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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姨夫,借点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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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公府的大门出来时,顾淳之早已等在门口,二花一爬上马车,就现出了原形:
“累,累死了,这可真是累人。”
她拽着自己的衣领,不停扇着风。
顾淳之看着她露出来的锁骨,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可否有人刁难你?”
说没有人,鬼才信。
二花到不在意:
“不过就是用几句话膈应我一下,也不算什么。”
顾淳之捉住她的手:
“你受委屈了。”
二花斜靠在他身上,就要睡觉。
顾淳之揽着她,见她不愿多话,便也不再多问。
只是回到王府后,他将睡熟的二花抱到寝屋安顿好后,把碧心叫到了书房。
“今日在国公府,都发生了什么,一一同我说。”
碧心一五一十地讲述着,边说边打量顾淳之的表情,可他近来不知怎的,竟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并不再像从前般将一切都写在脸上,她倒不好揣摩。
只提到第二次换衣物时,他微微挑了挑眉。
碧心抓住机会:
“说来也奇怪,奴婢回去的时候,感觉王妃也像是才回去,她气喘吁吁的,还浑身都是汗。”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顾淳之不由回想起她在马车里备着好几套衣物的时候,他还问她为何要带这么多,她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一定能用的上。
难不成,她是故意的?可她匆匆支开碧心和其他女眷,在镇国公府,又能去见谁呢?
顾淳之对二花被绑来京城,到被迫嫁给陆明琰之间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难不成,她还同国公府有过什么?
晚上,顾淳之早早回到了寝屋,二花刚吃完晚饭,擦擦嘴巴:
“你忙完啦。”
“嗯。”
顾淳之忍了整整两日,如今看到她小猫般伸懒腰,只觉得体内热潮涌动,气血翻滚:
“灵华,吃好了吗?”
二花餍足地眯眯眼点头。
可还不等她睁眼,突然感觉自己被拦腰抱起,顾淳之就这么抱着她往床榻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刚把她放到床上,顾淳之火热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娘子……”
二花哪里会屈就?连忙推着他:
“你今晚怎么……我太累了顾淳之!”
以前他都是问过她的意思的啊?怎么今日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顾淳之停下,微微喘息,即便是再想自欺欺人,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灵华,你是太累了不想,还是,不愿?”
二花别过头去,可转而又理直气壮地转了回来:
“我不愿又怎么样,你还想强迫我?你娶我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当然不是,也算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身体的结合,我们怎么算是……”夫妻。
“那我也和你圆过房了啊。”二花小声嘀咕。
顾淳之艰难地起身,放开她,神色多有受伤:
“灵华,我并非刚才那般意思……只是你突然不愿,我会认为你是,厌恶我了。”
“这,这样啊,”二花抱着枕头,为难道,“并没有,你别多想。”
“那你为何……”
“因为,因为,”二花拼命想着理由,“因为我突然发现,这种事也并没有她们口中所说的那般好,我感觉不太舒服。”
说完,她瞄着顾淳之的脸色,只见他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般,不安地抓着袖口: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般感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手臂上的青筋甚至都凸了出来:
“我不如,百里连城吗?”
原本还觉得很愧疚的二花一听他这句话,突然觉得烦闷:
“你怎么又提他,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顾淳之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都沉默一会儿后,二花到底也是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对他,破天荒第一次真心对他好言相向:
“顾淳之,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只是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不做那个事,其他的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顾淳之回头看她,神色黯然:
“灵华,在你心中,我和田大人,到底有何区别?”
二花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顾淳之苦笑着低下头,原来她说的把他当家人,是真的当家人。
“也不是,你怎么总是乱想,你是我的夫君。”
“再说了,我也不是说就这样了,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夫君,真的,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至少先让我确定到底为什么容貌会改变吧?
顾淳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他轻轻点头,但却在二花高兴地要抱住他时,起身说道:
“我去书房睡。”
二花:他这是在和我闹脾气?
风华:嗯……也有可能怕自己忍不住。
二花:呵,下半身生物。
风华:早告诉过你,男人不都那个样。
二花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内心忐忑地睡下了,第二日一早,她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铜镜前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尤其那颗痣,一丝一毫也不敢错过。
果真没再变了。
二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
碧心进来服侍她,她问:
“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已经进宫当值去了。”
“哦。”
二花没说什么,吃了几口东西后,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安心睡觉!
顾淳之这边,他今日到的格外早,刚巧碰到连夜从都尉府移交犯人的锦衣卫,齐耳。
“顾先生?哦不是,见过王爷。”
齐耳反应过来后,慌忙下跪。
顾淳之扶起了他:
“齐耳兄弟不必如此。”
“这怎么可以呢?您现在是皇叔了,下官绝不可再无礼。”
顾淳之没说什么,刚好他有话想要问他,便将他带至自己在刑部执勤的书房,命青童上了杯茶给他。
齐耳自是不敢接,只说王爷有话便问。
“齐耳兄弟不必如此拘谨,我所问非公事,是……有关王妃。”
齐耳微微放松下来:
“王爷请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
“王妃来京之后,除了田大人,可还有其他熟人?”
“这……”齐耳仔细回想半晌,不解地摇摇头,“小姐一直都在都尉府,并不认识什么人啊。”
“那……在和田大人相认之前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王爷可以去问问大人。”
顾淳之面色凝重地点头:
“嗯,谢谢你。”
“王爷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退下吧。”
“下官告退。”
从老家到京城,应当不过半月路程,从自己找到她的时间来算,二花应有近两月,是在丞相府的,会不会是在那儿……
顾淳之心里想着二花和镇国公府之间可能会有的关系,一直心绪不宁,直到快下值的时辰,一个在他手下的文官萧清没有和众人一路离开,准备找个机会替他分忧,也是为自己仕途争取。
同僚们整理好卷宗,纷纷高兴地准备下值,和顾淳之一一告别后,喊着萧清:
“文远!一起走啊,喝点去?”
萧清,字文远,是和顾淳之同一批考上来的进士。
文官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如今翰林院为首的如郑晨安这般的清流世家,自小规矩严苛,固守礼节与体统,一派便是如萧清这类平民科举考上来的文人,相比前者,更多随性而为,蔑视俗礼,但也正是因此,多受到翰林院的打压,鲜少有能在官场上快活如意者。
萧清对同僚摇摇头,好心提醒:
“上边最近查得严,担心言官弹劾。”
同僚撇撇嘴:
“弹就弹,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萧清叹口气,他们虽说是平民,可这年头能读的起书的,家里哪个不是殷厚富贵?他其实也和他们一样,可以说更甚也不为过,只一年前他父亲做生意赔了本,只好掏空家底捐个小官,本要安安稳稳一辈子,却没想到贿赂的那个官员被查,父亲也被罢官。
他家道中落,好在自己争气,得了个进士及第,虽是最后一名,但萧清却十分认真,生怕养活不起家里几十口人。
顾淳之收拾好准备离开时,见他还在,不由对他多了份注意:
“文远,你还不回家吗?”
萧清假装无奈摇摇头:
“他们都去喝酒了,卷宗还没整理完。”
在刑部里,大家都是同僚身份,即便是上下级,非正式场合,说话也没有那么多严苛的规矩。
顾淳之走过来和他一起:
“你不去吗?”
萧清无奈道:
“以前倒是经常去,只如今家中内室管的严,唉。”
顾淳之失笑,拍拍他的肩膀。
萧清早就听闻过,文宣王的王妃是个乡下的糟糠之妻,而且最近京城隐隐也有他惧内的传言,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见王爷露出笑容,他只觉得自己平步青云有望,便赶忙顺着话继续拉近和王爷的关系:
“听闻王爷和王妃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我要是也能和夫人这般就好了。”
听到琴瑟和鸣那几个字,顾淳之呆了一瞬,旋即不轻不重地叹口气。
哪里是举案齐眉,分明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但他自是不会傻到和旁人说,只劝他道:
“你有一个好夫人,至少她在意你,早早下值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萧清知道何为点到为止,并不深究。
只没几日,他故意带着抓痕不回家,再度引起顾淳之的注意。
顾淳之难得和一个人开玩笑:
“怎么,今日还睡在刑部吗?”
大抵因为二花的缘故,他对和自己年岁相近的夫妻都很好奇,好奇他们是如何相守相伴的。
萧清苦笑:
“大人,您快别打趣我了。”
“和夫人吵架了?”
“我有一个表妹,从老家来投奔我,我只是想给表妹说门亲事而已,她偏偏就觉得我是要纳她为妾,已经好几日没让我进房门了。”
听到这儿,顾淳之严肃起来:
“这是你的不对,你既为她的丈夫,自然要让她安心,为何不同她解释清楚?”
“大人,你是不知我家那个,蛮不讲理的主儿,我和她说了也没用啊。”萧清趁机见已经过了当值的时辰,便打着吐一吐苦水的旗号,理所应当的要和顾淳之对饮一番。
顾淳之刚好也需要多打开自己的门路,多结识为他办事的官员,便安排青童给二花递去消息后,和萧清换上常服,来到一家酒肆。
酒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几杯酒下肚,顾淳之觉得心里好受不少。
“大人,您说,女人有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萧清装作苦恼地问,实则也算是半个心里话,他和王爷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家那个母老虎,唉。
顾淳之看着碗里的酒发呆,也稍显落寞:
“不清楚。”
这时,一个身材玲珑的女人从楼下走过,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
萧清也看到了,再看看顾淳之也在盯着那女子看,不由大胆了点试探:
“大人知道流苏河吗?”
顾淳之正在疑惑,刚刚那女子的身形,怎么有点像二花?听到萧清唤他,他回了神:
“听说过。”
应当不是二花,她从来不在这个时辰出门的。
“流苏河边,有一个名为红花阁的地方,虽说名气不如雅颂楼,但那里的女子多外乡而来,不通文墨,却实在有功夫,大人不若……去看看?”
萧清也是试探,毕竟雅颂楼里的妓女,要么打着什么卖艺不卖身的招牌抬价,要么就是弄些丹青笔墨的噱头引得达官显贵追捧,他猜测乡野长大的文宣王应当不会喜欢那些。
红花阁是个不入流的小地方,一来不必担心被发现,二来那里的女子放得开,“有功夫”的意思,自然指的是床上功夫,想必和自己一样“家有悍妻”的文宣王会动心。
顾淳之听到他说的“有功夫”三个字,先是红了脸,后摇摇头:
“那些女子既为外乡而来,说不定都是逃难至此,应当查一查她们都是从何处而来,为何朝廷不知情。”
萧清怔愣地看着话题突然从女人转移到政事,有些反应不及。
但不过片刻,就听得顾淳之又问:
“文远,去过吗?”
“什,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的,红花阁。”
“不瞒大人,成婚前去的多,最近,也,也就偷偷去过一次。”
顾淳之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竟如此深藏不露。旋即,他沉默许久,才好似极为艰难地做出什么决定般:
“文远,那,那你可有,这方面的书?”
萧清愣了好一会儿,才大笑起来:
“大人,要找这种书,还是得去趟流苏河。”
原来文宣王惧内到了这般,偷腥不敢,只敢看书,不过也不急,总要慢慢来。
到时候,他便把表妹送到他面前,一旦有了第一次,这王爷定然不会放过一个送上门的女人。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分别之时,顾淳之回到马车上,纠结许久,方才吩咐驾车的青童,去流苏河。
他不知道的是,二花此刻正在流苏河岸。
今日顾淳之好不容易晚回家,她方才借着风华,从王府偷跑出来。
她得解决钱的事儿。
流苏河的产业,多握在一个叫“金勇”的北方人手里,他是陆明琰的钱袋子,但并不算他的手下,两人合伙关系,官商勾结中的那个商。
只是要见到他,还是有些困难,不过二花却可以。
她拐了七八条街,终于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到流苏河后巷中那不起眼的一处小院落。
对比这里的其他地方,说是贫苦也不为过。
“没想到家财万贯的金老板,会在这么个穷人窝里亲自磨面做饭。”
金勇正在院中推磨,突然听到有人,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媚色天成,甚至可以说是惊艳至极的女子正趴在墙头看他。
他倒不慌,能找到这个地方,还认出他的人,定非等闲之辈。
拖着肥胖的身体,金勇停下来,擦擦汗,坐到一边,还十分淡然地满上两盏茶。
二花笑笑,慢慢爬上墙头,又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来接我一把啊!”
金勇:……不是,他还以为是个高手呢。
眼看着她因脚下踩不到地面挂在了墙上,他叹口气,走过去接住了她的脚。
尴尬的一幕过去后,二花理了理衣物,和金勇对坐。
“姑娘是如何找到的这里?”
金勇不紧不慢。
“秀娘是我姨娘。”
二花信口胡来,反正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让她认一下亲不过分吧。
金勇微怔。
没有人知道秀娘。
但二花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金勇所在的这处院落,就是秀娘的家。
金勇和秀娘的故事,和画本子中大差不差,贫苦的低等妓女和贫贱的货郎青梅竹马,却为了生计不得不干着被世人唾弃的活计,就在两人攒够了钱,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秀娘被乱军抓走。后来叛乱被平定,秀娘虽侥幸活了下来,却在几月后诞下一个女儿后去世。
金勇独自拉扯着女儿,因当时的流苏河一片混乱,大多老板都逃难去了南方,他利用自己常年混迹于这里的人脉与经验,开始做起了皮条客,慢慢的便有了如今的金老板。
他的过去,本无任何人知晓,不过风华拿下流苏河副本的时候,意外触发了他的剧情,通过他的女儿得知的这一切。
金勇低头,搓着手上的面粉,并不在意道:
“哦,来攀亲的?”
风华:秀娘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就算有点旧情,以如今金勇的道行,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二花:这不是多少好说点话嘛。
二花转而笑道:
“当然不是,只是想和姨夫借点钱。”
金勇毫不所动:
“分文没有。”
“我还没说借多少呢!”
“我从不借穷人钱。”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穷了!”
金勇这才再度打量起二花来,身着丝绸,耳配珠玉,的确不像穷人。
二花对他杨扬下巴,得意一笑:
“谈合作的!”
“哦,不合作。”
“不是我还没说呢!”
金勇无奈:
“那说说吧。”
二花正色起来:
“我知道,你的靠山是陆明琰,可朝堂之事,你不清楚,也应当听说过,他现下可不受小皇帝待见,我也不是要你背叛他,只是,你想不想再有一个靠山?”
金勇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的确不太懂朝局,但谁不想多个官场朋友?
“你是何人?”
“文宣王妃。”
金勇睁大眼睛,忍不住左右看看,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禁军侍卫后,更加诧异:
“王妃亲自出来谈生意?”
“这不是家里男人不好露面嘛。”
金勇认真起来,想了一会儿后,捏捏下巴:
“我不好和丞相大人交代啊。”
陆明琰要是一生气,用些官府手段,他不好招架。
“我能解决,而且再说一下,我的兄长是锦衣卫。”
看到金勇愣住,二花又强调:
“锦衣卫长使。”
“原来你就是那个平民王妃。”
二花笑着点头:
“怎么样姨夫?您看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我这后台虽说比不上如今的丞相大人,可鸡蛋总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吧,再说了,我不要属于陆明琰的那份,你只管借给我点钱和渠道,我手上有铺子,你出钱,我出资产,咱们五五分,如何?”
金勇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谨慎:
“如何联络?且你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
二花毫不犹豫丢出自己从顾淳之书房顺来的那枚文宣王印。
“这个,足够证明了?”
“这你都带得出来?你不怕……”
“你就说干不干吧。”
“成交。”
“那好,八月初八,我来取钱,你准备好。”
“可以,不过印要压在我这儿,我总得找人看看真假。”
“没问题。”
反正暂时顾淳之还没什么机会用得到这枚大印。
就这样,二花解决了启动资金的事儿,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二花:风华,你说,富可敌国以后,咱们怎么享福呢?
风华:随你。
二花:我肯定得先周游天下一圈,吃遍各地美食,再搜罗天下至宝,每日躺在上面睡觉!
风华:你不嫌硌得慌?
二花:睡得硬点对身体好嘛。
就在二花畅想未来时,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一家青楼前踌躇纠结。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趴在墙根后仔细看着,确认那是顾淳之无疑!
二花:我的乖乖,这给我干哪个世界来了?这还是她原来那个世界吗?
风华:……
二花:顾,顾淳之竟然来逛青楼?
风华:看他纠结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查案。
二花露出一个怪异的眼神,依旧不可置信。
风华:也不能怪他,他毕竟是个男人,你那么吊着他,即便他心里有你,可生物的最原始欲望往往能改变人的意识。
二花:那也不该来这种地方啊,纳个妾不就得了?等等,我什么时候吊着他了?
风华:你那不算吊着他?都快把他吊成狗了。
二花:……我那不也是,有苦难言吗?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二花心里明白,所以并不打算去坏他的美事,假装没看到地走了。
顾淳之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二花误会,只是在红花阁的门口纠结半晌,还是被老鸨热情地招呼了进去。
“姑娘们快来,有新客了!”
老鸨不愿错过一个新客人,可顾淳之却躲着扑上来的莺莺燕燕,只连忙给她塞银钱,红着脸说道:
“我,我不要姑娘,我,我我只是想问一问,您这儿有没有书?”
老鸨拿着钱,眼睛都笑开了:
“官人,你说什么呢,咱们这儿又不是书局,哪里……啊我明白了!”
老鸨忍俊不禁,旁边的女娘们也是捂着嘴偷乐。
顾淳之何曾有过这般窘迫的时候?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星儿,乔乔,快去把你俩压箱底的好宝贝给官人拿来!”
老鸨看过太多,并不多为难这个年轻人,只是把书交给顾淳之的时候,小声说着:
“官人若是放开了,可要多来玩呀,咱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比书上可厉害多了!”
顾淳之几乎是逃的,话也不敢搭连忙回到马车上。
那几本书就如同炭火般被他藏在胸口,烫得吓人。
青童不明所以,驾着车往回去。
顾淳之松了口气,颤抖着手放在那些书上半晌,仍在纠结。
他,他这样,怎么算是个读书人?师父父亲从小告诫他读圣贤之书,他怎么就……
可一想到二花那日委屈地说出“我不舒服”四个字,顾淳之便什么都忘了。
只当是普通的书,他是本着求学的态度而已,没,没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后,顾淳之翻开一本,借着马车外的月光“学习起来。”
青童到了地方,掀开帘子,只见顾淳之静坐车中读着书,看起来和往日并无不同。
“到了?”
青童点点头,却见王爷放下书,连忙递过去一条帕子。
顾淳之看到青童对他比划,方才后知后觉。
自己鼻下,两条血柱。
他“淡定”地接过手帕,擦了擦。
然后从容下车。
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