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重生前就已满级》阿蒾

41、这谁能不失去理智？

　　顾淳之几乎一路小跑，将灵华抱进了暖房，并以最快的速度给她褪下湿透的衣物。
　　灵华抱着被子打哆嗦，感觉被冻僵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不是吧，不会又要生病吧！
　　顾淳之隔着被子，仍旧紧紧抱着她，身体抖得比她还厉害。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直到灵华终于缓过劲来，感受到一丝暖意后，才有点难受地挣扎一下，可顾淳之仍旧半点不松手。
　　“顾淳之，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不满地道。
　　顾淳之闻言，方才只松开一点间隙。
　　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从后怕中缓过神来。
　　“是谁，是谁做的？”
　　语气冰冷得堪比刚才的池水。
　　灵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从未在顾淳之口中听到过如此狠决的语气。
　　好，好可怕。
　　她下意识又打了个寒颤：
　　“没，没谁，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淳之显然是不信的，他扒开被子缝隙，直直看着她。
　　灵华又是一贯的“不好意思”的笑：
　　“夫君～你，你别这样看着我，真不是别人，是那衣物太繁琐了嘛。”
　　如果真有人加害，她不可能还这般老实，早就作天作地了。
　　瞬间，他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愤怒和无奈。
　　“田二花！你！”
　　灵华本能后躲。
　　“夫君，别生气别生气，下次我会注意的。”
　　顾淳之硬生生收回前倾的身体，语气怒不可遏：
　　“你还想有下次？”
　　灵华撇撇嘴，不敢再反驳。
　　她感觉刚才那一下，顾淳之像是要过来掐死她。
　　沉默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
　　他怎么可以凶她？
　　她如今也是惊魂未定，自己却不加安慰，反而在这里发火……
　　顾淳之不知自己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他无力地坐回床边：
　　“对不起灵华，我，”他把脸埋进双手，“我实在是太怕了，我不该这样……”
　　灵华有些愧疚地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知道。”
　　顾淳之低着头，回过身再度将她抱住，这次语气都带上了哽咽：
　　“灵华……别，别再有下次了，我真的，承受不住，我，我感觉我快疯了。”
　　在听闻她落水的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嗡的一声，剩下的就只有本能。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她平安无事，刚刚所有的情绪才都翻涌上来，让他呼吸间，都带着后怕。
　　倘若真有一天，他真的失去她……顾淳之不敢想。
　　灵华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她忽而想起有一次，风华中了毒，危在旦夕，百里连城也是这般。
　　也许，在意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背叛，亦是真的。
　　风华不相信这世上的一切感情，她的信任与怀疑，都来自理性的判断，会不会，恰巧就因为风华太过理性，所以……才会有出错的时候？
　　她又一次质疑了风华。
　　或许，这就是她永远无法替代风华的原因吧。
　　灵华叹口气，默默抱紧了顾淳之。
　　第二日，灵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觉一下嗓子——好在，没生病。
　　她就知道自己吃好穿好有用的！
　　这身子骨，倍棒！
　　没发烧，没生病，灵华就又安安心心躺下补觉了。昨晚顾淳之带着她回府时已经很晚，她根本没睡好。
　　这一觉硬是睡到晌午才醒。
　　她伸了个懒腰，碧心就已经把饭端到了她面前。
　　“王妃请用膳。”
　　可当她抬头时，手中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王妃，您……”
　　灵华立刻警觉：
　　“怎么了？”
　　碧心目光茫然，嘴唇翕合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灵华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来到镜子前，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
　　刚接到她醒来消息的顾淳之正到门口，听到立刻冲进门来：
　　“灵华！”
　　穿过外间，就看见灵华脸色惨白地坐在梳妆台前，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看清她面容的顾淳之也愣住了——她，更美了。
　　碧心收拾完刚刚被灵华太过激动打翻的碗筷，说道：
　　“还是王府的水养人，奴婢看咱们王妃不用上妆，就是素颜出门，也是倾国倾城呢。”
　　她自然还是认为灵华只是长开了，再加上近来天冷，菜品有限，王妃吃得没有以前多，所以脸瘦了点也是正常的，赶紧说着好话奉承。
　　顾淳之只能先挥手让她出去。
　　“灵华，没事的，你的眉眼，骨相，都还是你，只是多了一颗痣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只是长开了。”
　　灵华欲哭无泪地看着他，是啊，你家长开了相当于做了个全套微调整容手术是吧？
　　这双眼皮，这大眼角，还有那睫毛，鼻子，微笑唇……她无力地扶了扶额，只能庆幸自己不是突然换了张脸，而是一点点变的，不然一定会被当成妖怪给灭了。
　　顾淳之蹲在她身侧，看着她的模样，面上虽是温柔的笑着，可内心却是第一次为此浮现一股难言的复杂来。
　　若说从前他对此事不在意，是因为他觉得灵华就该是这么美，可如今看到她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已经美得超出他的预期，甚至不知未来还会不会继续下去，他……莫名觉得不安。
　　虽然他也说不上这不安来自何处。
　　“不是……那个事……不是因为那个，那……”
　　灵华开始喃喃，她最近都没有和顾淳之有任何亲密接触，怎么还会变？
　　不是因为那个，那是什么？
　　灵华都快哭了，她哽咽着对顾淳之说道：
　　“呜呜呜怎么办啊顾淳之，我不要变成风华，我不要……”
　　顾淳之听到她哭，心疼极了，连忙抱住她：
　　“不会的灵华，你就是你，只是面容变了而已，可你还是你，我们，我们不再纠结这个了好不好？没事的。”
　　灵华还是忍不住大哭。
　　顾淳之只能哄着她，原来她这么恐惧。
　　“灵华，我绝不会让你变成她的，绝不会。”
　　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
　　灵华眼含泪珠，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
　　就在顾淳之以为她听进去了时，她一把拂开他的手：
　　“你总是说的比做的好听！少来哄我！”
　　“我……”
　　“还说什么能让我吃香喝辣呢，现在还不是要我去赚钱！”
　　“可那是……”
　　“那是什么，嗯？陆明琰故意为难你？你解决问题了吗？”
　　顾淳之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是啊，他没做到。反而是陆明琰，才能给她想要的。
　　即便他的钱都是不义之财，可灵华在意吗？她不在意。
　　她会不会，再回头去找他？
　　昨晚陆明琰的话再度盘旋在顾淳之耳边——她或许如今还能忍着他，可心底已经开始厌烦。
　　灵华见顾淳之不再说话，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重了，他为了自己，甘愿踏进这京城漩涡，努力履行着他给她的承诺，可她似乎，从没在意过他的感受……
　　就在灵华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时，门外的碧心禀告，锦祥阁的管事来了。
　　锦祥阁！她差点忘了这个！
　　“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到！”
　　灵华立刻开始梳妆，今天是看成果的日子，她可不能缺席。也不管顾淳之如何了，她收拾好就叫来了马车，和管事的一起前去东市。
　　路上，管事已经和她说了大致情况，今天客人忽然骤增，他们按照她事先嘱咐好的，只对四品以上官眷承诺有货，可那些四品以下的看到了，多有不快，有一个商贾出身，给丈夫捐了功名的夫人骂骂咧咧，已经开始带头闹了。
　　灵华坐在对面的茶楼，看了看那妇人打扮，这满头珠钗，这绫罗绸缎，真有钱！
　　“告诉她们，想买也行，得配货。”
　　“配，配货？”管事不解。
　　灵华得意一笑：
　　“就是先消费，到了一定数额，再带她去里面看那些限量的成衣，还有，接待她的小侍一定要找个机灵的，态度变化大一点，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从工钱上给他找补。”
　　管事也是做生意的老人了，一听这话如醍醐灌顶，连声应下就去办了。
　　过了不多时，灵华就看到那位夫人高兴地出来，身后的丫鬟小厮提着几大包东西。
　　“让他们看不起人，老娘有的是钱！”
　　那个机灵的小侍从她上马车，嘴上连连奉承：
　　“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夫人可别往心里去。”
　　那夫人上马车前，指了指他：
　　“你啊，日后可得好好注意你的狗眼，行了，今天也算开心，下次有什么新鲜货，老娘还找你。”
　　“得嘞！夫人放心，小人一定最先给您送消息，您慢走！”
　　看到这一幕的灵华内心：涨工资！必须给这个员工涨工资！
　　她满意地看着，看来职工培训没白做。
　　就在她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成功时，冷不丁身后传来自己最讨厌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王妃吗？王妃也爱来这里喝茶？”
　　陆明琰就这么走了进来。他今日所着是最爱的那套紫色银纹仙鹤开襟，没佩戴发饰，只用一顶玉冠简单束着。
　　灵华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妈呀，怎么是他？糟了，风华不在，她有点怕。
　　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灵华对他露出一个干笑：
　　“丞相大人也爱喝茶？”
　　很显然，陆明琰派人跟踪她，就是奔着她来的。
　　他丝毫不忸怩，直接坐到灵华对面，看了看楼下热热闹闹的锦祥阁，说道：
　　“王妃名下的这铺子，真是生意兴隆。”
　　灵华不愿意搭理他，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接话。
　　在陆明琰眼中，田二花再怎么变，也是一个村姑出身，大字不识。所以他自然而然认为这都是顾淳之的主意，她的所作所为，也都是顾淳之教的，或者说，也不排除强迫她做的。
　　最让他震惊的无疑是她的长相。果真，金银就是最养女人的东西，只要有钱，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姑，也可以蜕变成美丽的尤物。
　　如今再看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卖弄着点小聪明，又掩盖不住空无一物的本质，只是这份特性，若是顶着从前的脸，会让他感到恶心和可笑，而如今，顶着这样一副天生狐媚子般的脸，那可就变成了吸引男人的利器。
　　一个拥有着男人最需要的美貌和身体，又抛却了男人最不需要的智慧与独立人格的——尤物。
　　同样的人，只是因为不同的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陆明琰看出她的紧张，不由收起折扇：
　　“王妃，你我也算故人，怎么今日见到本相，和耗子见了猫一般？”
　　灵华不愿回想自己的黑历史，毕竟她可是抱着陆明琰大腿哭过的，对他敷衍地笑笑，称自己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说完起身就走。
　　可陆明琰哪里会让她走？他今日本就是为见她而来。
　　“王妃急什么，本相……只是想和您聊聊天。”
　　灵华看着门口两名护卫，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轻易离开了，只能又悻悻地坐回去。
　　陆明琰难得殷勤地给她倒茶，甚至还不要脸地对她抛了个媚眼。
　　灵华内心扯了扯唇角，只能把茶接过，却根本不敢喝。
　　这个花狐狸，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陆明琰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道：
　　“王妃近来在王爷身边可好？”
　　自来熟得仿佛他是田子轩，在关心妹妹。
　　“挺好的。”
　　“是嘛……”
　　陆明琰这么说着，突然一拍手。几个侍女捧着几个托盘就这么进来了，齐齐行礼：
　　“见过王妃。”
　　灵华莫名地看向对面的人。
　　陆明琰也不废话，一抬手，侍女们将手中托盘放低，灵华瞬间瞪大了眼睛，直接倒吸一口气。
　　我的妈呀，这珠光宝气！竟然全是黄金和玉石打造的首饰！
　　灵华只觉得心猛地跳动一下，恨不得现在就躺在上面睡觉！
　　见她眼冒绿光，陆明琰默默扬起了唇角：
　　“这些，王妃可喜欢？”
　　灵华内心：田二花，你要撑住！你要撑住！这是陷阱！这是陷阱！！！
　　她拼命用右手按下自己就要伸过去的左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明琰笑得更深了，他起身，随手拿起一支金簪把玩着，他发现这势利眼的空花瓶就是有意思，他把金簪向左，她的眼睛就跟着向左，他向右，她也跟着向右。
　　“王妃喜欢？”
　　灵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猛点头。
　　一支金簪，王府自然是有的，可陆明琰手里拿的是一个，代表的可是托盘里全部的金银财宝！
　　她今晚就想趴在上面睡觉！今晚！
　　陆明琰俯身，亲手把那金簪插在了灵华发间：
　　“王爷也真是的，皇亲国戚，要什么没有？怎可如此委屈王妃？”
　　灵华晕晕乎乎，眼里依然只有那些可以铺满整张床的首饰，陆明琰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已经感觉不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直到……
　　“田，二，花！”
　　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她正抱着满怀都装不下的珠宝的美梦“咔嚓”一声碎裂，方才回到现实。
　　映入眼帘的就是顾淳之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灵华一个激灵，发现自己抱的不是金银，而是陆明琰的胳膊。
　　顾淳之一把冲过来将她拽到自己这边，旋即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陆明琰。
　　“丞相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明琰理了理衣襟，露出一个你都看到了的表情：
　　“王爷莫动怒，刚刚是王妃差点摔倒，本相扶一下罢了。”
　　顾淳之回头看身侧之人。
　　灵华的眼睛还在那些珠宝身上，显然魂儿都被勾走了。
　　顾淳之眼尖地发现了她头顶的金簪，他二话不说地拔下来，作势要扔给陆明琰，可灵华不干了，她一把抓住顾淳之的手，问他要做什么。
　　她竟然好意思问他要做什么？
　　顾淳之怒不可遏，却不好发泄，只能用力夺过金簪，将其扔在了陆明琰脚下。
　　“本王还有要事，就不打扰相爷了。”
　　说完，他就要拉着灵华走，可灵华哪里肯干？挣脱开顾淳之的手就扑到了侍女中间，惊叹地抚摸着那些首饰。
　　陆明琰忍不住哈哈大笑，顾淳之脸色则是越来越差。
　　“王爷，王妃既然喜欢，这些就都赠予王妃了，也当作昨晚王妃在相府受惊，在下的一点赔罪。”
　　听到这话，灵华连忙回头对顾淳之拼命点头暗示：杵着干什么呢？搬回去啊？快搬！
　　顾淳之只觉得脑仁又痛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他会被她活活气死吧。
　　“王妃无事，这么大的礼，丞相大人还是太客气了，本王不能收。”
　　这些日子，顾淳之不知拒绝了多少明着暗着的讨好，大多是陆明琰背后指使。没想到这陆明琰见他那边难以突破，竟从灵华这边下手了。
　　“王爷怎能这么说？王妃受了惊吓，自然该得到些补偿。”
　　灵华点头：就是就是！
　　“况且也不是什么大礼，一点心意而已，这点东西，王爷怎么说是大礼呢？”
　　陆明琰接着又道，明里暗里讽刺顾淳之穷。
　　顾淳之只能一边应付着他，一边给灵华使眼色：灵华，别闹了，快过来。
　　可在终极梦想面前，灵华哪里还有理智？
　　她唯一仅剩的一点思考，都在说服她——收了就收了呗，她苦心经营到现在，为的不就是这个吗？至于顾淳之收完后在朝堂如何自处……那是他的事情！
　　反正他答应她的就是这个！
　　见灵华抱着那些东西，和护着崽子的母狼一般，顾淳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收场。
　　他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她对金银的执着，以前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是因为没机会见到这么多钱，如今陆明琰算是死死抓住了她的软肋。
　　顾淳之只能在陆明琰看好戏的玩味表情中，亲自过去试图把那个小财迷从钱眼里拽出来：
　　“灵华，我们该回家了，听话。”
　　“呜呜呜，顾淳之，我要，我要这个。”
　　她恳求地看着他。
　　那表情仿佛是在要他给她买路边一个喜欢的玩具。
　　她，她求自己？
　　就为了这些？
　　顾淳之忍不住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她。
　　陆明琰适时在他身后低语：
　　“王爷，您看王妃开心的样子，她就想要这么点东西，王爷至于如此为难吗？”
　　顾淳之今日当真是见识到了陆明琰的厉害之处，旁的手段都无所谓，可灵华，是他最大的软肋。
　　而她的软肋，也被他轻轻拿捏。
　　一面是他多年以来坚守的道义品行，一面是他根本无可奈何的妻子，顾淳之只觉得自己此刻如同身处油锅，反复煎炸。
　　他看着灵华眼中从未有过的光，那么明亮，那么，摄人心魄，就好像只要他松口，她能把全世界都给他。
　　而这时，灵华给了他最后一击。
　　只见她眼角泛出泪花，走过来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夫君～好夫君～就这一次，求求你了，我真的喜欢，我想要……”
　　顾淳之身形猛的一晃，险些跌倒。
　　最终，他败下阵来，眼中的光渐渐消失，如同一节迅速枯槁下去的树，无力地垂下了抓着灵华胳膊的手。
　　他闭上了眼睛，想到父亲的尊尊教诲，想到师父的耳提面命，想到自己在烛火下一遍遍研读圣贤之书的背影。
　　这一切如今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贪念，只在一瞬之间。
　　陆明琰见他放弃了挣扎，忍不住摆弄着折扇大笑：
　　“快，还不给王爷王妃装起来送到王府去？”
　　灵华就差蹦起来了，连忙帮着一块装，生怕他反悔，完全没有去看身后的顾淳之如何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心脏突然又是一跳。
　　一个幽幽的女声从脑海中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惋惜。
　　风华：你这么做会永远失去顾淳之的。
　　灵华：你，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啊风华，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他们怎么欺负我！呜呜呜你可回来了！
　　风华叹口气：你的手能不能先停下？
　　灵华：那可不行，这都是钱！我吃香喝辣的本钱！
　　风华：田二花，你清醒一点。
　　她的那一声“田二花”，如同一道闪电劈下来。
　　风华不紧不慢地接着道：以我对顾淳之的了解，他若是真为你开了这么个头，估计日后良心倍受谴责。
　　灵华：那是他的事情。
　　风华：嗯，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承受不住，信仰坍塌，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事？
　　灵华：怎，怎么，该不会，该不会自尽赎罪吧。
　　风华：嗯……可他又那么爱你，所以我猜……大概率是带着你这个祸害一起，下黄泉。
　　灵华：……呵呵呵呵，不会吧。
　　风华：你觉得呢？
　　灵华心里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别人不一定，可顾淳之这个死心眼倒是真有可能。
　　灵华终于重新找回理智，连忙停手，还让其他侍女也赶快住手。
　　“停下，都停下！”
　　顾淳之猛地抬头看她，陆明琰也看她。
　　“呃……”灵华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仿佛刚才那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不是她，“区区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本王妃吗？丞相大人，你未免太瞧不起我文宣王府了吧。”
　　“灵华……你……”
　　顾淳之眼中刚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
　　“咳，我刚刚，就是考验一下你们而已，”为了解释清自己的反常，灵华直接指着顾淳之，将矛头对准了他，“谁知道你这么经不起考验，堂堂王爷，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说罢摆出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摇头叹息。
　　陆明琰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顾淳之亦是。
　　“怎么了？本王妃可是体悯百姓，贤良淑德的典范！”
　　“这……”陆明琰反应过来，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上下打量着眼前女子。
　　明明贪财得厉害，却在最后关头抵制住了诱惑，发现顾淳之脸色不对了？看来这村妇，也不是那般无知蠢钝，至少……很有眼力见。
　　陆明琰只能挥手让那些侍女退下。
　　顾淳之也反应了过来，他轻轻松口气，让青童进来先带灵华出去，随后极其严肃地看着陆明琰：
　　“丞相大人，还请您日后，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陆明琰耸耸肩：
　　“本相是真的出于补偿之心，王爷多虑了。”
　　顾淳之不再和他浪费嘴皮子，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丞相大人，本王看到京城近来，有不少江南富庶之地的流民游荡，不知是否江南出了什么事。”
　　陆明琰坐下，目光移到街上：
　　“是嘛？倒是未曾听闻，不过既然王爷发话了，本相自然留意便是。”
　　顾淳之上前一步：
　　“丞相，江南为我大晋粮仓，若那里出了事，处置不及，怕是会危害国本社稷，还请您务必上心。”
　　陆明琰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江南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顾淳之身处刑部，对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也如此敏锐。
　　只是，这件事，不是他说了算的。
　　老妖婆要改朝换代，刚好把这件事拿做引子。他为什么要阻拦？对他来说，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是他，他只想安安稳稳做个奸相而已。
　　当今的皇帝可没能力做到，但老妖婆能，就这么简单。
　　”王爷说的话，本相知晓了，本相会留意江南递上来的折子。”
　　他这么说，顾淳之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凑近，直直盯着陆明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丞相大人，你我之间如何，皆为立场，淳之无甚所谓，但……你若再敢从本王的王妃身上下手……”顾淳之深吸一口气，眸色暗沉得可怕，“我会杀了你。”
　　陆明琰怔住了，并非被他的话吓到，而是震惊于顾淳之这样的端方君子口中，竟说能出如此直白，甚至听起来有些可笑的威胁，但他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气话，而是他真的会这么做。
　　泼天的权势所改变的，不止那个村姑，还有眼前这个当初一无所有的书生。
　　“呵……”陆明琰笑出了声，顾淳之这话可谓触犯了他的逆鳞，他平生最爱的就是权势带给他的嚣张跋扈，如今怎能甘愿让顾淳之压过一头去？
　　“王爷如此在意王妃，可王妃呢？她在意您吗？王爷有心关注江南那么远的事，还不如回府中后院看看，那里的灾祸，恐怕比江南还让王爷头疼。”
　　顾淳之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冷着脸离开了。
　　回家的马车上，顾淳之并未细想陆明琰挑拨离间的话语，而是有些愧疚地看着灵华。
　　灵华忍不住叹气，叹了整整八十八次，最后还是忍不住踢了顾淳之一脚：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呜呜呜……”
　　顾淳之只觉得她的模样十分喜人，任由她欺负：
　　“是，都是为夫的错，不要再气了……”
　　灵华：咦……风华，我怎么觉得顾淳之有点油腻呢？
　　无人应答。
　　灵华：风华？风华？不是，你又哪儿去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怎么办，金手指好像被限流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作罢，不过知道她还在，她就已经很安心了。
　　青童驾着车，送两人回去王府，灵华想起了什么，对顾淳之小声道：
　　“他，最近没什么不对吧。”
　　顾淳之看了看车前，摇头。
　　“青童一直很尽心尽力，也未曾有任何越矩之处，怎么了？”
　　“没事。”
　　看来小哑巴这时候还没走上歪路。
　　“对了，你今天怎么找到我的？”他出现的也太是时候了。
　　闻言，顾淳之停顿了一下：
　　“当初我刚进京时，结识过破庙的几位乞丐大哥，上次你不知所踪，我去找他们帮忙打探，他们得知了我如今的身份，甘愿帮我收集消息，换得一些接济，刚好我也想感谢他们却不知如何得体，所以正好……”
　　“都用来监视我了？”
　　灵华一下子反应过来。
　　顾淳之眼神躲避：
　　“也，也不是全都……”
　　灵华翻了个白眼，不过她并不反对：
　　“没事，你也应当有自己的门路，任何博弈，消息灵通都是最重要的。”
　　顾淳之点头。
　　“对了，我明日准备用答谢救命之恩的理由把姜雨儿叫过来，应当没什么吧。”
　　顾淳之赞同：
　　“嗯，此举理所应当，无人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