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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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雨在冰冷的走廊里蹲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那扇门后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仿佛刚才林浅沫的出现只是她疲惫大脑产生的幻觉。
她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麻木的刺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却比不上心口那钝刀割肉般的难受。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扇深色的、将她所有期待都拒之门外的门，转身，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只是那香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冷却后的油腻感。
她走到餐桌前。
精心摆放的菜肴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鲜活气韵。糖醋小排的酱汁凝固了，不再油亮诱人；清蒸鲈鱼的眼珠变得灰白，失了神采；冬瓜排骨汤不再冒出氤氲的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两副碗筷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像是对她天真幻想最无情的嘲讽。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都凉了……
和我这一腔孤勇的热情一样，都凉透了。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没有看一眼。也是，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的意图？她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甚至还没有问出口，就已经得到了答案。一个沉默的、冰冷的答案。
她慢慢地坐下来，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副碗筷。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忍不住轻轻颤抖。她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送进嘴里。
凉掉的肉质有些发硬，糖醋汁也变得过分甜腻，粘稠地糊在口腔里，难以下咽。这根本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也不是她想要让林浅沫尝到的味道。
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她用力地、几乎是机械地咀嚼着，强迫自己吞咽下去。仿佛吃掉的不是食物，而是自己那点可笑而不合时宜的期盼。
一顿饭，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她几乎没有动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了。胃里像是塞满了沉重的冰块，又冷又胀。
她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餐桌。将几乎未动的菜肴一盘盘倒进厨余垃圾桶里，看着那些曾经寄托了她所有小心翼翼希冀的食物，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一片荒凉。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算了，萧清雨。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她搬来这里，或许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是为了工作方便。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十年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十年后她也可以用最冷漠的姿态将你推开。
你们之间，早就不是小时候了。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盘，溅起的水花冰凉刺骨。她洗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某种情绪也一并冲洗干净。
收拾完一切，厨房恢复了整洁，空气中最后一丝饭菜的味道也终于被洗涤剂的清香取代。屋里安静得可怕。
萧清雨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火背后，似乎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她的这一盏，却照不亮内心的孤寂和冰冷。
她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玻璃，指尖勾勒着远处模糊的光晕。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沫沫，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只剩下这扇打不开的门，和这些凉掉的回忆了吗？
夜色深沉，无人应答。只有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地映在玻璃上，写满了无声的落寞与一场尚未开始，便已仓促落幕的“晚餐”。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刚才强装出的镇定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心的狼狈和一片兵荒马乱。
她……是过来邀请我吃饭的吗？
那个系着围裙，站在我家门口，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期待和慌乱的萧清雨。空气里，似乎还隐约飘来一丝糖醋排骨的熟悉香味……那是她以前最拿手，也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了，清雨姐姐一向如此。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周到。哪怕是对我这样一个不告而别十年、回来后又对她冷若冰霜的人，她也依旧保持着那份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和体贴。
这大概只是她作为“姐姐”，或者说作为一个善良的邻居，最基本的客套吧。
看到新邻居搬来，做了一顿便饭，出于礼节性地敲敲门，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吃？”——多么合情合理，多么符合她萧清雨一贯的为人。
而我呢？我竟然会因为看到她站在门口而心跳失速，竟然会因为她身上那点熟悉的油烟味而恍惚了一瞬。
林浅沫，你在期待什么？
难道你还指望她是带着和你一样隐秘而不堪的心思，鼓足了勇气来敲响这扇门吗？
别傻了。
她只是客套而已。就像她当年可以温柔地接受所有人的好感，却又清晰地保持着距离一样。如今对你这般，也不过是她的教养使然。
我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我刚才真的答应了，走进那扇门，我们会面临怎样的场景。一定是礼貌而疏离的寒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雷区。那会比在海边台阶上更加难熬。
所以，我逃了。
用最冷漠的姿态，最快的速度，切断了任何可能的发展。
“我回来了。”——我说给自己听，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回到现实，回到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安全的壳里。
可是……
为什么关上门之后，心里会这么空？空得发疼。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若有似无的饭菜香，眼前还是她系着围裙、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烦躁地扯下领带，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和……失落。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林浅沫，承认吧，你在失望。
你失望于她的邀请可能只是客套，你更失望于自己连接受这份“客套”的勇气都没有。你怕靠近，怕失控，怕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出你藏了十年的、肮脏的秘密。
“只是客套……清雨姐姐一向如此周到。”
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给自己催眠，试图将心底那一点点不该有的、死灰复燃的火星彻底摁灭。
可我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门外的香气早已散去，门内的我，却被自己筑起的心墙，困在了这冰冷的现实里，寸步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