容温和,“你接任栖梧山庄以来,勤勉操持,宗门上下有目共睹。这一杯,师兄敬你。”
“费怀川”起身,恭敬道:“庄主谬赞,怀川只是尽本分。”
“不必拘礼。”郑卿云亲手为他斟酒,琉璃杯盏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这是窖藏二十年的‘秋露白’,你最爱的酒。”
酒液倾注,香气四溢。
郑卿云的动作很慢,目光紧紧盯着酒杯和对方的手。他在预防任何“狸猫换太子”的可能——以水代酒,或以真气化酒。
“费怀川”接过酒杯,指尖平稳。
四目相对。
郑卿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一丝警惕,一丝犹豫,还有一丝……悲哀?
“怀川先干为敬。”他说着,举杯至唇边。
就在那一刹那,郑卿云突然开口:“对了,怀川,你从前总说这‘秋露白’的酒曲配方有瑕疵,说若加入三錢陈皮,风味会更醇厚。后来你改良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费怀川”明显怔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回答。
郑卿云的心沉了下去。
真正的费怀川痴迷酿酒,对各类酒曲配方如数家珍。若有人问及他引以为傲的“秋露白”,他定然会滔滔不绝,绝不会迟疑。
“还在……还在尝试。”短暂的沉默后,“费怀川”勉强回应,举杯欲饮。
“不急。”郑卿云按住他的手,笑容不变,“如此佳酿,当细细品味。来,师兄陪你共饮。”
他为自己也斟满一杯,与对方碰杯,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对方咽喉处任何微小的吞咽动作。
“费怀川”知道避无可避。
他闭了闭眼,然后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郑卿云看到他颈间肌肉的紧绷——那绝不是享受美酒的表情,而是忍受某种不喜之物的生理反应。
一杯饮尽,郑卿云又斟第二杯。
“好事成双。”
“费怀川”脸色微变,但仍接过酒杯。
第三杯,第四杯……
郑卿云步步紧逼,每一杯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敬栖梧山庄历代庄主,敬费疏桐教子有方,敬中秋团圆……
宴席上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庄主在灌少庄主喝酒。
辛相宜眉头微蹙,沧燕与甘清晏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澜的手悄然按在了剑柄上。
当第七杯酒下肚时,“费怀川”的脸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他脚步虚浮,身形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庄主……怀川……不胜酒力……”他的声音开始含糊。
郑卿云心中冷笑。
真正的费怀川,号称“千杯不醉”。七杯秋露白,于他不过开胃。
“看来怀川近日操劳,酒量不如从前了。”郑卿云故作关切,“来人,送少庄主回栖梧山庄歇息。”
两名弟子上前搀扶。“费怀川”已醉得神志不清,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被半扶半抬地带离了观云亭。
月光下,郑卿云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宴席草草结束。
众人散去后,林玉珩走到郑卿云身边,低声道:“庄主,要动手吗?”
“再等等。”郑卿云看向山下的灯火,“我要亲自确认。”
他转身回殿,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取了一壶醒酒汤,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向栖梧山庄而去。
栖梧山庄,夜已深。
庄内寂静无声,连巡夜的弟子都少见。郑卿云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避开几处明哨,径直来到庄主寝院。
院门虚掩,屋内烛火通明。
郑卿云推门而入。
室内,“费怀川”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空酒杯。他脸上的醉意已全然不见,眼神清明冷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宗主深夜来访,有失远迎。”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郑卿云将醒酒汤放在桌上:“给你送这个。”
“费怀川”终于转过身。烛光下,那张属于费怀川的脸上,神情却全然陌生。
“谢谢宗主。”他说。
“今日酒量远逊曾经的费怀川啊。”郑卿云在他对面坐下,“但我不确定,你是假醉的真怀川,还是真醉的假怀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窗外传来秋虫的鸣叫,一声声,撕扯着夜的寂静。
“怀川,”郑卿云忽然开口,“你十岁那年,第一次作诗,写的是什么?”
“费怀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久远了,记不清。”
“是咏梅。”郑卿云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写道:‘寒枝抱雪待春归,一点红心向月开’。师父夸你有灵气,你却嫌那诗太过娇柔,当场撕了稿纸,说要写豪迈的。后来你苦练剑法,说要‘以剑为诗’。”
“费怀川”的嘴角扯了扯:“陈年旧事,宗主记得真清楚。”
“我还记得,你最喜欢李太白的《将进酒》,能倒背如流。”郑卿云缓缓道,“此刻月明风清,不如你背来听听?”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费怀川”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宗主究竟想问什么?”
“我问你,”郑卿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师弟刘风尘,现在何处?”
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
“费怀川”——不,此刻他已无需伪装。刘风尘缓缓起身,那张属于费怀川的脸,在这一刻透出截然不同的气质:阴鸷,隐忍,深不见底。
“师兄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轻声说。
话音未落,郑卿云突然出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一掌平平推出,直取对方胸膛。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天衍归一诀”精髓——精准,迅疾,锁死所有退路。
刘风尘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不退反进,右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这一抓并非任何天衍宗招式,而是“夺灵大法”的起手式“噬元爪”,爪风过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两股真气在空中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室内的烛火骤然熄灭,桌椅被气浪掀翻,茶具瓷器碎了一地。
月光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
郑卿云收掌而立,脸色苍白。
刘风尘退了三步,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笑了。
“师兄的‘天衍归一诀’,精进了。”他抬手抹去血迹,“可惜,还是当年的路数。”
“你不是怀川。”郑卿云的声音在颤抖,“怀川的‘太白锐金功’走的是刚猛一路,绝不会用这种阴柔诡谲的爪法。”
“那又如何?”刘风尘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属于费怀川的面容,狡黠一笑,“师兄要清理门户吗?”
烛火重新燃起——不知是他以真气点燃,还是早有准备。
光明重现的刹那,郑卿云看到了那双眼睛。
熟悉的眼睛。曾经清澈明亮,如今深如寒潭。
“果然是你。”郑卿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你没死。”
“师兄很失望?”刘风尘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温度,“我没死,还回来了。回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天衍宗。江湖。天下第一。”刘风尘一字一句,“还有,师兄你欠我的公道。”
郑卿云闭上眼,又睁开。
“费师叔在哪里?”
“还活着。”刘风尘走向窗边,背对郑卿云,“在庄内密室。”
“那你为何要夺舍怀川?!”
“因为这是最快的方法。”刘风尘转身,目光如刀,“重建玉檀山庄需要时间,渗透天衍宗需要时间,我等不了。费怀川刚接任庄主,根基未稳,性情又浮躁,是最好的容器。”
“容器……”郑卿云感到一阵反胃,“他是我们的师弟!”
“曾经是。”刘风尘的声音毫无波澜,“那又如何?江湖争斗,各凭本事。师兄,你当年不也是这么教我的吗?”
郑卿云无言以对。
月光西斜,已是后半夜。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声响,三更天了。
“师兄今夜孤身前来,是念旧情,还是来下战书?”刘风尘问。
“我来确认。”郑卿云说,“现在,我都知道了。”
“然后呢?”
郑卿云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月光,泛起清冷的光泽。
“你若肯束手就擒,交出怀川和费师叔,自废武功,我保你性命,送你远离江湖,安稳度日。”
刘风尘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师兄还是这么天真。”他摇摇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还有回头路吗?自废武功?那不如杀了我。”
“那你我之间,只剩一条路了。”
“早该如此。”刘风尘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血色的丝线流转,“从你成为天衍宗宗主那天起,从我被抛弃那天起,这条路就注定要走到底。”
郑卿云握紧了剑柄。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不仅仅是武功的压迫,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师弟,”他最后说,“回头吧。”
刘风尘的回答,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黑色气劲。
郑卿云挥剑格挡。
剑气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鸣。整座屋子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同时破窗而出,落在院中。
月光如水,照亮了栖梧山庄的庭院,也照亮了这场迟来了多年的对决。
郑卿云长剑指地,白衣在夜风中飘动。
刘风尘负手而立,黑衣如墨,眼中燃着冰冷的火焰。
远处,山庄各处的灯火陆续亮起。脚步声、呼喝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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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