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略显刺眼的光芒。萧清雨几乎是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使用心化了妆，也难以完全掩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拧开门把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也传来了开门声。
萧清雨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正好对上同样刚从家里出来的林浅沫。
两人俱是一愣，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林浅沫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她穿着熨帖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高腰西裤，外面搭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是标准的精英模样。只是，当她目光落在萧清雨脸上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她看起来……很累。
也是，昨晚那样……她怎么可能睡得好。
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眼里的血丝和那份憔悴。是因为我吗？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细微而清晰的疼。
萧清雨率先移开了视线，低声道：“早。”
“早。”林浅沫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林浅沫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们走了进去，分别站在电梯厢的两侧，仿佛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凝滞。
萧清雨微微垂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的，除了电梯里固有的清洁剂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夹杂在其中的烟草气息。
她的心微微一沉。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烟味……
她昨晚抽烟了？
是因为工作太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璃说过，她在国外压力大的时候会靠这个……昨晚，我是不是……也成了她的压力来源之一？
这个认知让萧清雨的心口更加窒闷。她记得小时候的林浅沫最讨厌烟味，甚至会皱着鼻子把抽烟的同学赶得远远的。可现在……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看向对面。
林浅沫正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线清晰而冷硬。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可那萦绕的、极淡的烟味，却像是一个无声的破绽，泄露了某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
萧清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开口问一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或者“少抽点烟”，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林浅沫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还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过问这些呢？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林浅沫率先迈步而出，没有丝毫停留。
萧清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公寓大堂旋转门的光影里。
那句关于烟味的疑问，和那份无处安放的关切，最终只能随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一起消散在肺腑之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冰山，似乎比昨日更加坚硬、寒冷。只有那短暂交汇时，彼此眼中未能完全藏好的情绪，和空气中那缕挥之不去的烟草气息，证明着某些东西，一直在暗流涌动。
林浅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穿过公寓大堂，直到冰凉的晨风扑面而来，才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地走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却在一脚踏空般的错觉中猛地顿住脚步。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停车场……在B1。
我刚才……按的是1楼。
我竟然……忘了按B1？
这个认知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晨光勾勒出她瞬间失神的脸庞。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自我厌弃汹涌而至。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林浅沫，你在干什么？！
仅仅是和她同乘一部电梯，仅仅是被她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包围，仅仅是察觉到她疲惫的神色……就让你方寸大乱到连自己要去的楼层都忘记了吗？
面对萧清雨，你就这样无措？这样……没用？
华尔街的杀伐果断，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在刚刚那短短几十秒的共处里，溃不成军。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在那个女人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萧清雨察觉到了这个失误，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很可笑？很……失态？
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从心底直冲头顶，让她耳根都有些发烫。她用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猛地转身，不再去看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而是大步朝着公寓外的街道走去。这里打车去公司也不算太远。
（林浅沫的内心独白）
需要距离。
必须保持距离。
否则，我这十年筑起的所有防线，恐怕都会在她不经意的目光下，土崩瓦解。
她挺直脊背，重新戴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步伐坚定地汇入清晨匆忙的人流。只是那微微攥紧的手心，和比平时更快几分的心跳，泄露了这场短暂“失态”在她心底掀起的、远未平息的波澜。
这个早晨，因为一个忘记按下的楼层按钮，变得格外不同。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萧清雨三个字，对她而言，始终是那个能轻易扰乱她所有节奏的、唯一的例外。
